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什么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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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什么客- 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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僰王皱眉道:“甚么自己人?!傻孩子,是他要为难你!要杀你!”

冥蝗道:“他和我闹着玩的……”

僰王和唐敏均是不解。唐敏忍不住骂道:“贼婆娘,这汉子狠心得很,你……你色|诱也是没用的!”她意在提醒游麟,别着了道儿。

游麟没想到阔别几月,冥蝗仍能认出易容改装的自己。顺着说道:“是了,我和欢儿闹着玩的。阿婆,你快给小妮子解药罢~小姑娘命可脆弱的很,玩过头就没了。其实,没了也不打紧,只不过我玩性大发,这一拆胳膊卸腿,难免要冒犯到欢儿,一不小心十八摸,害她在您老人家面前贞洁不保,就万分对不住了。”

僰王气得脸色发青,手指直颤,却无可奈何。冥蝗莞尔道:“这话可不对了。你是我夫婿,何来贞洁不保一说,你不妨摸一摸,好让阿婆看我们琴瑟和谐。”

游麟心道,要比脸皮功夫,这邪教中人是不同凡响。面上笑道:“你身上毒虫太多,我把它们摸死了,你哭着要我赔,我却赔不起。”

唐敏呸了一声:“无耻,下流,好不要脸!”却不知骂谁。

冥蝗瞧着唐敏,向游麟微笑调侃道:“这丫头泼辣可人,你若想纳她为妾,我这正房,自然是‘我见犹怜,何况老奴’。会善待于她。何必拳脚相见。”

游麟不得不承认,四煞神教的歪风邪气,实在和自己臭味相投得很。冥蝗三言两语,竟将他心中火气消去大半,平心静气道:“得了罢,你把我那冷若冰霜的小老婆藏哪去了?”

冥蝗愣了愣,片刻反应过来是说夜敛尘,错愕道:“做小的不见了,你就来为难我这正房,也太不讲理了。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

僰王见自己孙女和这轻浮的年轻人说话暧昧不清,神色镇定自若,倒还真像有那么回事。顿时怒火滔天道:“欢儿!你怎生和汉……汉人……岂不重蹈前朝覆辙?”

冥蝗忙恭敬道:“阿婆息怒,他……他不是汉人。”

游麟暗想,四煞神教调查得好生清楚,连我父皇有夜玛颐阿訇的血统都知晓。他无暇深究,杀意横生道:“好得很,昨夜他在你僰人的悬棺山崖上失踪,你却不知道他去哪了。”

“且慢,”冥蝗想了想道:“那山崖的藤蔓附满了枯木盅。你…你小老婆可曾碰过?”

游麟心中一凛,登时明白,黑鹰刺客们说没动过僰人饮食,却不知为何中盅迷失神志,是怎样一回事。问道:“何为枯木盅?”

“那枯木盅……和藤蔓一个颜色,或黄或绿,状似枯木细藤。钻入人身之后,捆住奇经八脉,令人迷迷瞪瞪,不知置身何处。每日止有午时清醒。”冥蝗耐心道,“他若是昨夜中盅,为我族人所虏,今晨我去牢房,理应见到才是。你这般聪明,却是关心则乱了……试想,我怎知你们会来蜀中?此其一。其二,你武艺这般高强,耳力超乎常人,我尚不及,我族人要在你附近掳他,难道你一点也察觉不到?其三,他若在我手中,我阿婆又何必以这唐门丫头为质。你曾为救他将生死置之度外,此情此意,我四煞神教早已知晓。我倘若以他相挟,只怕叫你自断心脉,你都肯做。我们却不想这般得罪你。”

游麟冷笑道:“不错。你们怎舍得叫我自断经脉,还有许多黑锅,等着我背不是。”

冥蝗叹息道:“不论教主如何,我和旱魃、饕餮都拿你当好朋友,从未想过加害你。何况那位爷决计不准我们伤害你。你……你在很多人心目中很重要,却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当真以为,自己能活到今日,全凭侥幸么。”

游麟听得一震,隐隐约约觉此话若有所指,不禁厉声逼问:“那位爷是谁?!”

冥蝗道:“你这般聪明,怎会猜不出。你想都不愿想,我就算说了,你又如何会信。我作为朋友,有一句话相劝……你别再管这些事了,免得后悔莫及。那位爷三番五次诬陷你,表面上看是和教主一致,我却知道,他是想将你赶得远远的,远离是非。夜……你那小老婆,我们真的没抓。你向来和他形影不离,对方能无声无息将他掳走,武功定不逊于你,甚至高你许多。你好生想想,最近可曾得罪了甚么劲敌,以致对方跟到蜀中?”

游麟见她说得这般诚恳,不由得顺着她的思路一想——最近得罪了甚么劲敌,甚么劲敌会在蜀中遇见?

他的乾元经虽不说登峰造极,却已有游晟七八成火候,又学了陀罗尼密咒上层心法掌法,夜隐帮中除了夜无影,无人能敌。此时游晟、夜无影一去,他知晓的高手中,只有斯无邪胜于己。可他和斯无邪素无往来……怎会碰巧在蜀中的悬崖遇上?旋即他又想到一人——释秽和尚,然而还未细想,突然冷汗淋漓,暗道,糟糕,糟糕至极!怎将独孤绝崖忘了?!夜无影说独孤绝崖是迷阵鬼魂,然而这世上真有那般鲜活的鬼魂?想来,只有独孤绝崖和夜敛尘照过面,知晓夜敛尘是他心上人,又知晓定林寺藏经阁的秘密在蜀中,在此冤家路窄,不足为奇。独孤绝崖的武功,比他高不止一星半点,连陀罗尼密咒都不放在眼里,从他周遭掳走夜敛尘,易如反掌。此人以画皮名动江湖,易容之术无与伦比,说不定就混在船夫之中,一路跟来。

