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回禀帝君,洛大人早朝后通常都去【民言司】办公务,要么帮着赵阁老行走内阁,现在这个时候,恐怕在宫外。”
“哼。”冷哼一声,表情很怪。
常公公眼尖,接上去:“帝君可是要老奴这就速传洛大人进宫觐见?”
见他?见了面又能说什么?
难道继续说:朕不准你出宫?
还是说:洛爱卿,朕要你办的册封一事,你有何进展?
两个话题,不论哪一个,都是墨夜不想提及的。
墨夜眉头深锁:这让他很没有面子。可他若答应了,开了先河,指不定这些言官们以后要如何的牵着自己的鼻子走,他断不能放洛浮夕的。
这里,不仅仅是自己内心希望洛浮夕留下,还因为,皇权和臣权力量的较量,他身为帝君,一言九鼎,难道还要被这些官员牵着走?
“不用了,朕随口一问。”墨夜寻思片刻,下定主意,在为首的奏疏上写下朱笔御批:
【驳:朕留侍郎因今京域地稀人厚,官邸无空置,如另建一座于其,天下初定又遇水灾实乃劳民伤财,不宜损耗国库。另:侍郎久居宫中,与内阁机要地相近,传达迅速,办事便利,若赐郊区则路途遥远,奔波劳累浪费光阴,尔等体察。】
总而言之,就是两个理由驳回:
一,现在没空余的宅邸给洛浮夕住,日后再说。
二,朕要他住的离朕近一些,具体原因,你们懂的。
写完之后,想来这些人就无话可说了,马上差人发下御批,希望他们不要再做纠缠。可千算万算,墨夜忘记了一点,就是他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他洛浮夕早就在城里,看中了一处民宅,可用作官邸,且离宫也不算远,更重要的是,距离翰林、民言司,乃至洪宝生的茶铺,只隔了一堵墙而已。
墨夜的御批发到内阁的时候,洛浮夕正和范白宣一道整理公文,这御批还是热乎乎的,就被范白宣截了过去。
看完后不禁对洛浮夕露出了一个佩服的表情。笑吟吟道:“洛兄真是想得周到,帝君有什么反应,全被你猜中了!”
“哦?”洛浮夕放下手里的活,接过御批,看完搁在了一边,“呵呵,还真是【果然】了。”
范白宣又道:“那么我们,是不是该上第二轮了?”
对方对范白宣一揖,恭恭敬敬:“那就有劳范兄了!”
弹劾洛浮夕这事儿,还真是没完没了。那帮臣子,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墨夜的御批不过刚下发,第二天,居然来了第二波奏疏,一波凶悍过一波,这一波的势头,显然比第一次还要厉害。
上一回,是二十八道奏疏,五十六名官员,这一回,居然多了一倍出来,整整五十六道奏疏!从来没有一件事,可以让满朝文武如此同心竭力,好像那洛浮夕真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更可气的是,那工部侍郎作对一般,居然马上上书,说是长安街有一处民宅空置,可以用作官邸,还一条龙服务地将地理位置画成了地图,一并夹在奏疏里上报。墨夜看到这处宅邸,距离皇宫是最近的,也不用再建,不用浪费国家一分一厘的银子。叫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这到是让墨夜觉得好像自己打了自己嘴巴,哭笑不得了!
而五十六道奏疏,就如千斤顶一般,压得墨夜喘不过起来,他实在很想叫人找洛浮夕回来,不然难消他怒火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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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浮夕回到偏殿的时候,看到门口焦灼地站了子沐,还没有进门,就被子沐拉住告知墨夜来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若再不出现,洛浮夕倒是觉得奇了。算算日子,两次奏疏,应该让墨夜沉不住了才是。
洛浮夕点点头,一言不发,沉默地推门进了内室。宫里没有一个人,静默至极。连常公公,都乖乖的呆在宫门口,不敢随便走动或说话,看到洛浮夕来了,只是朝他使了使眼色。
绕过屏风帷帐,终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书桌前,脸色并不好看,一副暴风雨将至的模样,看到洛浮夕进来,也不言语,只是一味地注视着他。
“帝君来了?”
“免跪。”他语调冷淡;“不欢迎?”
“怎么会呢,您来,是臣的荣耀,臣受您恩泽,盼都盼不来。”
“可你却有胆子拒绝朕的恩泽,别人盼不来的,朕给你的,你却还不要?”墨夜努力压住怒火。
洛浮夕浅笑:“帝君给臣的,臣觉得足够了,要有再多,臣折寿也受不起,不如将恩泽,给后宫的其他人,比如,胡奴国的公主!”
“——你!”他被他点起了火,气急,觉得面前的这个人真是不识抬举。别人要都要不到,他有了还不要?简直是在撕他的脸面。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墨夜捏紧了拳头,几乎要出手打人了,可最后还是耐着性子冷静下来。洛浮夕这招太狠,他墨夜就算有再大的皇权,也把持不住三番五次,几十封几十封奏疏的轰炸。
“朕最后再问你一次,你一定要搬?”
