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酒作者:土豆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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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酒作者:土豆猫-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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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放忧笔直走向剑自鸣。两人贴近到几乎要将鼻尖撞到一起,视野里只剩下对方黑亮的眼睛。
  “……你生气的样子,很漂亮。”曲放忧的声音里带了些许陶醉。似乎是无心的一句话,恰能解释适才所有的争执。
  剑自鸣忽然觉得无力。他处心积虑做的事,在曲放忧看来怕是只有调笑的价值。
  剑自鸣还没想清楚该如何回应,就听曲放忧说:“该差不多了,你能自己走吗?”
  “……我试试。”剑自鸣说。不料曲放忧在他面前沉下脖子,示意他将手臂搭上去。
  剑自鸣向后缩了缩。曲放忧把肩膀靠了过去。
  剑自鸣突然想到:天剑盟少主孟归云的妹妹孟芳、江南名妓苏绣、墨雨轩当红的小倌墨月……甚至赤霄门门主傅冰烛都心许于这个人,不是没有道理。于是,剑自鸣揽住曲放忧的脖子。曲放忧顺势将他抱起来,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娴熟轻柔,几乎没有扯痛剑自鸣的伤口。
  “不疼吧?”曲放忧不无得意地问。剑自鸣稍加思索,问:“你给巩老爷子打过下手?”
  “你怎么知道?”曲放忧随口一问,倒也不瞒他,说:“当年轻执不肯学医非要习武,偏偏我又教了他几招,便被巩老爷子抓去当徒弟了。”
  “你会被他抓到?”剑自鸣插问。曲放忧说:“当时好奇嘛!毕竟没有学过。可惜我实在不是那块料。万幸轻执看上了小锦,小锦那时已经有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我就给他们搭了个线,轻执便乖乖地回巩老爷子那儿学医。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剑自鸣不以为然。巩轻执的爱人萧锦曾是黯阁头号的杀手,现黯阁仍以五百两银子悬赏他的人头。巩老爷子无权无势,只有一个“神医”的名头,黯阁的悬赏极可能波及到他。而且,萧锦这个人……
  “巩老爷子身边可是有好些像你这样有钱有势,却离了他活不下去的人照料着。黯阁不会对他下手。”曲放忧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说。剑自鸣却想到曲放忧也是黯阁的杀手,便问:“你在黯阁的排名是多少?”
  “没有那个东西,”曲放忧说,“我算不上黯阁的人,只是拿钱帮忙杀人。”说完见剑自鸣不信,又补充:“我有把柄在他们手里,也就是说,虽然我答应当你的保镖,但如若他们找我做什么,我也只有先干了再说。”
  “喔。”剑自鸣应了一声,不再问。如果真有什么把柄困得住曲放忧的话,想必会有不少人重金相求。剑自鸣也会是其中之一。
  
  曲放忧将剑自鸣抱到餐桌旁的时候,尚未到用餐的时间。只有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了碗筷。
  谢豫要了四个菜——山药炖羊肉、白菜豆腐、清蒸茄子、白斩鸡,另外还有一壶酒。他见剑自鸣和曲放忧在对面坐下,便取了酒盅,先斟满了敬剑自鸣。
  剑自鸣接得极为顺手。曲放忧却攥住他的手腕,把酒抢了过来,说:“用药,忌口。”也不管谢豫的反应,直接将酒吸进口中,咂了砸舌头,叹:“好酒!”喝完直接将酒盅放在自己面前。
  谢豫并不计较。他把手旁的另一个酒盅倒扣在桌子上,然后就为自己和曲放忧添酒。
  剑自鸣皱眉,却没说什么。他端起面前的白粥,小口小口地喝,间或夹一点茄子吃。
  曲放忧吃得极快,却始终没有动眼前的粥。直到剑自鸣放下碗,他将那碗粥推过去,问:“还吃么?”
  谢豫的手腕抖了几抖,好容易才没有掉了筷子。
  剑自鸣端起粥来,依旧是小口小口地喝。桌子上的菜除了他碰过的茄子,只剩下飘着辣椒油的盘底。
  吃过饭,曲放忧要去自己的客房看看,剑自鸣制止他,说:“你睡我那里。”
  曲放忧不满:“我很累,我不想睡地板。”
  剑自鸣用极平稳的语调告诉他:“你和我睡一起。我睡床,你也睡床。”
  曲放忧打量了一下周围。时近正午,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客人进来点菜。因剑自鸣的外貌过于出众,每个来客都不免要多看过来几次。曲放忧见状不想纠缠,就问:“为什么,你不嫌挤?”
  “我冷。”剑自鸣回答得极其诚恳。曲放忧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冷透了,便不纠缠,抱起他来上楼。
  谢豫拼命淡化自己的存在感,仍免不了听到周围的声音。他再一次后悔没有派下属来接应剑自鸣,同时也庆幸没有让下属见到这一幕。就在刚刚,剑自鸣端起曲放忧的粥的时候,谢豫注意到他眼底浮上一丝笑意。那笑意极淡,转瞬即逝,甚至没有从眼眸中散出去,却足以让谢豫感受到自信、坚持以及苦涩……
  同样的笑,谢豫在十年前已见识过。那时,剑自鸣背弃婚约,季悠潋远走。夜暝殿外,公认武功最强的赤门主姜奉先横刀刁难。季悠潋笔直地迎上去,只一招就取了姜奉先的首级。于是,季悠潋成了赤门门主,十年来无人敢轻易犯她。谢豫因而知道:剑自鸣的那个笑意,无关善恶,只昭示了一个决定。只不过,剑自鸣的决定,永无转寰的余地。
  
