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娘娘,让她做了人肉盾牌。
随即,凤藻宫内一声惨叫,华美的锦绣云床顷刻血肉模糊。
闻声进来侍卫将逞凶的刺客当场抓获,墨夜帝逃脱一劫,却是怒震雷霆,抱着被劈成两段的美人妃子恼羞成怒,誓要将两名刺客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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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发生的时候,洛浮夕正在自己的府邸看书。册封大典一事已经让他忙得焦头烂额,今日礼毕,总算可以歇息,在夜宴上应付地喝了几杯酒,恭祝了帝君万寿无疆,社稷永固之后,便告醉回家休息去了。
墨夜闻言并没有强留,只让他好好休息。这种欢乐的场景,与洛浮夕而言,总觉得是格格不入的。也许真是太累,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看到墨夜在群臣之中把酒言欢,笑谈日后的子嗣教育问题,感到有些许的不痛快。
闷声不响的回了府邸,对着天空一轮皎洁明月,不仅有几分孤独。躲进了书房看书,那书房正中的墙上,却挂了一副当初在江南行宫,墨夜亲手画的【翠竹图】,他在江南的时候就叫名师装裱好,趁着洛浮夕乔迁之喜送过来。洛浮夕随手就挂在了墙上。
如今再次看到了他题的那句:【守得岁月一片好,不如佳人伴月前。】
月是伴了,人也在。
可岁月呢?
想必墨夜今朝的岁月,定是一片好的。
他坐在窗前,想到江南种种,恍如隔世。
“公子,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子沐还想着等下怕你喝醉了,等下给你送醒酒汤去。”子沐推开门,端了茶水进来。一进门就看到洛浮夕怔怔地站在这幅【翠竹图】前发愣,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哦,觉得累了,就早些回来。”洛浮夕接过子沐的茶,抬头又问:“守承呢?”
“刚刚才睡着,小家伙想要等你回来给他说故事的,我想你要很晚才回来,就哄着先睡了。今天招了一批护院,都是洪宝生举荐的,新进了六个人,全部都是咱们洛水的勇士,带头的护院长叫司幽。”
“司幽?”洛浮夕想了想,“我听洪宝生提过,此人以前就在洪宝生家里干,与洪长亭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年纪轻轻,颇有些作为,只不过大好青年,不在洛水效命,却让他来京城做我府邸的护卫长,是不是太委屈他了?”
那子沐道:“要不要现在就找他来聊聊?”
洛浮夕搁下茶杯,“不,他睡哪个院子?我亲自去找他!”
“啊?”
对方笑道:“这样的人才,自然要亲自去。对了,不是说要给我送醒酒汤么?我酒量从来都不好,喝了几杯,就觉得有点上头。”
“我这就去拿来。”
洛浮夕随后朝着后院走去,以为这个时候,多半要准备入睡了,远远的看到护院厢房里还亮着灯。
月光洒在院子里,一株枝叶繁茂的西府海棠下,居然有人在耍拳脚!?
这套功夫,他早先在跟洪长亭一起去南疆的时候,也经常看他耍,如今换了个人来,招式没有变,可看的更真切了。在寂静的夜里,那人招招犀利,实打实地用劲,手掌劈过去都带风,震得旁边的海棠树沙沙响。他的一套衣服早就被汗水浸湿,单薄的衣料贴着结实的皮肤,将对方健硕身材的线条勾勒出来。
“好拳脚!”洛浮夕忍不住对那背影赞叹道。
对方一回头,是张年轻的脸,额头上都是汗水,那人顺手一抹,看清楚了面前的人,震惊地连忙下跪:“殿下!”
“快请起!且不必叫我殿下。”
【殿下】这个称呼,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了,眼前这个恭恭敬敬喊他殿下的人,就是子沐口中的司幽,洪宝生举荐的心腹,洪长亭的同门师弟。
“你就是司幽?今天刚来?”
“正是小人,与洪长亭大人同出一门。”
“哦,这些我都知道。你是跟着洪长亭一起来京城的?”
“正是。”
“那当时武举的时候,怎么没有跟洪长亭一起报考呢?你的功夫,也不差。听洪宝生说,兵法之类的也学了好些年。”
对方点点头:“是,本来是要准备报的,结果因为当时家有老母重病在身,必须回去侍奉,如今老母已经先去,我截然一人不再有其他的俗世困扰,自当为您效力!长亭说大人身边没有可用的护卫,我自当做马前卒!”
“原来是这样,可是,你身怀绝技,又饱读诗书,屈尊降贵只在我府里做个护卫长,可是委屈你了!”
司幽抱拳道:“大人,洛水的男人,不会以名利浮华这些虚景而忘了使命,跟在大人身后保您周全,是司幽的福分!”
他站在月下,披了一层银光,脸上尽显了刚毅,是铮铮的铁汉。
洛浮夕看在眼里,双手抱拳回礼,天若真怜他,自会不负洛浮夕鸿途之志,将天下的能人志士全送到他的麾下,好好干出一番大业来。
他道:“我洛水都是好儿郎,洛浮夕活着一日,决不负司幽一片赤忱!”
