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子……”花戏雨的眼神有些飘忽,忍不住心里忐忑,还是开口道:“今日这雨下的真急。”
裴亦墨终于转身,看着花戏雨。
“是啊。不知为何是今日下雨……”
“啊……裴公子不喜欢下雨天么?”
“你叫花戏雨,想必是很喜欢雨的吧?”
没得到回答,却被裴亦墨冷不丁地反问,花戏雨感觉脸上一阵热,怔了一下后点头。
裴亦墨又将视线移到别处,明日起,就要离开扬州,到江陵去开始闭关修炼《白梅玉簪》第一重了,想想要过孤单的,陌生的生活,即使是裴亦墨,也觉得失落。
花戏雨的思想也不在这里,想到明日就要离开扬州,去洛阳实践自己写出来的《寒雨七式》,心底更多的却是对故乡的留恋。
但在这一刻,他是裴亦墨,她是花戏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恩怨都还没有开启,只有小亭烟雨,朦络碧水,艳红花朵,云端美人,如玉公子。
雨,已经有了减缓趋势,越来越稀疏,势头也越来越小。
花戏雨是有些失落的,他怕是就要走了。
不过,这雨似乎是懂得花戏雨的心思,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将停未停,寒气徐徐。
终于,花戏雨鼓起勇气道:“裴公子可有心上人?”
但总觉得这句话自己说的太快,声音太小,怕裴亦墨没听清。……算了,没听清就没听清,就这样算了也好。
裴亦墨淡淡道:“没有。”
花戏雨闻言一惊,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喜悦,这样……算不算表白呢?毕竟凭自己的容貌,还是配得上他的——恐怕只有自己才配得上他。
花戏雨高兴之时,裴亦墨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一个过路人而已,没必要告诉她自己是断袖,随她怎么想好了。
雨终于彻底停了,裴亦墨不发一语地便转身离去,两步便跨出天香亭。
忽然听得身后一句充满不舍的“裴公子”。
裴亦墨无奈道:“姑娘,你我不过萍水相逢,请姑娘不要想多了。何况在下听说过花戏雨的大名,知道姑娘追求者众多,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裴公子,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看不上任何来提亲的人?因为,我只为值得的人付出。”
裴亦墨停在原地,但,马上再次挪开步子带着飘扬的发带远去。消失在艳丽的花丛中,逐渐融入那绿绿的春水中。
花戏雨怅然若失地站在天香亭中,呆呆的看着那天之尽头,直到裴亦墨的影子都消失不见好一会儿后,她才缓缓收起视线。
终究,他还是走了,什么都没有说。
她的心随他一起走了,即使多年以后。
不一会儿,人去楼空,天香亭已然空无一人,周围花枝招展,碧波荡漾,晴空如洗,彩虹挂在天边,阳光透过云彩温柔的洒落下来。
自此,两个人踏上了不同的命运。
花戏雨走出天香亭几步后,突然停住,仍然回头看了一眼,天之尽头,那人早已经不见,他并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
如果我能再看你一眼,不论沧海变桑田,世界陷末日,天空忽坍塌,我都会坚定不移地,守在这里,只为再看你一眼。
番外 丹青引
长安,闻府。
“南回,今日和爹爹去苏府拜访苏王爷和虞夫人吧?”
闻老爷看着可爱乖巧的,坐在他腿上玩拨浪鼓的闻南回。
“爹爹,南回不要去别的地方,就只要在家里待着,今日南回要继续跟师父学习丹青。”
闻南回六岁时眼睛特大,脸圆圆的,肉嘟嘟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今日听爹爹的话,苏府是一定要去的,因为苏王爷的少爷苏炎晖今日过五岁生日。”
闻南回小嘴一嘟:“他过生日,和我有甚关系?”
“可别这么说,南回,苏王爷一直觉得你天资聪颖,想要让你前去给苏炎晖弟弟做个榜样呢。”
小孩胸无城府,听到夸自己的话心里美滋滋的,摇了摇手里的拨浪鼓,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道:“嗯——好吧,那南回就跟爹爹去。”
闻老爷开心的拍拍闻南回的头:“乖。”
……
长安,苏府。
苏王爷本就是爱面子的人,此次苏炎晖的五岁生日布置得风光无限,请来的贵宾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闻南回有些胆怯,心里想着这苏府可真豪华啊,住在这里的少爷肯定也是生活的极其舒适的吧?
闻南回拽着闻老爷的衣角,穿的很体面又不会抢了苏炎晖的风头,一进门便被各种达官贵人夸奖一番。
闻老爷一一点头答谢。
闻南回好想看看那个苏炎晖是什么样的,听爹爹说可是一个特别好看的人呢,不过,还是自己最好看。
“爹。”闻南回跟着爹爹走进大堂,就看到苏王爷和虞夫人正在笑吟吟地和其他客人说话。看到闻氏父子进来,主人马上走到他们跟前:“闻兄,今日真是蓬荜生辉啊!”
