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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魂渊皱了皱眉,似是不满。
“能得这些已经很不错了。六王子,您要知道,我陆家是商贾世家,可不是情报组织。”放下茶盏的陆家太子爷——陆莫无奈地摊手,“而且这本还是陆家代代相传的传家之宝,世上仅此一份,金贵得很呐。”
无视掉人颇为埋怨的话语,魂渊又再仔细翻看了下。势要不遗漏每一个细节。
“你大半年才来一封信,就是为了这本书?”陆莫单手托腮问道,“莫不是王上心血来潮要考你们上古史事,你就跑这儿来临时抱佛脚吧?”
“不是。父王不喜舞文弄墨是天下皆知的。”魂渊用无奈的语气表达了对陆莫的常识的怀疑,“是浠儿。”
“七王下瞳浠?”陆莫更加好奇了,“他不是去幽洛神殿了么?他怎么了?”
魂渊不答,反是关上书册,问了个从刚才就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你说,在什么情况下,后代会隔代继承先祖的全部特征?”
“全部?”陆莫暂时放下了之前对有关瞳浠的事情的好奇心,仔细地想了想,“这个不好说。通常后代继承先祖都只是部分继承,即表象继承,像只继承样貌或是胎记之类的。而全部继承,则是将外貌和隐藏的能力都一同继承了。你确定问的是全部继承?”
“嗯。”魂渊肯定地点了点头。
陆莫的神情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他又端起茶杯,轻轻啜了口,说道:“部分继承很常见,但全部继承,古往今来都只是传说,从未有过,我也只是在古籍中看到过一回。”陆莫顿了顿,“不过,你知道么?魂渊。全部继承有个更确切的说法,叫做——灵魂继承。”
作者有话要说:
☆、再聚
午时刚过,瞳浠在隐尘那堪比藏宝阁的书楼里寻了本《山河异闻录》,回房倒了杯茶,坐在窗下的木椅上,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一年的时光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消逝。
瞳浠的身子在隐尘高超的医术下逐渐好转,甚至比离宫前还要好得多。这也再一次证实了幽洛居士的医术天下首屈一指。
打了个哈欠,瞳浠放下书册,仰头往外看着幽洛神殿奇特的景色。虽说是在深渊之下,但却没有令人畏惧的黑暗,反而还有明媚灿烂的阳光自上倾泻而下。听隐尘说,深渊并非完全封闭于地下,仍是会有缝隙让阳光流入。
但尽管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一年,瞳浠此刻也仍然对这大自然的神奇表示赞叹。
正在这时,拿着药箱路过的隐尘成功地吸引了瞳浠的注意力。
在瞳浠的印象里,隐尘向来都是慵懒的。懒得整理书楼,懒得洗衣服,懒得刷碗……这一年中,瞳浠从没见他提着药箱过,甚至连他出门的次数都是少之又少。更别说像今日这样提着药箱出门了。
瞳浠好奇,忍不住问道:“师父,您要去哪?”
“看病。”隐尘头也不回道。
“病得很重么?”话刚出口,瞳浠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若是病得不重,堂堂幽洛居士又怎会亲自出殿前往?
果然,只见隐尘突然停下,转头神色阴郁地看着瞳浠:“你当我是摆摊开铺的那些郎中啊?一点点风湿风寒来找我,我都会搭理?要不是和他琉夜王室有些渊源,再给一百片金叶子都没门!”
琉夜皇室?瞳浠脑海中蓦地浮现出魂渊的面容,急忙问道:“琉夜皇室有谁病重了么?”
隐尘还是第一次看见瞳浠这般紧张的模样。不禁愣了下,随后开口道:“好像是什么六王子,挺受王上宠爱的。”
六王子……魂渊……这回换做瞳浠愣住了。
隐尘倒也没多大在意,抬脚就准备继续往前走。不料瞳浠风一般的冲过来,挡在他面前,神色坚定地说道:“师父,我要去。”
隐尘反对:“你身体还没好全,不易出殿。给我乖乖呆在这里养着。”
瞳浠却是意外地执着,半步不让:“师父,带我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给您添麻烦的。而且我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偶尔出殿不会有大碍的。”
隐尘挑了挑眉:“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再说,琉夜王室有什么好去的,你在那儿呆了十年还没待够?或者,还没有享受够那些白眼嘲弄?”
“不是的。”瞳浠摇了摇头,低声道,“六王子魂渊……是我的同胞哥哥。”
“哦。”隐尘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就是那个受你父王宠爱,但没有恃宠横行,且待你极好的兄长?”
“嗯。”
“你很在乎他?”
“嗯。”
“不让你去见他你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扰得我幽洛神殿不得安宁?”
