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与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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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与幸臣- 第1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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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一报还一报,一眼还一眼,他洛浮夕,并不是成不了大事的。
  
  眼一闭,豁出去了,对着赵阁老道:“老师待我如子,如今【父亲】要大义灭亲么?【父亲】大人大可将我拿去交给帝君,以大逆不道的罪名将【儿子】活寡了!我决不缩头!”
  
  “你!你!你!”赵阁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股气憋在胸口,几乎要站不住的晕厥过去,洛浮夕不诡辩,也不承认,就是默认了他的猜想。他已是震惊的说不出别话来,一时间各种想法纷至沓来,浸没了他的思想,但看着洛浮夕跪在地上没有一点愧疚之心的大方承认,万万料想不到自己的学生是这般的乱臣贼子!
  他为官清廉一世,难道就此晚节不保?只道了三个“你”,便气闷的一口气没上来,晕厥在地!
  
  “老师!”洛浮夕从地上爬起来扶住往后倾倒的赵阁老,那书房的门也被人推开,进来的正是司幽。
  赵阁老在自己怀里不省人事,身边的司幽此时却是拿着佩刀,脸露凶光。
  “你干什么?还不帮我将老师抬进厢房找医生来看看?”
  司幽停在原地道:“刚刚小人书房经过来查看地宫是否安然,结果在门口听到了大人和赵阁老的对话,如今赵阁老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动,不能留活口了!”他一手按在佩刀上,亮出兵器。
  洛浮夕连忙按住他的手道:“不行!他是老师!何况那么死在洛公府么?谁都知道他晚上在我地方喝酒喝醉了,是睡在我这儿。”
  “大人不必多管,杀赵阁老的罪名,司幽一人承担!”
  洛浮夕一把将老人抱在怀里,对着司幽道:“老师对我有恩,不可杀!”说完,自己一个人将瘦弱的赵阁老抱起来,朝着厢房走去。
  
  连夜又命人请了医生来。
  那郎中给昏迷中的赵阁老诊了脉象,说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时晕厥,并无大碍,开服凝神的药水喝下休息一夜也便没事了。只是老人家年岁已大,不适合再受刺激。
  洛浮夕连忙叫人煮了药来,亲自将赵阁老扶起,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给他喝下。又担心他夜里会睡不好,直直地就在床边守了一夜,一宿没有合眼。
  
  第二天早晨,赵阁老从睡梦中醒来,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累得睡下的洛浮夕,心里又是愤恨不已,挣扎地从床上起身。这个举动吵醒了洛浮夕,也从床边上爬起来,扶住了赵阁老。
  可对方并不领情,“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执意要下床。
  “老师身体太虚,学生帮您穿衣服!”
  “不用!”他喘着气,从洛浮夕手里夺过衣服,胡乱套在自己身上:“不劳烦洛大人!”
  “老师……”
  “也别叫我老师!我没有你这种大逆不道的逆子为学生!”赵阁老用尽力量推开洛浮夕,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步三趔趄地朝门口走去。
  那洛浮夕在身后噗通一声跪下,一面抱住了赵阁老的大腿,哽咽道:“老师说我是大逆不道的逆子,恨不得从来不认识我,那就请老师为国除害,一剑杀了我这个乱臣贼子吧!”
  说完,洛浮夕将墙上的佩剑取下,摔在地上,跪在赵阁老面前,按首挺胸的闭上眼,只求他速战速决,让他死得其所!
  
  赵阁老从地上拾起佩剑,恨不能将地上的这个人碎尸万段,颤抖地拔出剑来,剑锋寒光粼粼,分外刺眼。屏住气息,将那剑一下朝洛浮夕的身上刺去,可就在触及他的身体时,居然忍不住又下不了决心的抽回了手。赵阁老对着那剑流下老泪来,愤恨之心又变成了嘲笑自己的懦弱,狠狠将剑摔在地上。
  指着洛浮夕道:“……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到底有多恨他,一定要江山易主?”
  
  洛浮夕此时也是满眼通红,过去的所有爱恨情仇在瞬间崩塌:“……是老师当年说,要洛浮夕为自己好好打算。老师如今若是将所有事情告诉帝君,洛浮夕也只当有此报应,决不反抗!”
  
  “我让你为自己好好打算?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我是让你好好打算,我原以为你努力上位,是为了想干一番大事业,有抱负,有雄心,为师的自然帮你,可为师的,让你好好打算的谋朝篡位了么?让你好好打算的做人人诛之的逆贼了么?”
  
  “老师!”洛浮夕扑上前去,一把抱过赵阁老的大腿,哽咽道:“是!都是洛浮夕自己的错!可是墨夜他就没有错了么!他身为帝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出生有什么错?出生无法选择,难道我就要因为出生,而被轻贱一辈子么?我为自己搏个前程,何错之有!?”
  
  “你!你什么意思?到现在都冥顽不灵?你贵为洛国王子,这出生还不够好?多少黎明百姓活在水生火热中,饱受战乱和灾荒,你锦衣玉食就怨天尤人了?”
  
