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彦擦身更衣……
洛重熙见那情形,目光沈敛,面上并无表情,却在陆景彦开口之前出声拦下侍女的动作。
“陆大人昨夜劳累,需要休息,就让他多睡一会儿,不用你们伺候。”
洛重熙这话出口,侍女果然个个顿住动作,低垂著头不再做声。
毕竟陆景彦是主上随身侍卫,如今竟然侍候到了床上去,那岂不是就跟男宠没了两样……
这话,打死他们也不敢乱说出来,只是他们心里头自然会忍不住的乱想,谁也阻拦不住。
洛重熙又这样把话明白说出来,言语间态度亦是这般轻慢,这场面,罗金也有些替陆大人觉得尴尬,只是他在宫中待得年头也久了,对於这类事情,经历得多,自然也能掌握分寸。於是便抬手示意宫女全都出去。
偌大寝宫,顷刻之间安静下来,更显得气氛冷清。
罗金公公另外寻了个由头把方才那话岔开来去。小心探问道:
“主上,今早起来,是否要传下口谕准备朝议?”
洛重熙也变顺著他的话想了想,说:“不必了,今日就随意些,只说孤王久病初愈,去寻个书房之类的宽敞地方,让文臣武官们都进来请安就好。有要紧的事,可以奏报,若不是要紧的,就明日朝议侍候一并再说。”
洛重熙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寝宫门外走出去。
这个时候,始终沈默坐在床榻上的陆景彦却忽然出声。
“主上。”
这叫过千遍万遍的称呼,此刻从口中唤出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苦涩难咽。
洛重熙顿住脚步,侧头看他,等他继续把话说完。
那身影,姿容,目光神情,都是陆景彦心中最美的……最美丽的。
“主上,昨晚的时候,你就已经……醒了吗?”
陆景彦看著洛重熙,目光一如往昔,温和平静,只是似乎又隐隐按著一丝质问的味道。
罗金都暗暗替他捏著一把冷汗,唯恐这陆大人再是乱说什麽又惹恼了主上。
“不错。”
洛重熙却也并未对这质问般的态度表示不悦。答得坦然。
“那又为什麽要骗我呢?”
洛重熙淡淡笑了,隔了镂空雕花的木屏风,看著陆景彦,反问。
“因为心情不错,就想骗你,有意见吗?”
量陆景彦有天大的胆子自然也不敢有什麽话说,所以也不等他说什麽,洛重熙便径自迈步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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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鲜币)百万屠城 27得失(上)
洛重熙在极乐宫北面的书房里召见臣子,受了他们请安跪拜,说起百里竟将军破城大功,一时兴致极好,便赐了近臣们一同游赏传闻中景国极乐宫里最是出名的登云苑。
洛重熙自幼不爱这些赏花看景之事,不过此番却颇有兴致,一则算是对功臣的恩赏,再则,得了这座极乐宫,也就等於得到了景国的半壁江山,想到此处,洛重熙心中愉悦,便一路在几处亭台轩馆留下些诗赋墨迹。
最後回到正宫殿外,方才游行竟然还未消退,咀嚼著正门匾额,盯了好一会儿。
“极乐……这个名字,不好。一听这名字就是知那历代的景王都是贪图安逸享乐的昏君。我炎国,却没有这样的君王。”洛重熙进入正宫大殿,走上主位,抬手取了架上一管笔,毫端饱蘸朱砂,行云流水的题了“天晟”二个字。
他侧头看了看宣纸,对罗金吩咐下去“把那原来的匾烧了,就换上这个吧。”
洛重熙游玩了一个上午,仍旧神采奕奕,直到被众人簇拥著回了寝宫用午膳的时候,才觉得有些许疲惫。见那满桌膳食,只感到口燥头晕,不甚有胃口。
於是便进了内室歇息,罗金见他没有食欲用膳,知道他偏爱甜食,便端来一壶淡茶,几样景国王宫的特色甜食。
洛重熙半靠在卧榻上,打眼便看见几个碟子里,当中有一盘糯米甜糕,蒸得晶莹剔透,上头洒了糖霜,诱人食欲。
洛重熙挑了一块放进口中,软软糯糯,果然清凉开胃。
模糊想起自己前不久与景彦在雪山上,他心心念念,就想吃这个,便每回都让景彦山上山下的跑去给自己买回来。那小山村里的厨子手艺自然与这景国王宫里秘制的口味差上许多,但吃到口里的感觉,这王宫里头的,反到不如那小山村里粗制点心吃得顺口。
那些日子……
他低垂著眼,一边想,一边默默的吃,一小碟便不知不觉都吃了下去。
罗金见他有爱吃的东西,也跟著高兴“厨房里还备下了许多糯米精制的各样甜点心,都是酸甜开胃的,主上也各样都尝上一口?”
洛重熙却摇头“不吃了。累了。”
想了想,又对罗金问道“景彦去哪里了?”
“主上游园子的时候,陆大人跟内宫侍卫营那边告了假……”
洛重熙没听完罗金的话,便轻笑著打断,拿起茶盅抿了一口“谁准他假了?”
“这……”
“陆显宜,锺瑞?还是张辞?”
