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什么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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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什么客-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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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分信赖,冷笑道:“实话告诉你,如今所有皇子中,唯有我知道游麟的下落!你要伤我的人一根毫发,就甭指望我告诉你任何事情!”

游麟在一旁作壁上观,见这向来是七皇子党的五弟不负于己,既钦佩他临危不乱的胆识又赞叹他审时度势的决断能力,倒不至于辱没了皇子尊严。嘴角绽起几分笑,正要从中周旋打个圆场,冷不防一支浇了牛油的火箭射至脚前的门槛上,镞头入木三分震得羽尾嗡鸣不已。他不知方才那一瞬间有多危险,夜敛尘却白了脸,见游麟还愣在那儿盯着近在咫尺的冷箭,出手如电点了游恒的穴道,推给扮作小吏的刺客们,自己飞身去护游麟周全。更多的火矢劈头盖脸砸下,撞着木质的房屋,燃成一片。

游麟已看明白,这如蝗的飞箭是军器监制作的,沉声道:“不好,怕是杜巽一半路折回来了。”夜敛尘也皱了眉,他们区区十几人,自然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三千禁军作对,一吹竹哨下令撤退。十几人算好官兵搭箭的罅隙,一跃而出,冷不防天罗地网弥盖下来,将他们来了个瓮中捉鳖。

游麟在网里摔了个狗□,郁闷地通虑思审,自觉计划巨细无遗,如今余善水也杀了,衙门小吏也换了夜敛尘的刺客,他五弟也自投罗网,实不知哪里出了岔子何处走漏了风声。正神走太虚间,忽听一声轻笑,一青衣男人风度翩翩走上前,隔着韧网凝视夜敛尘片刻,明知故问道:“主人,胡为乎网中?”

游麟夜敛尘皆错愕。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风波阁的老板、夜隐帮的主心骨、夜无影的养子——夜枭。夜敛尘稳稳看了夜枭一眼,出乎意料地冷静:“但为君故,吾父十年二十年养着白眼狼,倒是做了个东郭先生!你若还念夜家半点恩情,还算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就事论事了私怨不要牵连无辜!”

游麟听得合不拢嘴——夜枭是夜无影养大的,还和夜敛尘有私仇。其中种种一时无暇探究,且听夜枭春风得意道:“此言差矣,我本是斯家子孙,所作所为,所隐所忍,皆不负忠孝二字,皆是替朝廷办事。与你何怨之有?平日敬你护你,称你一声主人,孰知你勾结四煞神教,冒充钦差,加害朝廷命官,条条罪状十恶不赦。怨不得我,怨不得我呀。”

夜敛尘气得作抖,斯家子孙,敢情这一位打小就是斯无邪那儿弄来卧底的?往下肉麻虚伪的话再也听不下去,勉强抓住了四煞神教一词,恨道:“我何时勾结了四煞神教?!”
夜枭信手一指游麟,不作答,向身边的杜巽一道:“杜大人,你可看清楚了,这不是什么七皇子,而是四煞神教太岁之子。”

杜巽一闻言啐了游麟一口,骂骂咧咧:“妈了个巴子的,模样挺俊俏却是好歹毒的小子!差点害我赔下颗脑袋!若不是枭兄你截住我,我这会儿怕已是中了他们调虎离山计!现如今,夜家勾结四煞神教谋杀朝廷命官,图谋造反人赃俱获,来人,将此一干人等就地处决!”

夜枭伸手制止道:“夜敛尘给我留着有用,那太岁的儿子可作为与四煞神教周旋的棋子,其他的随意。此番杜大人辛苦,余善水那点儿田地银子全归你,好生犒劳士卒。”

此时,游麟算是摸清了事情来龙去脉。刺杀余善水的差事,不过是个幌子。买凶杀人的正是斯无邪党的杜巽一和夜枭。他们早看胆小怕事又嗜钱如命的余善水不顺眼,设下一石二鸟计,当场拿住夜敛尘,一举扳倒这个神秘又脉络庞大的刺客组织。正巧遇上了四煞神教闹事,便一把火烧了知府府衙,将所有屎盆子都往夜敛尘头上扣。这计划甚是周详,独独有游麟这点儿小意外,亏得夜枭久置夜隐帮中,消息灵通扭转时局。

让人点了穴道的游恒,依偎在诞膺怀中,听夜枭口口声声为朝廷办事,实际上却欲杀人灭口,气道:“皇子钦差游恒在此,见钦差如皇上亲临,你们这是要弑上造反吗!”

杜巽一听乐了:“你是游恒?我还是游聿呢还!”

夜枭较为通情达理,隔着网冲游恒露齿一笑,指鹿为马道:“夜隐帮和四煞神教竟敢弑杀五皇子,真是大不敬,真是罪大恶极。五皇子殿下你在天之灵,保佑咱们除掉这些个犯上作乱的江湖暴徒罢!”说罢,亲自满弓放箭。

诞膺翻身将冷汗淋漓的游恒护住,低声道:“殿下,密折即递,我父亲已往威海请兵…撑住。”话到末了,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走音。游恒心里一凉,知他挡了不少箭,心急火燎想反身护他,却碍于穴道被封动弹不得,急得两眼通红。

游麟和夜敛尘一般,让人点了穴,双手反剪捆绑旁观,他不忍心五弟游恒遭难,情急之下道:“他们活着对你们更有用!”夜枭略一错愕,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硬生生道:“我不知道你是斯无邪什么人,但是斯无邪一定很想要游麟的命。普天之下若还有人知道游麟的行踪,那个人一定就是,五皇子游恒。”

游恒听了,亦是错愕地望向游麟。他这个三哥一向不靠谱,恁地突然患难见真情。游麟却不看他,反看向诞膺,道:“这个人也杀不得,你们应该知道,他父亲是山东巡抚诞任之,诞任之向来持中立自保之态,作昏庸之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偏偏占着巡抚这个咽喉之位不谋事。其唯一软肋便是子诞膺。这是一张好牌,岂能轻易撕了去?傀儡巡抚可比傀儡知府有用得多!”