  “不!”洛浮夕摇了摇头,打断了赵阁老的话,讪笑道:“什么洛国王子,什么锦衣玉食……老师跟我王父是莫逆之交,难道我的王父没有告诉你么?没有告诉你,我洛浮夕,不是洛水之人,我洛浮夕,其实是个汉人么?”
  
  “什么?你说什么???”赵阁老大惊,一把按住地上的洛浮夕,不断的摇动他的肩膀:“你说什么?你不是洛水的王子?你是个汉人?”
  
  “呵呵,老师果然不知道么?我王父看来真的谁也没说啊!我今天就告诉老师,我洛浮夕不是什么洛水王子,我这个质子的身份本来就是莫须有的,也轮不到我担当!可偏偏就是因为战乱,因为墨夜挑起的战争,让我形同污泥,被践踏地体无完肤,在洛水王族眼里,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汉人,可在墨夜的后宫,又是个人尽可欺的质子!请问老师,这样的洛浮夕,到底该如何自处?该认何人为父?该归属何国何地?死后落入谁家坟地?”
  
  “你如何得知你是汉人!你到底是谁?”赵阁老惊得连退了三步,一个趔趄摔倒在座椅上,万分惊恐的看着地上的这个人。
  
  这个人,自打多年前,在翰林院第一次看到他,便觉得是个可造之材,因为与洛水国王之间的旧事,而待他像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当年的懵懂,成长,到如今的权倾朝野,所有走过的路,都在赵阁老的眼底。他是庆幸洛浮夕能够成为自己学生,并且发挥着自己的才能将朝廷管理的井井有条,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心底藏了那么多的秘密,他也不曾听他提起过一句。那脸上明明显露的是明艳而灿烂的微笑,看着叫人着实觉得温暖,可谁知道他笑吟吟的面具下藏了怎么样的心计和谋划,且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洛浮夕跪在他面前,拽紧了拳头,道:“学生每年春天,都恐听见春雷阵阵,这个怪病,老师也知道吧?”
  
  跟他一起办事多年,这个朝堂上下皆知。记得有一次春夏时节,京城多雨水,连着雷阵雨,电闪雷鸣,那洛浮夕居然当场脸色煞白,两腿发软,需要被人搀扶看护到内室休息,更见不得青天闪电。有些好事的官吏便嘲笑他没个男人的种,连打雷都怕。他也只当一笑而过,说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药石无医。
  “难道这里还有隐情?”
  
  洛浮夕一字一句道:“……这本不是我儿时落下的报名,这病是天华三年,帝君征讨洛水国时,才产生的……要说罪魁祸首,全败他墨夜所赐!”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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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面自嘲,一面面无表情,回忆起这件极其恐怖而并不想回忆的事来:
  
  天华三年,墨夜的十万铁骑南下攻打当时并不愿意俯首称臣的洛水。南疆和洛水,只有一江之隔,原以为北方铁骑不识水性,况且有洛山天阙,好歹可以抵御一阵,谁知墨夜派遣的军队中,也有东海水师,直接将战船由入海口逆流而上,大张旗鼓地开进了洛江。那上百艘战船在北陆登岸,铁骑从此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洛水人生性闲散,过的是知足常乐的小农生活,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第一次看到这种强悍的军队自然无从抵抗。可有节气的洛水之主,洛浮夕的王父,却执意不降,誓要将铁骑赶出洛水,并亲自皮甲上阵,御驾亲征。
  结果,那区区南国温婉之地的土兵,哪里是北方铁骑的对手,这战打了不过半个月,便战火纷飞地蔓延了整个洛水,王父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无数洛水兵将被屠杀,连被俘或是投降的士兵都不放过,全部尸沉江底,顺流而下,连想马革裹尸,都做不到了!那洛水的江水,一夜间血染为红,多少城池成为一片焦土废墟,人民哀嚎痛哭。
  
  这般如同人间炼狱的惨景,若不是亲眼所见,洛浮夕断不会有这样的国仇家恨。
  接连几次守卫战都失败了,受伤的王父被幸存的将领冒死抬回宫中,朝中英勇善战的几员大将军全部战死,洛水王庭岌岌可危。
  两名兄长是唯一可以御敌的能将,跟王父请旨,祈求上战场杀敌。
  那晚,父子三人抱头痛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而洛浮夕因为跟姐姐一起出宫安抚民心,并没有回来跟两位王兄做最后的话别。
  
  那是春山如笑的春暮,洛水南国多雨水,还伴有阵阵雷鸣。
  原本还是个好天气,到了傍晚时分,便有了乌云。洛浮夕从宫外回来,因为见了太多的伤员而心情抑郁,洗了澡,给王父和王母请安后,便准备睡了。
  
  谁知这时候,宫门被人用力的一脚踹开,洛浮夕惊觉的从床上爬起来,还隐隐闻到浓重的酒气。再一看,宫门口,两个喝得醉醺醺的王兄打着醉意,闯进了他的房间。
  “王兄?”洛浮夕连忙过去搀扶,因为连年的战乱,王宫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开支,便遣散了一些宫人,洛浮夕身边只有一个子沐。如今子沐的老家也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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