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什么客》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刺什么客- 第7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鲜际抢闯僖徊剑酶盖啄阕帕四羌槿硕臼郑∈饔捕绮恢梗佑撞淮币玻玻裟魏危 �

四煞神教众人听毒神旱魃此言,无不动容唏嘘。

夜敛尘看着唐玉,心道,不是我说,你爹死前压根没记起你……转念,他想到自己父亲也已撒手人寰,颇有些戚戚然,道:“阁下节哀。令尊去得太过突然,没能留下甚遗训,却是长痛不如短痛,终从折磨中解脱。”

唐门众人默然哀悼。随后,有的拥护家主嫡子唐玉继承家主之位;有的坚持唐玉投身邪教,会污了唐家名誉,应由老成持重的传功长老暂统大权;还有的认为,此事全是护堡长老唐如风的功劳,刺客是他儿子女儿里应外合请的,让啥事也没做的传功长老统揽大权,说不过去。继而有人揭露,传功长老向来对殷其雷阿谀奉承,当年设计陷害家主,他完全是罪魁祸首。

怎么回事儿?群雄听唐门中人七嘴八舌吵来,才知其家主唐如镜,当年为了替爱妻通脉取毒,一夜皓首,内力殆尽,怎奈爱妻中毒甚深,终究香消玉殒。唐如镜伤心过度,才为殷其雷软禁亵辱。据谣言称,家主夫人所中之毒,就是传功长老下的。

人人各据一辞,相互揭短,闹得脸红脖子粗不可开交,就差没互相飙暗器施毒厮杀。

唐玉、唐胜连哄带逼,都希望游麟和夜敛尘将象征家主权势的四宝交给自己。

游麟给众人吵得头大如斗,怒喝道:“吵什么吵!”他扣住《毒经》,抬臂一举,“经书在此!谁能治好寒龙盅,即可得之!否则…爷二话不说,当场震碎!”

忽兴和斯无邪觑着游麟。不可置否。

唐门弟子、四煞教众顿时鸦雀无声。

饕餮袖手笑嘻嘻道:“少主英明神武,乾元经威力通神,小小寒龙盅,不在话下。”

游麟眼角一横,道:“如何?”

饕餮道:“少主你且将七皇子放过来,我便告诉你。”

游麟心念一动,想起旱魃在泉城时,给他讲的绝尘草制作原委,道是殷其雷,为了惩罚自己的义子花犯,制作出来,好叫花犯断子绝孙。为何如此?则是旱魃要他猜的谜。

此时游麟见饕餮对游奕如此上心,甚至以飞蝗石暗算宋香主,避免游奕受辱。便觉蹊跷。又想到忽兴昨日在船上说道,他母后曾与殷妃密谈一番,殷妃便吃斋念佛不问世事了。

“哦~?饕餮大叔,你莫不就是殷其雷的义子,花犯罢~?”游麟冷不丁道。

此语一出,唐门十大长老大惊失色。看向饕餮,胖乎乎好大一坨,哪里是二十余年前‘但求枝上老,不作舞风郎’那个血痕沥沥如梅花照眼的妙人花犯。

饕餮微微一愣,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他转向唐门十长老,又道,“托那位义父之福,在下百毒缠身,落得这副臃肿模样,如今来看,众位怕是再也勃不起啦。”

众长老语塞,其中一个恼羞成怒道:“休要胡说八道!”

另一个却黯然长叹:“惭愧,惭愧!”

斯无邪华眸微睇,漠然端量饕餮猥琐形容,十几年前的折磨,恍如一梦。游晟不再,他的抱负、努力、怨憎皆付诸流水。他的骄傲和卑微都不再重要,提心吊胆的日子罢矣,可望不可及的野心即便实现,游晟也不会再看他一眼。

游麟瞥了眼惶惶不安的游奕,揣测道:“既然是大叔你的儿子,我留着也无用。”

夜敛尘极默契地将游奕一推。游奕踉跄扑向四煞神教众人,直吓得面无人色。

饕餮慈爱地将游奕揽入怀中。游奕又怒又怕,神色扭曲崩溃,难诉笔墨。

游麟问道:“如何祛除寒龙盅?”

旱魃唐玉微笑道:“寒龙盅性属阴寒,与乾元经相克。少主你将毕生功力传给大皇子,兴许能赶在下一回月晦前,救他一命。”

唐胜忽然道:“寒龙盅无药可救,阁下不可听信此人胡言。”

游麟随即想到,自己在僰人悬崖上,也为寒龙盅咬过,那毒性的确是与乾元经相冲。只要造诣足够,说不定真能助游聿痊愈。他脸色转缓,看向游聿,有了几许笑意。

忽兴道:“乖孙,不可鲁莽行事!”

斯无邪道:“乾元经散功,便是龙御上宾,死路一条。”

旱魃唐玉诚恳道:“这般紧要关头,我如何敢打诳语。除了乾元经纯阳至弘的功力,寒龙盅的确无药可医。我也不求《毒经》,只要少主你将避毒珠还给我,让我为饕餮治病,从此我唐玉甘为少主鞍前马后。”

游聿听自此处,轻叹一声:“三弟,不必了……近二十载,我肝肠溃烂,脏腑蠹穿,筋骨腐蚀。有无解药,有何差别。你将乾元经渡与我,这败絮躯壳,瞬息即融为脓血。”

“撑到如今,只是放心你不下。”

游聿轻描淡写,群雄闻之恻然。

游麟咬紧嘴皮,怔怔看着游聿,搂在其腰侧的手,忍不住作颤。

游聿下意识覆住游麟的手背轻拍,破颜一笑:“你幼时不爱读书……”

“你贪玩,我就将功课糅为谜语,好让你提起兴致……你…可还记得?”