一番话说得杜巽一哑口无言。夜枭不由得对游麟刮目相看,笑道:“你倒是玲珑心窍,又真心实意地体贴人,难怪我这个素来木讷的二弟敛尘,也对你心动不已。罢,这份孝心姑且领了。”夜枭笑完,脸上又是一派阴森冷凝,旋即,似又想到什么趣事,他转望向缄默的夜敛尘,再次笑了起来。




旧事从提



一波三折的府衙之变,就因夜枭这内奸浮出水面,形势一面倒向斯无邪党。游麟等人头上套了麻袋,让囚车送进了副都统衙门。此军衙地处城郊,大而肃杀,不似知府衙门那样对园艺陈设各种讲究,且城墙高耸防备森严,俨然一座城中城。其中院落无数、仓房密布、地牢逶迤,直教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游麟只觉让人推进了一间阴冷蔽塞的屋子,待到头上麻袋扯去,才发现此处是暗无天日的囚牢。四壁蜡烛点燃之后,幽微的烛光映亮壁上挂的各种刑具,有些粗笨有些奇巧,有些闻所未闻有些见所未见,全然不知作何用的。

夜敛尘让几个小卒绑在了拷问用的架上,他几处穴道被封,运足内力去冲,无奈夜枭指力深得玄坤诀要义,一时半会也冲不开。

这会儿,杜巽一已去拜访山东巡抚诞任之,将今日之事禀上投石问路。而留下镇场子的夜枭,是斯无邪的亲信,在副都统衙门游刃有余。他自恃武功奇高,又在气势上胜人一筹,挥手遣散小卒,只留下夜敛尘、游麟和他共处这逼仄的地牢。

“还记得那日你说的话么?”夜枭绕着刑架走上一圈,拧住夜敛尘的下巴,挑肥拣瘦似地打量一番,轻声道,“我要的,一世也得不到?”

夜敛尘眼底浮起一层寒意,即便让夜枭扳正了脸,他的目光也始终落在模糊的暗处。他这会儿连愤怒都感觉不到了,一切发生的过快、过于唐突,让他觉得不真实。他闪避的目光,落到了墙隅五花大绑的游麟身上,便再也挪不开了。

游麟正竖着耳朵听夜枭说话,听到什么一世也得不到的东西,抬起头询问似地去打量,冷不丁撞上夜敛尘的目光。那目光起初是茫然的,然后稍稍有了些神,凝出一片宽慰来,又似乎在向他寻求安慰。游麟没见过夜敛尘这般脆弱的模样,看得久了,才品味出个意思,夜敛尘好似闹不懂他为何在这;好似他在这,比夜枭的言辞羞辱更让夜敛尘痛苦。

游麟过意不去别开眼,暗道一声,好大哥,我也不是自个儿想在这听你们唠嗑家常和新仇旧怨的,而况,就算我没来掺和你的事儿,你也注定要落这早已设好的圈套里。倘若你成功刺杀了我,再来刺杀知府,一样会倒霉。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真不是本皇子的错儿。

夜敛尘明白夜枭言下之意,只当游麟也明白往下会发生什么。游麟这一逃避视线,让他既局促又惭愧,遂扬头摆脱夜枭手指的钳制,低喝道:“…你恶不恶心!”

这一声断喝本来森寒可怖,却因言意不着重心,露出几分忌惮。夜枭玩味着夜敛尘那副困兽神情,撤身踱步游麟面前,缓缓吟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游麟莫名其妙,和夜枭对视,实在不明白这位自编自演的主儿葫芦里卖什么药。

夜枭捏了捏游麟水嫩的脸颊,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你这个小色胚子倒很有趣,到这时候还沉得住气。”

游麟暗想这厮一会儿拧夜敛尘下巴一会儿捏自己脸蛋,不像拷问倒像地痞在调戏良家妇女,居然还有脸说别人是色胚。面上讨好道:“哪里哪里~枭大哥,我这是战战惶惶,气不敢出。”

夜枭让他逗乐了,手指在眉目划一划,往下挑开月白马褂的暗扣,赞道:“像个小狗儿似的讨人喜,难怪敛尘肯护着你,不惜为你招惹四煞神教。”

夜敛尘眼睁睁看着夜枭冒犯游麟,气血上涌脉息大乱,更难以冲开穴道。他束手无策,急得双目赤红,大吼一声:“放开他…!”沉稳冷静的常态一失,他的胸腹剧烈起伏,一声未落竟呛得干咳带呕,将他禁锢住的铁链亦随之哗啦作响。

夜枭不理会身后动静,继续抽丝剥茧地撕扯游麟衣衫。嫌捆绑用的麻绳碍事,他挥刀挑断绳索,又谨慎地将游麟各处穴道封死。游麟本来就中了饕餮的重阳掌,好容易才克制住对男人和美食的妄念,此时哪里受得了夜枭又点又摸。他乱了气息色|欲弥生,神情复杂道:“你…别气我大哥了,你要做什么,我们换个地方……”

游麟浑身燥热难安,鼻息略沉就成了呻吟,那副隐忍又禁不起诱惑渴望尝着甜头的模样,既天真又放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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