“皇上?”见皇上蹙了下眉头,伍子昂紧张地凑过来,“怎麽了?”
“没什麽。”秦歌舀起一勺羹,吃进嘴里。
伍子昂细细观察了一番,心想皇上是不是不爱吃杏仁?可皇上以前也吃过杏仁,到没有说过不爱吃。见皇上一口又一口,他安了心,拿起筷子,眼角正好瞟过皇上的右手。
“啪!”伍子昂手上的筷子掉了,秦歌刚抬眼,他手里的勺子就被人夺了,右手落入一人的手里。“皇上!您的手指怎麽回事!”伍子昂的眉心拧在一起,脸色沈了下来。
秦歌没有抽回手,只是淡淡地说:“没什麽。弹琴的时候琴弦断了。”
“皇上怎麽不告诉我!”伍子昂摊开皇上的手,看食指上那条戳他眼睛的伤口,一看就是新伤,虽然愈合了,可还是暗红暗红的。
“小伤罢了,有什麽可四处去说的。”秦歌抽回手,心里因伍子昂的反应而喜悦。
伍子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气闷地说:“小伤也该告诉我啊。我不是皇上的宠臣吗?宠臣不就是对皇上的事都很清楚吗?”
秦歌一口气憋在了胸腔,咬牙道:“梁王的脸皮倒是真够厚的。朕都没说过,你自己到先给自己戴了宠臣的帽子了。”
“难道不是?”伍子昂惊讶地看向皇上,很不要脸。
“不是!”秦歌怒了,抽出手拿起勺子。
“皇上──”伍子昂哀求,“看在臣为皇上忠心耿耿的份上,皇上就让臣做宠臣吧。”那要不要做宠妃?秦歌埋头喝羹,不待了搭理这个脸皮越来越厚,人也越来越泼皮的家夥。
碰了一鼻子灰,自讨没趣的伍子昂也不恼。他捧起碗,拿起筷子,垂眸道:“皇上,您要爱惜自己的身子……您身上有了伤,这比划在我身上还让我疼。”
勺子掉在了碗里,秦歌的呼吸有些不稳,他回头看去,就见伍子昂闷头吃了起来,他又回过头,心,悸动得厉害。没有回应,秦歌左手拿起勺子,慢慢喝了起来。身边那个暖暖的人,让他手脚都在发热。
一片酸黄瓜放在了秦歌的勺子里,秦歌送到嘴里,然後他听到身边这人极温柔地说:“皇上拿筷子不便,我给皇上夹菜。我记得皇上很爱吃酸黄瓜,现在还是吧。”
“这酸黄瓜也是你腌的?”秦歌用说话来掩饰自己的悸动。
伍子昂嘿嘿笑笑:“这酸黄瓜是姑奶奶腌的,我还没学会。”
秦歌伸出勺子:“再来两片。”
“哎!”
隔间,孔谡辉和温桂也正在吃。他们的桌上摆的都是大鱼大肉。温桂这几天担心皇上,吃饭也没胃口,现下皇上由王爷陪著,他也放心了,胃口极好。孔谡辉就不必说了,绝对是一个能吃的人。吃到一半,温桂突然问:“孔统领,王爷给皇上准备的都是清淡的东西,你说……王爷会不会……”
孔谡辉头未抬地说:“皇上和王爷之间的事你我二人不要插手太多。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王爷,他们不是普通百姓,就算是心意相通也不可能在一起。”
“为何?”
“子嗣。”
两个字让原本有点不高兴的温桂顿时垮了肩。是啊,皇上是皇上,必须留下子嗣;王爷是王爷,也必须留下子嗣。
“皇上不会杀王爷,王爷不会负皇上。其他的,我们管不了也不能管。做好该做的即可。”孔谡辉难得说了这麽多话,温桂心里很难受,连饭菜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温桂不甘心地问:“孔统领难道不想……皇上和王爷在一起吗?”
孔谡辉面无表情地说:“这不是你我想不想的事。以皇上和王爷现在的情况,你认为他们能在一起吗?”
不能。温桂脑袋里立刻闪过这两个字。不能。就算皇上和王爷心意相通了,他们也不能在一起,因为满朝的官员就不会答应。若皇上执意要的话……温桂不敢想。
孔谡辉抬起头:“若王爷对皇上也有那个意思,他会想办法。”
“孔统领?”温桂的眼睛亮了。
孔谡辉微微皱起眉:“这只是我的感觉。”
温桂想不明白,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他希望有一日皇上不必再苦苦压抑,王爷能爱上皇上。
吃完了饭,伍子昂帮著温桂收拾。这里只有四个人,除了尊贵的皇上之外,孔谡辉是绝对不会碰这些事的,全都让温桂一个人做也确实累了些。伍子昂在这时候是绝对的随和王爷,一点也不觉得这些活有多麽做不得。而且有一人在旁边看著,他做得反而更起劲。
把盘子碗都端到厨房,伍子昂脸上的笑没了,小声问:“温公公,皇上手上的伤真是琴弦断了划破的?”
