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悠潋皱紧眉头,肩部柔软的曲线收紧了。
曲放忧一直盯着她。他的右手握住剑自鸣送他的小银刀。
剑自鸣忽然搂住曲放忧的脖子,趁他警戒的时候移开嘴唇,小声说:“别在这里。”
曲放忧心中冷笑:什么别在这里,你以为我要上你吗?接着,他发现自己真的很想要把他压在身下蹂躏,听他用哭哑了的嗓子求饶,享受被他舒展开了的柔软肢体紧紧包裹住的感觉……然后,他听到剑自鸣说:“放忧,这里是书房。”接着,鬼使神差般地,他抱起他来,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剑自鸣原先住的院落。
季悠潋没有跟着。
剑自鸣已经发觉曲放忧的反应不太对头,却理不出头绪。曲放忧将他压倒在床上,啃噬般地吻起来。剑自鸣确信他的每一个碰触都足以留下淤痕。
曲放忧的手隔着裤子急切的揉捏他的□。那样的力度令剑自鸣感到疼痛,他皱了皱眉,问了声:“放忧?”回应他的是衣服撕裂的声音。
曲放忧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剑自鸣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刹那间,他想起曲放忧曾想要他把它摘下来,想起曲放忧见了季悠潋之后就不怎么正常的态度。剑自鸣在曲放忧出手之前护住玉佩,扳腿、顶腰、按肩,一气呵成。眨眼间,曲放忧被他牢牢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放忧,你吃醋?”剑自鸣诧异地问。
曲放忧的瞳孔蓦地张大,继而收缩。他才意识到:这样空落落的焦躁,看不得他对别人好,也只能用那个词解释了吧——吃醋。哈,季悠潋比剑自鸣漂亮,可是,他就是看她不顺眼。原来他吃了醋。原来他这样在乎那么一个称呼,在乎那一句话,原来,他就因此,喜欢上了他。
剑自鸣放松了钳制。他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一点小小的欢喜。他没有笑,但那点欢喜将他的整张脸装点得无比夺目。
曲放忧知道自己不能再看着他了。他抬起手臂,挡住眼睛,说:“给你讲个故事。我娘叫揽秋,是个半点武功都不会的小女人。我爹死的时候我五岁,她一个人躲着仇家带着我上雪山找我师父。多了不起!可是,她把我交给师父之后就自杀了。一剑穿心,神仙都没得救。她要不是念着我,早就随我爹去了……”
曲放忧的声音因为承载了太多感情而颤抖。剑自鸣发觉,他对自己母亲的感情,是认同的。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独自照顾孩子已是不易,竟还一路躲着仇家,冒严寒上雪山,为的不是活命或报仇,而是安心死去。曲放忧会认同这种感情,那么……
剑自鸣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眼睛。然后,笑了。
剑自鸣一直习惯在难受的时候微笑,只是这一次笑得无比辛苦。他知道自己必须微笑着听曲放忧接下来的话。曲放忧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撤开手臂,那个时候,他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茫然无措的样子。他活不久,所以,一个季悠潋就够了,他不能够再干涉别人的人生了。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带了一点点黏滞的呼吸音,使得原本压抑的氛围更加沉郁。
曲放忧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剑自鸣看着曲放忧——他的眼眶是红的,眼睛里却没有泪。
曲放忧看着剑自鸣——他的脸非常干净,除了一个笑容之外,什么都没有。他的唇抿得紧紧地,唇缝被挤成一条白线,漂亮的脸微微泛着青——曲放忧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血色早已褪得干干净净。
曲放忧觉得心疼,他发现,原来心真的会无缘无故地疼,这一疼,连呼吸都不顺畅了。那么,疼就疼吧,起码现在这点疼还是能忍住的。曲放忧闭上眼睛,发觉不看着剑自鸣的时候会疼得轻一点,于是,他把他拥进怀里,抱得紧紧地,感觉到对方绷得僵硬的身体紧压在胸口上,呼吸便不那么费力了。
很突然地,曲放忧想要笑,可是,真的咧开嘴的时候,眼睛居然湿了。他于是想:要抓紧了,赶紧把该办的都干完,赶紧走。这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呆了。所以,他开口说:“感情那么麻烦的东西,我不想要。如果非得有,那么,至少我喜欢的那一个不能比我先死。”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是想活下去,无所谓,你想要我的内力我多少都可以给,可是——你不该让我爱上你!”