“嗯……嗯?”瞳浠发现话中的不对,急忙摇头,“不,不会的。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更不会搅得神殿不得安宁。我只是想去看看他。”
看着极力辩解的瞳浠,隐尘却是笑了,揉揉人头:“得了。不逗你了。你若是真想去,就得照顾好自己,呆在我身边,别到处乱跑。到时候我可没时间管你。”
“嗯。”瞳浠用力地点点头,仰头看着隐尘,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待收拾好衣物药品后,瞳浠便和隐尘从密道出了深渊,而后雇了辆马车往皇城方向驶去。
将出入宫廷的令牌递给宫门前的守卫后,瞳浠坐回了马车中,掀开车帘看着窗外。
或许是将要与魂渊想见的喜悦冲淡了对这里的恐惧,或许是一年的时间已足够自己去淡忘这里的阴霾,现今看着周围曾经无比熟悉的景象,瞳浠却没有了当初的小心翼翼和畏惧害怕,取而代之的则是期望和平静。
突然,从一旁伸出一只手,将一个面具一样的东西扣在了瞳浠脸上,随之而来的声音还是那么慵懒:“带上,不许摘下来。”
瞳浠疑惑地看着隐尘。
“这里不比神殿,多多少少也要提防下。毕竟你也是王位的继承者之一。”隐尘待马车停下后,悠悠丢出这句话,便起身下车了。
瞳浠似是懂了,伸手整理好脸上的面具和身上的衣着,跟在隐尘身后一同下了车。
车旁早已有宫人静候。为首的是内务总管,只见他微微躬身,恭敬道:“隐尘大人,多日奔波想必您也劳累了。房舍已备好,您看,您是先去休憩一会儿,还是……”
隐尘摆手打断了那人的话:“先救人罢。早点治好我早点回去,这皇宫我是怎么都住不惯的。你也别再说些废话了。快些带路。”
一番话说得直截了当至极,那总管脸色微微一变,随后转身向前走了两步,回头笑道:“如此。大人这边请。”
隐尘颔首走在前方,瞳浠则是默默跟在这一群人身后,一语不发,琉璃蓝的眼眸透过面具将刚刚的那幕看了个清楚。不由暗自摇头:这下铁定得罪了那刘总管了。
但还没等他为隐尘默哀完,一行人已到了承阳殿前。
待刘总管向殿中掌事女官说了声后,瞳浠才和隐尘一同入殿。
按捺住想要三步并两步疾走上去的欲望,瞳浠低着头给隐尘拿着药箱,缓缓走进殿中内室。
随着瞳浠越过层层帷幕,床榻上的人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脸颊似是瘦了点,嘴唇也脱去了儿时的水润,变得薄而淡。眉眼之间也渐渐凝聚了一抹英气。若不是印堂发黑,整个人脸色苍白,瞳浠还会恍惚觉得他只是熟睡着罢了。
没有瞳浠那么多心绪回转,隐尘撩衣袍在宫女事先备好的凳子上坐下,伸手把上魂渊的脉搏。渐渐地,神色变得微妙起来。又再翻了翻人眼皮,撬开人嘴仔细看了看。
“有意思。”隐尘眼中露出几分兴致盎然,“他体内有两种剧毒肆意横行,而他却撑了那么多时日未死。真是……出乎意料令人惊喜呐。”
作者有话要说:
☆、决心
不同于隐尘的悠闲自得,瞳浠则是显得焦躁不安。还没等隐尘表达完自己心中的惊喜,瞳浠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能医好么?”
“你慌什么?”隐尘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沉稳淡定的徒弟,“所谓医者,就是要始终保持冷静和从容不迫。面对死人尚且如此,更别说他现在人还没死哪。”
瞳浠似懂非懂地仰头看着隐尘,想了会,还是不依不饶地问:“那,你能救活他么?”
闻言,隐尘气结,捏着瞳浠的脸道:“敢情刚刚跟你说的都白说?若是这人真当病得无药可救了,我还在这里跟你闲聊些什么?直接甩袖子走人好了。”
捂着被捏疼的脸颊,瞳浠心里倒是松了口气:还好。师父说有救那一定是能救活的。
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瞳浠觉得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之前看见魂渊那模样,心里好像是有块石头压着,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还好没事,还好有救,不然……
瞳浠没敢再继续想下去,晃了晃脑袋,见隐尘正吩咐宫侍们该做些什么,便凑过去问道:“师父,需要我做些什么么?”
刚刚的事让隐尘耿耿于怀,仍在气愤,见此便没好气道:“你能做什么?快去陪着你那宝贝哥哥,省得一不小心就死了。”
瞳浠愣愣地看着莫名其妙就发怒的隐尘,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咽回肚子里,转身默默走开。
本来是想发泄下心中的不满,顺道激怒下瞳浠的隐尘,在看到瞳浠一言不发,竟乖乖地听从自己方才说的话,搬了个凳子坐在魂渊床前守着后,一时间哭笑不得,待吩咐完宫侍备好药材后,半是挫败半是无奈地摇着头走近。
瞳浠恍若未觉,眼睛只盯着床上仍在沉睡的人,生怕一眨眼他便不见了。
“他体内的毒共有两种,一种是由天灵花提炼而成的毒药,一种则是塞外特有的毒药。前面那种寻常人家都能买到,且还有人种植,因为偶尔服用少量能缓解疼痛。有时候产妇也会服用以便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