温桂点点头,担忧道:“初四那天太师进宫见皇上,不知跟皇上说了什麽,皇上那晚的心情很不好。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弹琴,弹了一会,琴弦就断了。”
伍子昂沈了脸,温桂又说:“皇上的右脚跟冻了,可皇上不肯上药。拜托王爷了。”
伍子昂的脸又沈了几分:“嗯,我知道了。後天我要回梁州处理一些事务,皇上这边还要劳烦公公。今後皇上有了什麽不舒服,还望公公您能告诉我。”
“王爷您这是折杀奴才了。”温桂急忙说,“皇上不让奴才告诉王爷。”
伍子昂微微一笑:“今後公公只管告诉我便是,我有法子让皇上不生气。”
温桂笑了,这点他绝不怀疑。犹豫了一会,他说:“皇上只听王爷的。王爷您马上就要大婚了,大婚之後,王爷……还是要多牵挂著皇上。”
伍子昂的眼里闪过温柔,却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了句:“我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温桂怔愣:“啊,好。”在伍子昂离开後,他还没想明白。他说的话王爷到底听明白是什麽意思了没有?还是说王爷在装傻?温桂突然觉得看似温柔可亲的王爷,他的心思其实很难猜。論壇
伍子昂出去了,秦歌也没有问他出去做什麽。窝在软榻上养伤兼消食,秦歌的心情很好,平淡中的好。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心思起伏很大的人,如果不是喜欢上了伍子昂,他即便是在伍子昂面前也只会是那个威严冷峻的地方。只不过现在每次和伍子昂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窝处总是会不自觉的就变得柔软了。
并没有等太久,伍子昂就回来了,带了一身的寒气。在炉火边烤了烤,身上暖和了他才走到皇上身边坐下,很自觉地坐在皇上窝著的榻上。露在外的鼻子、耳朵因寒冷而变得通红,秦歌微微蹙了眉:“这麽晚了还出去做什麽?”说著,他把自己的手炉放在了伍子昂的手里。
伍子昂把手炉还回去,笑道:“没什麽,刚好想起来有件事忘了。出去的时候急了,忘了带帽子,一会就好了。”搓了搓冻僵的脸,他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两人间的气氛一点都不像君臣。
秦歌极轻地叹了口气,淡淡道:“若朕坚持,你日日进宫他们也没有法子。朕也不是不能坚持,朕是皇上,天下都是朕的,要你日日进宫这点小事又岂能做不得主。”
“皇上。”伍子昂肃了颜,“我没有委屈,委屈的是皇上。”皇上是为了让他能安稳地在朝中立足才会不让他进宫,皇上做的都是为了他。
秦歌又是极轻地叹了口气:“朕,还是软弱了些。”遇到关於子昂的事,总会让他过於小心和谨慎。
“皇上,”伍子昂微微一笑,“皇上,您敬重太师,自然也希望太师能支持我。如果皇上执意让我进宫,太师只会更不放心,更别说今後接纳我了。我还没有正式回朝,就被百官们当作了威胁,这也不是皇上愿意看到的。皇上,是我无能,让皇上受委屈了。”
秦歌的眉皱起:“你这样说朕心里更不舒服。”冰凉的手被炙热的手包住,秦歌的眉心因悸动而舒展,然後他就听那个笑得很温柔的人说:“皇上,给我三年的时间。”
“三年之後?”
“三年之後,我想何时进宫就何时进宫。”
秦歌抽出手:“你就这点出息。”
伍子昂厚颜无耻地说:“皇上应该最了解我的出息才是啊。”
泼皮。秦歌别开眼,似乎,又爱了这人几分。
“皇上。”伍子昂脸色一变,变得极为严肃,秦歌也立刻变成了冷静的帝王。伍子昂欺身过去,在皇上耳边轻声说:“把阎罗殿重新建起来吧。”
秦歌的眼神一凛,几乎快贴上他的那个人没有离开,似乎在等他的回答。没有被伍子昂的气息扰乱了思绪,深思之後,秦歌低声说:“阎罗王,不好找。找到了,也不能保证听话。”
“我就是想问问皇上想不想建。皇上若想,那阎罗殿的事皇上交给我既可。”
秦歌稍稍退开,伍子昂说话的气息喷得他耳朵痒。看著那张异样严肃的脸,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秦歌淡淡道:“那就建吧。建起来有些事也方便些。”
伍子昂点点头,笑了,又凑够去耳语道:“我已经给皇上找好阎罗王了。”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秦歌感觉自己都能听到伍子昂的心跳。秦歌不得不又退开一些,尽量口气平稳地问:“是谁?”
伍子昂退开了,一脸泼皮之色:“等我从梁州回来再细细与皇上说。”
秦歌的脸色冷了,眼里也透著寒光。不过他的威严对面前的这人根本无用,伍子昂站起来,脸上的笑刺眼。“皇上,我给您抬洗脚水去。天冷,窝到床上说吧,暖和。”不等皇上开口,伍子昂就急冲冲地走了,看得秦歌心怦怦跳,他和子昂之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可他还是他,子昂还是子昂,是哪里不一样了?
白净的脚泡澡热水里,秦歌看的却是蹲在地上给他洗脚的人。右脚冻伤的地方痒痒的,秦歌用左脚去蹭伤处,却被人抓住了。敏感的脚被人碰倒之後只觉得全身酥麻,秦歌需要用很强的定力来压制这股酥麻,不让自己失态。可给他洗脚的人却好似存心要“折磨”他,一直在他的脚背上摸来摸去的。
“皇上,您忍忍,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