剑自鸣轻轻一颤。肌肤贴近的部位,温暖强大的内力以排山倒海之势滚涌而来,他才要抗拒,就听到曲放忧恳求道:“就算是帮我个忙,活到我喜欢上别人的时候……”瞬间,他放弃了所有的挣扎抗拒,只小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会喜欢我,我不知道你竟然乐意随爱人去死,我也不知道你可以这样处理自己的感情……
剑自鸣闭上了眼睛。体内滚涌的热潮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劲,他却觉得冷。寒冷不再是从四肢一点点侵入蔓延,而是直接从心口透出来。仿佛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而是冰水。这冰水与游走于经络间的热力交汇,瞬间爆发出一系列尖锐的排斥。剑自鸣终于无法维持笑容,他张开口,费了好大的劲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尽力。”
曲放忧松开怀抱,起身的时候,发觉剑自鸣的右手正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剑自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抓住曲放忧衣襟的手,一脸的惊惧和难以置信。
然后,剑自鸣缓缓地抬起左手,逐根掰开攥住衣服的手指。
曲放忧逃难似地跳下床。他踉跄了一下,才发现居然连轻功都无力使用了,便勉强提力,跑了。
大开的房门外灌入冷风。剑自鸣半裸着上身坐在床上,任风在身边呼啸,一动不动。
剑自鸣大病了一场。巩方进阴山为他诊疗,一留就是小半年。
入夏之后,快刀门广发武林帖解释李坤的死以及《浅青》去向不明,但,掌门曹一彬与剑自鸣有了约定,会在查明真相之后给大家一个交代。
次年春,《浅青》完好地送入快刀门。不多久,柳驿尘前往快刀门,指认众人抢夺且以惹出不少人命的那幅《浅青》是赝品。一月之后,神偷赵钱儿从沈樱的房间里偷出了一幅符合柳驿尘描述的画。谢岚一路护着他将画送入快刀门。至此,天剑盟及沈家成为了众矢之的。
曹一彬在各大门派协助下邀请画师临摹《浅青》,一过,就是一年。
来年六月三十,快刀门召集各门派,开武林大会,目的是将《浅青》交与剑自鸣,并请各门派监督其将之送还王宫。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我都把锁掉的章节以评论的形式放出来了啊,为啥有人吆喝看不到看不到呢?
实在看不到,专栏里有“评论文章”一栏。在那里找一找就好了。
第二部分完结了。我要休假!!最近工作太累以至于近乎精神失常,写不出什么东西来,好痛苦……
希望GN们有兴趣就来抓个虫、吐个槽啥的,温柔地抚摸一下我。喵呜~
☆、第 29 章
落日已经接近地平线,空气中浮动的燥热喧嚣丝毫未减。枝繁叶茂的树冠之中,聒噪的蝉鸣此伏彼起。
距离快刀门尚有两日路程的一家小客栈里,零零散散地住进了几批江湖客。
天剑盟的孟归云和孟芳进入客栈的时候,很是戒备了一番。因为沈樱私藏《浅青》以及九盘龙山逍遥谷的事情,天剑盟的江湖地位跌到不能再低。孟老爷子深知此事韬光养晦只能一蹶不振,于是耳提面命一番,令自己的儿子女儿一道参加武林大会,给自家挣回一点面子和勇气。
一队人赶了大半天的路,都累了。孟归云见客栈里没有名头响亮的人物,便招呼小二来点菜。孟芳掩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病怏怏地挨着他坐下了。
不一会儿,店小二把饭菜端上了桌,转身就去取酒。
孟芳见小二抱的酒坛颇大,立即皱了眉头。她不喜欢酒,也不爱闻酒味儿,只因曲放忧嗜酒,所以多少能陪人喝上两盅。她现在正咳嗽着,自然不会有喝酒的兴致,不仅如此,还看不得别人饮。所以,一确定小二抱的酒坛是自家哥哥点的,便扬手飞了一镖。她使力颇巧,飞镖打破酒坛之后,激得酒水翻涌起来,冲破坛壁飞溅出去。
距离店小二和酒坛颇近的一桌子吃客眼看就要遭殃。一眨眼的功夫,众人只觉得红光一闪,飞洒出去的酒水就被一双红袖稳稳地隔空托住了。
孟归云来不及阻止自家的妹妹,正欲上前赔不是。他见人露出这一手,情不自禁地喝了一声:“好!”
整个客栈的人都被引着看向了这一桌人。
这一桌只坐了三个人。托着酒水的是位穿红衣的女子。她面容姣好,身姿曼妙,说是倾国倾城亦不为过。她腰间悬了一把古朴的黑色的长剑。这等姿容、这样的身手以及这样一柄剑,哪一样都足以江湖上留下踪迹。但是,整个客栈里却没人叫得出她的名头。
女子旁边是一位穿黑衣的瘦弱公子。他有一张清逸俊美的脸,剑锋般的眉毛下是一双清冷孤傲的眼睛。那眼神过于锐利了,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显得冰冷刚硬。他没有带兵器,即便身边有人显露出那样的武功,仍不动声色,显然是见惯了。但他的身上却没有一丝江湖的味道,就像个见过世面的世家子弟。
他的另一边坐着一个高大英挺的蓝衣男子,腰间别了一把折扇。他好似感觉不到周围的变化,只低着头吃桌子上的饭菜。
孟归云走过去,抱拳道:“抱歉,舍妹顽劣了些……”
红衣美女没有等他说完就不客气地问:“你还要吗?”
孟归云愣了一下才知道她指的是自己隔空托起的酒水。他知道任谁平白被泼了酒水都是要生气的,而且清楚自己断没有她这般隔空托酒的能耐,只能说:“请姑娘高抬贵手,将这酒弃了去。我再点酒来向姑娘赔罪。”
“不必。赔罪的话,要她来!”美女说着,蓦地抽出一只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