“是!”
答案依旧决绝,没有第二种可能,也没有犹豫。
事已至此,若再强留他,也没有什么意思。
墨夜想起开始的奏疏中,有人用了相术中的一句【洛大人与胡奴公主反冲,强留会让帝裔不保】,终于下了决心。
叹了口气道:“那好,随你。”
“帝君答应了?”对方眼里闪过欣喜,似乎很急切地希望搬出去。
“要搬尽快,在朕没有改主意之前。”
“谢主隆恩!”
洛浮夕跪在帝君脚下,清瘦的身影弯的低低的,几乎要贴在地上了。
墨夜很久都没有说话,心里五味具杂,好歹,他算住的不是太远。若要招他入宫,也是方便的,只是,不能随性而至罢了。
想到此,墨夜大手一拉,将洛浮夕从地上拖起来,居然直接丢上了床,随后一面脱自己的衣服,一面对目瞪口呆的洛浮夕冷冷道:“全脱了!”
这一晚,墨夜住在了洛浮夕的偏殿里,发狠地折磨了他一夜。好像要将此前的,以后的,全部都从洛浮夕身上讨回来。
看着对方身上遍布的咬痕和红晕,墨夜才会觉得,这个人是实实在在属于自己的。他看他在自己身下挣扎,求饶,哭喊,却被他戳中了性致,洛浮夕怎么样的表现,才能让墨夜情难自制,于洛浮夕而言,再清楚不过。而相反,墨夜对于对方身体上的敏感点,也是熟烂于心。他就爱看他娇喘不止,他呻吟无度;听他在自己身下,一遍又一遍喊着:“帝君……帝君……。”
那夜过得很缓慢,对于墨夜来说,却是短暂的,不停索要,不断纠缠,终于到了天明鸡叫之时。洛浮夕在他怀里,昏睡过去,又被弄醒,又昏睡,又弄醒,不知道反复了几次,几乎要将他折磨地奄奄一息。
天亮的一刻,他才终于从几乎咬破的嘴唇里吐出气弱的一句:“……帝君……您的惩罚……臣够了……”
墨夜拂过对方满是汗水的脸颊,停止了折磨,看着他合上眼去,低头在他耳畔道:
“洛浮夕,不论你走到哪里,你永远都是朕的!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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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番折腾,墨夜终于批了奏疏,让工部小心办理,将那民宅买下,给洛浮夕做了宅邸,乔迁之喜那日,同僚们纷纷上门祝贺,墨夜为此还亲题了一块匾额,上书【洛公府】三字。摆酒请客看戏听曲,是一定要的,这【洛公府】为三进院落的标准大宅,不算显摆,到也匹配侍郎的身份。这一日客人络绎不绝,连养病在家的赵阁老都拆人送来了贺礼。等人客散尽,洛浮夕便着车进宫,将子沐接过来。
杜守承一听洛浮夕搬出了宫,兴奋地让洪长亭带着也赶了一回热闹,叽叽喳喳的要跟洛浮夕一起住,这块牛皮糖天下第一粘,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让他呆在身边。
于是洛浮夕进宫的时候,小守承也跟着去了。
他的东西本就不多,回到偏殿收拾,子沐已经将原从洛水带回来的一应的打包好了,进门的时候,发现红宵也在。
“没想到,最早搬出去的,居然是你!”红宵多有几分不舍。
洛浮夕安慰道:“我是听了你的话,决定不再沉迷其中了而已,像你一样看的透彻,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是让我羡慕的。”
两个人又续了续家常,红宵趁没人的时候,在洛浮夕耳边轻轻咬了几个字:“……我也快可以出宫了!”
“真的?”洛浮夕一惊,开始觉得有点不敢置信,不过后来一想,全然明白了,红宵那么相信敦煌城主,那人做事疾风骤雨,早晚都会来接他回去。只是他并不清楚,红宵有什么计划和打算,可这话从他嘴里出来,似乎已经思虑已久,且有十足的把握。
对方点点头:“我告诉你,是要你记得,有个数。我信你,也知道若没有你,我绝对不可能出去的!”
“什么意思?”
红宵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若帮我,这恩德,我一辈子记得。”
看他眼里闪过炽热的希望,洛浮夕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言谈间,东西收拾地差不多了,角落里还光秃秃地留了那把帝君送给他的古琴。
子沐抬眼问道:“这琴,要拿走么?”
“帝君送的?”红宵马上换了一副表情,转变地飞快。
“恩,是把好琴。还没有进宫的时候帝君赏赐的。”
洛浮夕回想到了与墨夜刚相识的那会儿,这个家伙霸道地几次逼自己弹琴给他听,他还记得那天有满池的莲海,微风下,一波波地如海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