冥蝗见他神色紧张,自是心中已有定论,松口气,柔声道:“我们最近有大事要做,无暇抽身帮你了。你好好去找你的小老婆,莫要再和我们捣乱。你走罢,这唐门丫头知道太多事,我得留下,看在你和旱魃的面子上,不伤她就是。”

游麟心乱如麻,也不计较冥蝗哄小孩般的口吻。夜敛尘失踪,若真是独孤绝崖所为,他恐怕只有按藏经阁路线所示,去益州找独孤绝崖和夜敛尘。独孤绝崖心狠手辣,又颇好男色,事不宜迟。然而……眼看四煞神教和僰人就要攻打唐门……游聿在唐门命悬一线。唐门是在渝州璧山之中。益州、渝州,两地相去颇远。

他要找游聿,就顾不得生死未卜的夜敛尘。要找夜敛尘,可能就赶不上见游聿最后一面。一想到游聿,他胸中烦闷无比。然而……

……

游麟勉强冷静下来。夜无影、游晟叫他去渝州唐门刺杀殷其雷,而不是去益州……

唐敏见游麟神情动摇,心急如焚道:“你…你中盅了么?你可不要丢下我!我不要和这贼婆娘在一起……!你莫要为她们妖言所惑!快快将她杀了!莫要儿女情长,误了唐门千条性命,让僰人害了滇蜀两地百姓!我死不打紧,只求你、为我唐门兄弟姐妹报个信!”

游麟惘然重复道:“儿女情长……”

冥蝗看着唐敏,微微一笑道:“唐门大权旁落,子弟欺师灭祖,为殷其雷为虎作伥,又和朝廷串通一气,早已在江湖上贻笑大方。倒难得,还有你这般有骨气的丫头。”

唐敏啐了一口,叱道:“不许你这样说我姑爷爷!我大伯……是……是自愿将……”她说到禁忌处,便戛然而止,不再出声。

“你叫殷其雷那狗贼姑爷爷?丫头,你这不忠不孝、认贼作父的昏话,要是让你大堂兄旱魃……唐玉听见,他定要伤心欲绝了。你当真不怕天打雷劈么。”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唐玉明珠暗投,堕入邪教,便不是我唐门中人!我们唐门是正宗皇亲,我表哥是堂堂七皇子,什么叫和朝廷串通一气了?你们四煞神教、僰人和什么卑鄙无耻的皇子勾结,才是贪图名利的走狗!你们也不怕把前朝让汉官害死的老祖宗气活!”

两人皆受制于人,却在言语上针锋相对,一个乘隙捣虚,一个以牙还牙,斗嘴正不可开交,突然听得游麟“嘿嘿”直笑。

唐敏、冥蝗、僰王均是一呆,不明白有何可笑。游麟纵声笑道:“哈哈!嘿嘿!”这笑声真气鼓荡,如九天塌陷,山崩地裂,滚滚而来。三人没个防备,刹那耳中仿佛被铁锤锐钉狠凿,剧痛难耐。唐敏哇地吐口血,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冥蝗离游麟最近,直听得五脏翻腾血气乱涌,她正借说话拖延时间,暗中运气冲开穴道,孰料此时游麟突然发难,自身内力被逼得不由控制,毫无规律四下游窜,竟直径走火入魔,昏厥过去。

僰王亦无法忍受,稍一松懈抵御,就让游麟绕至背后,出手如电,以阳劲逆打任脉各穴,以阴劲顺打督脉各穴,这一下子该顺行的内力逆施,该逆行的内力顺施,该阳内力的阴,该阴的内力阳,她不想走火入魔都不成,一时间百盅反噬,千毒倒浸,浑身阴辣武功如江海回灌,痛苦无比。哪里还动弹得。

游麟掌虚抓夺来榻上薄被,将唐敏和冥蝗一裹,左手挟僰王,右肩扛唐敏冥蝗,踹门横出,大笑不止道:“嘿嘿!争什么争!夜敛尘死了,我叫你们陪葬!我大哥死了,我叫你们陪葬!杀尽唐门,杀绝僰人,杀光四煞神教,嘿嘿,哈哈!”

僰王头回遇到这般癫狂耍横的,懵得连发怒也忘了,吓得面无人色。

僰人见僰王、冥蝗半死不活被俘,游麟又如入无人之阵,目瞪口呆之余,纷纷投鼠忌器避让。游麟自顾自破开大牢,率上黑鹰堂群雄,携了老八游颍,放出众船夫、汉人。他软硬兼施,连带危言耸听,说要当着僰人向冥蝗耍流氓,逼得僰王将解药赐给众人,招出山中密道所在。僰王让毒盅反噬,只求游麟赐予解药,一切据实相告。众人由密道出山,到了江边,只见滟滪堆那白浪翻腾的险地,已远远抛在后头。僰人自用的帆船尽泊于此。

游麟令众黑鹰刺客将多余的船只凿穿焚毁。又让不相干的人乘坐一艘,自己与黑鹰刺客、僰王、冥蝗、唐敏、游颍乘坐一艘,分道扬镳。

此般一来,僰族群龙无首,欲渡无船,又和四煞神教断了联系,一时半会无法攻打唐门。游麟拉着一大堆身份微妙的人,沿路向各地夜隐帮势力补充钱粮,打听夜敛尘下落,刻不容缓往益州去也。



风起云涌



入秋的京城,凉得比南方快许多。朔风刮得一阵紧过一阵。

九皇子监国的旨意,游晟走之前,已授意予司礼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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