“哪里哪里,王爷过奖了。今日闻某能带犬子前来,才是让闻府都生光彩的事。”
大家都客套一番,虞牡丹洋溢着光彩蹲下捏捏闻南回的小脸,闻南回给她做了个鬼脸。
“哈哈,闻小少爷真有意思,这次你能来太好了,去看看你的苏炎晖弟弟吧,就在玉雪亭。”虞牡丹道。
闻南回抬头看了一眼闻老爷,闻老爷点点头,闻南回才松开抓着爹衣服的手,一个人跑到着名的玉雪亭去。
九月九日,初秋,玉雪亭无穷美丽。
老远就看见一个可爱的身影蹲着,背对着他,穿的华丽无比,落叶洋洋洒洒地落在他的身旁。
闻南回躲到一棵树下,想看看那人在干什么。但是刚过一会儿,就听见蹲下的孩子头也不回地道:“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闻南回一惊,原来他早就发现了。
于是悻悻地走出来,走到那个背影旁边,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苏……苏公子?”
苏炎晖的背影忽然变成正脸,一双大大的,蜜糖棕色的狐狸眼,微微上挑,樱桃色粉嫩的嘴唇,一看便是美人。
“你是谁?”
苏炎晖起身,右手抓个小麻雀,麻雀被他捏的叽叽喳喳乱叫,小眼睛里透露出惊恐,奋力想要从他手里挣脱,再看看地上,是一堆谷粒。
“我是闻南回,字龙熙。呃,它好可怜,放了它吧……”
闻南回看见这一幕,心道,莫非他是在喂小麻雀吃谷粒?
“你就是闻南回?哼,平日里爹娘可没少拿你来和本少爷比,今日还亲自上门说教了,本少爷就不放!”
“可你这样喂它,它不会吃的……”
苏炎晖左手一伸,推向闻南回的肩膀,闻南回没站稳,退了一步后坐在地上。
“本少爷的麻雀还要你来管!”
闻南回的视线顿时模糊,眼泪汪汪,起身拍拍尘土,带着哭腔道:“你好讨厌!你欺负小麻雀,你还欺负我!”
“你才好讨厌!信不信我让小麻雀啄你!”
说着苏炎晖把小麻雀往闻南回身上扔过去,麻雀被放开时撞上了闻南回,随后立即张开翅膀扑棱着飞走了。
“你……你还打我!”
苏炎晖见小麻雀被自己不小心放走了,把气全都撒在闻南回身上,道:“我就打你!”
扑到闻南回身上就挥拳,但闻南回比苏炎晖大一岁,还是把苏炎晖推开了,两个人各向后退几步。
“你坏死了!”苏炎晖怒道。
明明吃亏的是自己,闻南回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飞扑过去把苏炎晖扑在地上,二人扭打在一起。
一会儿闻南回在上面,一会儿苏炎晖在上面,胜负难分,打得不可开交。
“你——”苏炎晖使劲一扑,整个人都倒在闻南回身上,嘴好像触及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二人同时睁大眼睛,他们居然吻在一起了。
闻南回感觉身上一股异样的电流窜过,虽然还小,但是他也知道不能随便亲别人的,尤其是别人的嘴,尤其是同性的嘴!
苏炎晖也被吓到了,立刻起身。
苏炎晖隐隐约约记得,曾经他问娘,自己是怎么生出来的,娘告诉他,自己和苏瑾接吻了,然后就有了他。
“天呐!我怀孕了!”苏炎晖双手抱头,看着闻南回。
闻南回也从地上起来,道:“什么?你怀孕了?!”
“怎么办……呜呜呜,怎么办啊,都怪你,是你让本少爷有了孩子啊……你要负责啊……呜呜……”
闻南回也不是很清楚男人能不能生小孩,只觉得这一刻天就要塌了,为什么他和自己最讨厌的人有了孩子?!——男的还是女的?
“那怎么办?我听别人说,这种情况我们是要成亲的!”闻南回焦急道。
苏炎晖抹一把眼泪:“我们要成亲吗?以后你是孩子的爹,我是孩子的娘?”
“也只能这样了!你放心,我男子汉大丈夫一定会负责的,我这就去跟你爹娘提亲!”
苏炎晖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别这么快!你说,咱们的孩子什么时候生下来?”
“嗯——十月怀胎,就是十个月以后吧。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苏炎晖娇羞地点点头,于是二人手拉着手走到大堂去。
苏瑾,虞牡丹和闻老爷看到两个小少爷和睦相处,都很高兴,但都发现这两人神色凝重,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只听闻南回先开口道:“爹,我决定了,要娶苏公子为妻!”
闻老爷一口茶喷了出来。
苏瑾和虞牡丹却都笑的合不拢嘴,苏炎晖怒道:“爹,娘,你们笑什么!我都怀了闻哥哥的孩子了!”
闻老爷好不容易再喝的一口茶又喷出来。
苏瑾看着快笑疯的虞牡丹,揉揉笑痛了的肚子,道:“哈哈,你们怎么有的孩子?”
苏炎晖一本正经道:“娘说过,爹和娘亲嘴了以后就有了我,我刚才不小心和闻哥哥也亲上了,所以我也有了闻哥哥的孩子!”
苏瑾眼泪都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