两个人正还礼不迭,那门口突然形色匆匆的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子沐,手里原本来端了一碗醒酒汤,而过人跑到面前,那手里的汤水却一路洒了,到了洛浮夕面前,俨然成了空碗。
“公……公子,大事不好了!!!宫里出大事了!!!!”
“怎么了?”洛浮夕一愣,一把扶住几乎要跑晕厥的子沐。
对方随手丢了手里的碗,拉住他的袖子:“宫里……宫里出大事了!那凤藻宫的贵妃……被人砍死了!”
“什么?”
“……刚刚是宫里的韩来玉公公,拆人偷偷跑过来传报的!——贵妃,还有那肚子里的孩子,都被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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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白宣这个刑部侍中,最近诸事不顺。
晚上从宫里的夜宴中刚回家,脱了鞋正要上床睡觉,听小厮在门口嗷嗷叫他。他迷迷糊糊,心里一惊就从床榻跳起来,结果不小心脑袋撞上了雕花的床柱,锃亮的脑门上起了半个拳头那么大的包。龇牙咧嘴的叫唤一声,还来不及从床上滚下来,进又被脚下的夜壶拌了脚,脑袋朝下,直挺挺的摔了个大马趴。
这下原好了,范白宣本来是右边的脑袋起了包,摔倒之后,又在左边的额头撞出一个包来,左右协调,跟长了两个圆鼓鼓的肉角,吓得开门的小厮以为活见了龙王,扑通一声对着范白宣磕头,竟顾不得搀扶主子起来。
范白宣心里暗暗叫恨着不长眼的老天爷,这般苦苦的折磨消遣他!
诸事不顺,不仅不顺,还是大凶!
想来,这事便是自认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能遇到一桩!
——
他刚到刑部上任不过三月,寒窗苦读十载,堂下客中三秋,换得恩师右丞赵阁老的提携,好日子还没有开始,竟碰上了凤藻宫主子被两刺客一刀劈成两断,一尸两命这档子作孽的事。
墨夜盛怒自不必多说,而这彻查幕后主使的任务,刑部没有一个人敢应,墨夜一翻名册,随手画了一道朱笔红圈,刑部尚书且不用说,都察院跟着一起倒霉。而一层压一层,尚书压侍郎,侍郎压侍中,查不明,便自此陪着凤藻宫的主子和那还没成型的小皇子,一道殉了干净。
而后三日,刑部的人个个都急得差点一夜白头。
两个刺客如同入了无人之境,没有一点阻拦偷偷潜入了凤藻宫,事先目标是墨夜。说起来,这世间想要干掉墨夜的人数不胜数,以前没登基的时候,有他的弟弟和姨娘皇后;登基后没有铲除干净的旧臣遗族;还有周边四国的王族,全部都是虎视眈眈地想要了他的命,随便哪个,都有足够的理由刺杀墨夜。
也就偏偏他命大,躲过了一劫,贵妃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成了人肉盾牌,被刺客砍死了。
一片血光之中,酒醉的墨夜终于清醒,与其中一个人单打独斗,随后冲进来听到异动的侍卫将其中的一个刺客制服。
结果那个被众人制服的刺客当机立断,牙口藏了一颗剧毒丸,咬破丸皮,顷刻自毙了。还有一个则被墨夜一手捏了下巴骨,来不及咬破毒丸,留下了这一个活口。
贵妃一死,墨夜伤心不必说,这还牵扯到了胡奴国和天朝的关系,一干北蛮子见势,纷纷鬼哭狼嚎着要讨个说法,这个小公主死的不明不白,又是胡奴老汗王最爱的小孙女。顿时朝中流言四起,前面早有渤海国公主死得蹊跷一说,如今胡奴国的也死了,胡奴国的就说墨夜故意拿公主做人肉盾牌,草菅人命,暴力凶残,为的就是要威胁四国。另一则,就是前些日子在百官面前疯传的【西蜀飞龙潜水预示帝裔不保】之事。
几重压力之下,闹得京城人心惶惶,内阁焦头烂额。幸得这时候赵阁老终于出山,做了最高规格的使臣,前去【北函关】安抚胡奴特使去了。
且说被活捉了的刺客,下巴被捏脱臼,将三十二颗好牙全部连根拔掉,搜出了毒丸防止他服毒自尽,又终日轮流看着怕他咬舌。
范白宣作为此案的主审,审问过几次,刺客不过是目不识丁的莽汉,身后一定有主使,只是严刑逼供都无济于事,嘴巴跟活灌了铅水一般,量他范白宣如何撬,都纹丝不动。三五日下去,那人几乎要断了气,又不能再打。
“您看,这事颇为棘手……”
范白宣站在案几边,拿着两张依旧血迹斑斑的白纸,面露难色。
对面坐的,是刑部尚书周大人,周大人年逾花甲,两鬓斑白,只是不痛不痒的“嗯”了一声,转头又捧过热茶,嘘嘘吹了两下,等上面的热气淡了,这才慢悠悠的继续噙了一口。
看他不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