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浮夕吩咐工匠将墨夜的灵柩打开,石棺里面,摆了方方正正的一支千年的紫杉木棺,将棺盖移开,但见正是墨夜的真身,安安静静的躺在明黄的褥子上,上面盖了华丽的白绸,周围铺满了最好的玉石器具。
当场有人吓晕了过去,因为意图闹事的百官的算盘落空了,那棺材里躺的,果真就是墨夜无疑了。旁人如何看得出不是墨夜?分明就是墨夜的脸,不过睡得很安详。
“怎么样?现在你们满意了?硬要惊扰帝君,让他走也走得不安稳!”洛浮夕道,随后将目光转向了赵阁老:“赵阁老可说的,要殉节!?”
对方咬了咬牙:“臣晚来一步!帝君,臣晚来一步啊!”说完,竟真的要拿头去撞棺木,想要寻死了!
洛浮夕不过是随口一说,哪里会让他真的死了,连忙让人在后面拉住了他,将他按在了地上。
“赵阁老何苦来哉?”洛浮夕叹了一口气:“赵阁老是国家栋梁,少主年少,日后辅佐少主的重担,还要落在您的身上,还望您保重才是!”
那赵阁老被人制服在地上,动弹不得,又
110、一百十 新的国主 。。。
是急,又是恼,抹了一把眼泪:“帝君……臣该死……真是该死……”
“赵阁老以死明志,我劝当他完成心愿了,怎么样,还有人想死么?洛浮夕绝不拦着了。”他对着刚刚喧哗的百官道,一边很是不屑,他自然知道,这帮子人里面,是没有几个真有这个骨气,跟赵阁老一样寻死的,不过是耍耍嘴皮子。
洛浮夕对着身后的杜三娘道:“赵阁老累了,请大人送他回府休息才是!”
“是!”杜三娘心邻神会,这般就是要软禁,也是看管好赵阁老的意思了,便着了信得过的,将赵阁老架着,抬回了他的府邸,彻底的监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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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华十年的正月,继位十年的墨夜,终于卸下了自己所有的责任和包袱,躺进了宗庙,准备开始享受后代千秋万代的无尽香火了,这个帝王的陵墓,是天下最为尊贵的宅邸,他的一生,也就在此画上一个句号。不管是否完满,是否还留有遗憾,都已经结束了,所有的功过,不过是史书上的一册话,任由后人来评说而已。
在墨夜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场完毕,入土为安后,所有后宫的后妃,但凡是没有被临幸过的,统统泽恩放回原籍嫁为人妇;若是有被恩泽到的,娘家愿意接回的,则还被送往原籍,朝廷按等级给俸禄颐养天年。不愿意回原籍的,送入京城最大的皇家庵堂,就此青灯相伴,诵经念佛,为帝君的在天之灵祈福。
一时间,后宫安静了很多,也少了很多的人气。
已经成为后宫大总管的韩来玉对洛浮夕道:“软禁的常公公等人,都是之前先帝身边的红人,如何处置才好?”
“先帝对他们不薄,你看呢?”
“殉葬?”
洛浮夕摇摇头:“生前陪着先帝的,现在依旧陪着先帝,全部送往帝陵守灵。”
“那常公公他……”
“留下他,我还有用。”
“是。”
洛浮夕想着,这常公公断不是一般人,留下他来,总比另外找一个强些。
“你去带常公公进来,我有话要对他说。”洛浮夕道。
“是。”
作者有话要说:洛浮夕的爱恨情仇,在这里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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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百一一 墨竹小聚 。。。
百一一。墨竹小聚
洛浮夕差人带来了常公公,对方见到他的时候,神情很是鄙夷。
他道:“老奴从第一次见到摄政王大人的时候,就知道大人不是一般人。”
“哦?”洛浮夕屏退了左右,将常公公引到面前。“那常公公看人,到底是错还是没错?”
“没错,当初老奴的想法,在今日得到了验证。大人果然不是一般人。”常公公笑道,“只是老奴漏算了一则。”
“什么?”
“老奴并不知道,大人的【不一般】,居然是在谋朝篡位上得到彰显。”
洛浮夕听完,哈哈大笑:“谋朝篡位?你道是那么容易的?我谋了谁的朝,篡了谁的位?那江山,还不是姓宗政的?”
“可坐在龙椅上的,不过是个几个月的孩子,而且,还是你的外甥。他的血脉里,有你的血。”
洛浮夕摇摇头:“我没有想过,要取墨夜而代之,我要的并不多。”
“大人如今权倾朝野,真正的做到了万人之上,连小皇帝也被拿捏在手,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对方的眼中是无尽的落寞和孤独,那眼底看不到成功的喜悦,更多的,只是孤寂。
“若能用整个江山,换得一人的真心,踏踏实实的过完此生,我还如何要这般背负骂名?偏生我要的只有这个,如何也要不到。”
“那是什么?”