  客房内,曲放忧扣住剑自鸣的手掌,缓缓输入内力。有了前一日的铺垫,曲放忧已知不必全力以赴,便问剑自鸣:“美人自荐枕席是雅事,你的话得另当别论。你是不在乎我做点什么,还是就等着我做呢?”
  剑自鸣不答反问:“你真的想做?且不论你不喜欢我,对我没有兴趣,就算你有兴趣,也得我恢复了才能陪你。你答应做我的保镖,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难道忘了?”
  “也就是说,我可以上你?”
  “只要你确信不会被我制住,又有把握弄不死我,请便。”剑自鸣说得决绝,眼睛却微微弯起来,漆黑的眸子亮晶晶地,透出几分得意。
  曲放忧嘴唇开合几次,都找不出有力的语言回击,只得任命地叹口气,不再说话。剑自鸣反握住他的手掌,闭上眼睛,睡觉。
  
  接下来的行程极为平静。
  剑自鸣昏睡的时间越来越短。曲放忧可着劲儿把他的每一句话往歪处讲,却总能被他不动声色的掰回去。几天下来,曲放忧终于了解到自己口舌上也讨不到便宜,便闭上嘴巴,装一个言听计从的闷葫芦。
  进入阴山的地界前,谢豫除去了伪装。他身量颇高,面孔正经得稍显木讷,让人怎么也想不到他是奉夜教中掌管情报的门主。
  才入阴山,谢豫就将马车的速度放缓。不多时,他停下马车,对剑自鸣说:“青弦真是清闲,三不五时就能跑来。属下去引开他。烦劳曲公子驾车送公子回去吧。”
  剑自鸣允了之后,谢豫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第 7 章

  秋水居与曲放忧上次来时没有多大的变化。草木虽留了几分青色,却已失了生气。
  倚红和翠袖一着绯红一着翠绿,很是显眼。
  剑自鸣没有照顾两个姑娘的急切担忧,缓缓地对曲放忧讲:“我在鸣剑阁的时候,有两位厨子,一位管家,三个女工,都被那把火烧了个干净。所以搬来这里之后,我身边就只剩下她俩。如果不是小雨做事太干脆利落,我会让程一闪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曲放忧履行剑自鸣的忠告,稳稳地抱着他走。倚红和翠袖因而不好抢上前来,却都很不客气地狠狠瞪着他。曲放忧这才发现:剑自鸣居然又穿上了那件胸前染了血的衣服。他想到当时,自己觉得这衣服蛮漂亮的,从布料上看便知价值不菲,因而没舍得扔,先在后悔莫及。至于当时为什么没有把它洗干净——这个问题曲放忧连想都没有想过。
  剑自鸣也不替他解释,只对倚红和翠袖说:“我需要曲少侠每日为我运功三个时辰。所以,请你们尽量不要找他麻烦。”
  翠袖已经从倚红那里听说了那一日曲放忧对剑自鸣做的事情,很难接受剑自鸣的要求,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倚红比她平静很多,问剑自鸣:“他为你运功,不会伤到你的经脉?”倚红知道剑自鸣的经脉受不得别人的内力,无论是攻击还是治疗,可是,那一天,她亲眼见曲放忧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用内力为剑自鸣调理了两个时辰才把被他折腾得奄奄一息的人救回来。她这样问,只是为了告诉翠袖:这世上怕是在没有哪个人,有像曲放忧这样的、能为剑自鸣疗伤的内力。
  果然,剑自鸣答:“巩老爷子选的人,不会有错。”
  翠袖听到这回答,脸上显出又惊又喜的神色。她拉着倚红问剑自鸣的病有否转机,把给曲放忧点颜色看看的誓言忘到了脑后。
  
  两位姑娘显然早就知道剑自鸣何时会到,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等他沐浴更衣。
  见她们都没有侍奉剑自鸣沐浴的意思,曲放忧终于耐不住问剑自鸣:“你自己洗?”
  “当然,”剑自鸣抿起嘴角,问,“曲少侠不一起来么?”
  曲放忧沉下了脸,说:“这种话,苏绣已经用过了。而且,我对病秧子没有兴趣。”
  剑自鸣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到达眼底。他说:“我知道了,我自己来。”
  终于没有被他揶揄,曲放忧却没有得胜的喜悦。他看着剑自鸣走进浴室,自己在外边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不想在外面等人。
  恰好倚红路过,曲放忧跟上去问剑自鸣的日常起居。
  倚红凝眉,问他:“公子没要你跟他进去?”
  “什么?”
  曲放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口说的话,被倚红当作了否定的答案。倚红于是笑了。她微微扬起下巴,谦卑和隐忍随之消失,整个人都透出清高孤傲。“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她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曲放忧不耐烦地解释:“你家公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也懒得做你情敌。”
  倚红却像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般,惊讶之余,方说:“情敌?配得上他的女人只有鑫都的‘天下第一美人’——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所以说,你不及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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