按说,洛重熙所举的这三人,都是负责国主安全的各处侍卫长官,但是因为陆景彦身份特殊,这三人明著是陆景彦的上司,然而实际上,他们谁也管不到陆景彦的头上,这陆大人要想告假,也只有洛重熙才给得。
如今陆大人告假,却不找自己主子,只找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谁吃了豹子胆敢给他假呢!
洛重熙想到此处,笑了。他不来找自己,自然就是不愿意见面的。
陆景彦这麽个人,原来竟也还有点脾气。
“陆大人是跟锺副统领告的假,但是锺大人没敢准假,只说还要请主上定夺。”
洛重熙听了这话,颜色稍霁“我料想著锺瑞也不是这麽没有眼色的人。”
“那……”罗金小心探问“主上的意思呢?”
洛重熙反问“你觉得,我该不该给他个假?”
“老奴不敢妄议主上之事。”
“让你说你就说,哪来那麽多废话。”
“这……”
罗金是洛重熙还在做储君侍候便跟在身边侍候的人,陆景彦来的时候,他就在的,这麽多年过来,他除了对洛重熙忠心耿耿之外,对陆景彦也是照顾有加的。不可谓不好。
他斟酌著措辞,於是开口道“陆大人一路护著主上回来,应该是累极了,才说想要告假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他年少便入宫跟在主上身边伺候,还从来没有告过假,主上若是不准,也不大说得过去。只是……”
“你说吧。”
“只是主上向来并不准许别的侍卫近前伺候,若是准了陆大人的假,别人恐怕无法把您护得周全。这里毕竟是景国,比不得在炎国王都,若是出了什麽……”
“行了。”洛重熙翻了个身,慵懒的躺下“你去告诉陆大人,就说孤王准他的假了,只是湖城之内随他怎麽游玩都可以,却不得走出湖城城门半步。孤王若想见他,随传随到。”
“是。”
“还有。”洛重熙又说“你去吩咐锺瑞,让他在侍卫营里挑二十个合适的人选,到我跟前来,轮流当班,近身护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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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景彦,这只大约是我写过的最憋屈的小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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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鲜币)百万屠城 28得失(中)
经历了被炎国大军围困多日的湖城,此刻看来显得有些萧条。
毕竟是景国的前国都,街面修得平整宽阔,原本该是商铺林立的繁华景象,此刻却少见行人。商铺的窗格一色都是上木条板,大门紧锁。
炎国的大军在城门内外皆有驻扎,城中街道上也四处可见巡逻的兵士。
湖城的百姓人人自危,非到不得已,并不敢走出家门半步。好在炎国兵士恪守军纪,没有上面的命令,也不为难城中平民。
陆景彦站在冷清街头,看巷子里稀疏寥落的花木,原本是出来走走散心,见此情景,反而觉得更无趣。湖城的寥落与炎国王都绮京的热闹繁盛,简直天地之别。
陆景彦没有心思再去别处游逛,便一个人坐在一处荷塘边上,看蜻蜓点水。
这处水塘正通向外头的护城河,陆景彦看著河面,片刻不出,便觉得荷叶摇动的方式有些不对的地方。
他向来警惕,想到此处,便忽然撩开衣袂,单手撑了一下地面,整个人腾空跃起,飞掠至荷塘中心处,探手入水中,内力劈开水面,再出来时手里却提著一个人……
那动作一气呵成,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却连陆景彦也没想到,自己从水中捉出来的居然是个小女孩。也就十二三岁那麽大点,浑身上下湿淋淋的,胳膊手腕处还有被荆棘蔓草割出的伤痕。大约是顺著护城河外的水道,悄悄潜进来的。
他方才忽然跃起如水捉人,动静弄得大了点,於是才拖著小女孩上了河堤,四周便有巡逻的兵士匆匆赶来询问。
见到兵士过来,小姑娘显得有点害怕,所在柳堤边上,一句话也不说,只一味低垂著头。
普通的巡城兵不认得陆景彦,不过却认得他身上国主御赐近身侍卫的腰牌,自然不敢贸然得罪他。
陆景彦无意为难小姑娘,随口几句打发了兵士,他们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兵士一走,陆景彦便把注意力转到小女孩身上。
“你小小年纪,水性倒是不错。”
小女孩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水,戒备的看著他“你什麽也别问我!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杀我我也不告诉你!”
陆景彦看他怀里鼓鼓囊囊,也不知揣著什麽,用双手护著,模样特别有意思。
“那你就走吧。”陆景彦坐到一旁石头栏杆上,看著河面“我本来也没什麽想问你的。”
小姑娘盯著他看“那我可真的走了啊!你不会又把那些官兵大爷叫来抓我吧?”
“不会。”
陆景彦话才说完,小姑娘嗖了一下就跑掉了。
可是没过多一会儿,又呼呼的跑回来。怀里已经没有先前那样鼓鼓囊囊,显然是把要紧的东西送回去了。
陆景彦好笑的看著他。
“你怎麽又回来了?”
小姑娘叹了口气,凑近过来“我还是告诉你吧,我清晨的时候潜水出去,是为了到城外十里坡采草药,回来好可以泡药酒给我姐姐治伤。刚刚又是采完草药回来。因为现在有戒严,城里的人谁也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