“可还记得华嫔帝后死前,留下的那首【春日宴】?”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这首前朝的诗词传至街头巷尾,广为流传,多为痴男怨女的传情之作。诗中留有满腔的痴情,每每看人念起,便会由衷地感到世间的情爱之事,往往难以完满。
常公公道:“记得,那是帝后留给帝君的最后一段话。”
“我也常常想:化作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大人!”常公公一惊,心中明白了全部,但看洛浮夕端坐在御书房的书桌后,那是墨夜坐的位子,他跟墨夜一样,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喜欢用手支着头,喜欢侧偏着身子,喜欢将茶水放在右手边一手够得到的地方,喜欢桌子前面堆起小山一般的奏疏。
一切不用再言语,常公公自然看清楚了全部。洛浮夕跟帝君之前所有的恩怨情仇,就在他一句【化作梁上燕,岁岁长相见】中,得到了全然的解释。
常公公没有爱过别人,无法理解其中的感情,但是他知道,这个【爱】字,承载了太多的【无法言明的苦楚】。
洛浮夕苦,而在他跟前,时常唉声叹气的墨夜,又何尝不苦?
人前笑,人前闹;人后哭,人后苦。
也就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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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看的清。
常公公道:“其实帝君,心里是有大人的。”
“我知道。”
“大人既然知道,又何至于走到如此地步?”
洛浮夕笑了笑:“若他能亲口说一句让我知道的话,我也何至于走到如此地步?可惜,太迟了,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过给了我一句让我猜测的话,叫我心里千百回的想,千百回的念,他到死,也不放过我,给我一个痛快。就算给了,也迟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常公公叹了口气:“那么今天,大人叫老奴来,是斩草除根么?老奴是帝君身边最亲近的人,杀了老奴,大人就可高枕无忧了,再也没有人知道帝君和大人的这一出恩仇。”
可对方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道:“你也说,你是帝君最亲近的人,所以,你的嘴巴,一定是很牢靠的。”
“老奴在宫中几十年,看着帝君长大,若不守本分,也做不到这般地位。”
“对于墨夜的忠诚,我倒是相信你的。倘若要我重新选择别人来担当你的职责,我也是不放心。”
“大人什么意思?”
“你若能跟以前一样,守好自己的本分,我洛浮夕知道你是忠仆,对你,自然是不会亏待的。”
洛浮夕对着门口喝道:“来人啊,带常公公去洛水别居安置。”
门口进来了韩来玉,笑着对着常公公道:“公公,走吧!”
“洛水别居?那不是大人之前住的地方么”
“恩,你去了,便知。”洛浮夕说的云淡风轻,可常公公知道,那洛水别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天华十年的春天,摄政王洛浮夕,下了一道旨意,命人将御花园【醍红湖】两岸的十里桃花林连根拔起,在一夜间全部去除,弄得干干净净。
又从江南别苑,帝君行宫处的后山,运来了上千株挺拔遒劲的翠竹,连着几日,将殷红似火的桃花,换成了青翠欲滴的墨竹。一时间,湖畔波光粼粼,映了十里墨竹,几分君子清雅之气,少了矫揉造作,这番景致,到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御花园变得质朴清雅起来,走过的宫人宫娥,无不停住矗立遥望。那十里墨竹,一路的沿途载种,一直延伸到了洛水别居。将这个小小的院落团团围住,好像身处在青山绿水墨竹之间,又引来一泉活水,在洛水别居的院落中开辟了一个小小的池塘,养了红白锦鲤,点缀一朵两朵睡莲。生生的就是一座世外桃源,好像根本就不是御花园本该有的人间仙境。
洛浮夕道:“将这处的【洛水别居】,改叫【墨竹小聚】,从此,御花园再也没有洛水别居、也没有矫揉造作的桃林,所见的,都是江南烟雨中君子之气的竹林。”
韩来玉听着点点头,一边指挥手下将【洛水别
111、百一一 墨竹小聚 。。。
居】的匾额摘下来。
“正个天下都换了新的主人,这皇宫,也应如此。”
“是,小奴记下了。”
“常公公在【墨竹小聚】中么?”
“是的,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大人的命令了。”
洛浮夕点点头,“传御医馆的首领御医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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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御医馆的御医首领陈御医拜见洛浮夕。
对方年纪并不大,不像之前那些白胡子的老头儿,动不动就说一些官话。这个陈御医,不过三十来岁。
“微臣拜见摄政王大人!大人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