游麟阖眼拢住泪,缓缓吐息道:“记得。”

“龙颜大怒,指甚么?”游聿勉力诘问。

“…指《史记·项羽本纪》,‘此天子之气也’。”游麟惘然如回到宫中南庑上书房。

游聿颔首:“人生难满百,何句可对…?”

游麟平复了心绪:“《瘗旅文》,‘性命不可期’。”

游聿继续出题:“儿女…共沾巾。”

“……《论语》,小人长戚戚。”游麟忍俊不禁。

游聿亦是会心笑起:“纳了小妾,冷落妻。”

游麟对答如流:“‘虽小,重也;虽大,轻也’,《左传·王孙满对楚子》。”

“你将…那一段,诵与我听。”游聿讲乏了,偎在游麟怀里,闲情小寐。

“商纣暴虐,鼎迁于周。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奸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明德,有所底止。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为君者,”游麟认真背诵,侧头伸手揩拭游聿嘴角溢出的血迹,他反复揩拭,那血却在指掌间愈发汹涌,将掌纹染得一片暖热嫣红。“问德不问鼎……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

游聿的身躯渐渐绵软,后颈也不复硬朗,自游麟胸膛缓缓斜了下去。

游麟将游聿的下颔扶至肩头,揽住对方无力的脊梁抱紧,埋头哑声道:“大哥,我念得不好,害你睡着了。”

忽兴看着游聿嘴角艳红血渍,突然醒悟眼眶顿湿,游聿是不愿成为游麟累赘,潜心运劲震断了心脉。这孩子一生,当真将所有心力骨血,全部用在了教导胞弟之上。

大皇子即便是性子深沉冗杂,有些不清不楚、难言之隐,也随此一举,彻底云散烟消。

夜敛尘还算冷静,向叱喝索要《毒经》等物的众人道:“既然你们争执不下,这四件宝物,我当完璧归赵,分于你们四方。此后你们自己定夺,与我夜隐帮再无干系。”

忽兴展开游离所敕密诏,运气将话语传出三里:“老夫奉旨接大皇子回京,拦者即与朝廷为敌,十恶不赦,格杀勿论!”

斯无邪猖狂笑道:“拦又何妨?四川总督张兆韩,听闻反贼夜聚于此,已率十万精兵埋伏周遭,本官一声令下,便要唐家堡夷为平地。小小蝼蚁,岂与我日月争光!”

夜敛尘将四宝凭空一掷,四煞神教、唐门长老子弟蜂拥而上,抢成一片,哪还有闲暇来管众刺客和斯无邪如何。一时间血肉横飞,暗器毒药盅术花样百出,惨叫声厮杀声声声慑耳,十八层地狱情形,也不过如此。

群雄护着紧抱游聿不放的游麟,有惊无险撤出唐家堡。

夜敛尘蓦然回首,堡中喧嚣动静犹在耳畔,火光聚集处,黑烟滚滚升腾。

宋香主心有余悸:“少主此挑拨离间之计,甚是英明。”

“只要象征着权势,”夜敛尘诚然道,“就算是一块烂泥,也会有人抢得头破血流。”
作者有话要说:
玩过头了…姗姗来迟的更新= =

早早给游聿定了结局,到最后突然不太想写他的收场。(写不好啊!
一直在想,游麟如何面对游聿的死。后来一想,游聿这么贴心,才不会让游麟伤心XD
所以直到最后一刻,游聿也在一本正经逗游麟笑。

赶出来的措辞不怎么讲究,也不想太煽情(以免败露了狗血意图什么的…)


世事如棋



众人回到来凤镇梧栖客栈,之前置办来的滇马,尚在枥边吃草。黑鹰刺客想到之前四煞神教来此救出了冥蝗,多了个心眼,仔细将马鞍马镫缰绳检查一遍,道如何,鹿皮鞍中藏尽毒针,桑麻编结而成的缰绳中隐有血色虱盅进出。

斯无邪从袖中摸出枚响箭,擦指点燃引线,银光如星升腾,在夜幕迸裂开来。不一时便有铁甲铜胄的蜀军裨将纵马驰至,翻身拜倒在斯无邪面前,虎目一抬,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其对斯无邪的钦慕之意,显然不亚于以死相护的副都统杜巽一。

斯无邪扫眼群雄,吩咐道:“点好人数,给他们筹备军马。”又将唐家堡内部大致情形讲了,火炮要落于何处,兵分几路进攻,盾阵如何布置,无不了然于胸。裨将领命而去。

忽兴满意地捻捻胡须,这女婿果决狠辣,犹有年轻时单枪匹马横槊拓疆的风姿——只身入唐门夜探形势,附带威逼利诱,得知大皇子七皇子皆不可用,又能从善如流,顺应游晟布局改变策略,见缝插针趁火打劫,确是天生武将,闻名不如见面。

作为从不滥杀无辜的夜隐帮刺客,夜敛尘对这种大规模屠戮的行为看不过去。

斯无邪负手扫量游麟一眼,嗓音婉转且意味尤深:“本官是为他好。倘若他回京真能诞膺宝历,本官作个吕不韦也无妨。不过……”马蹄震颤土皮的声音由远及近,群雄分神间,哪还有斯无邪的身影。唯见玄穹阴云四卷,未遮将星璀璨。幽深黯淡的前路传来骏马长嘶,那人料峭讥讽的笑声渐远渐绝:“负气问平生,缘何孑一身?试解君王意,不过商与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