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
范剑骂了一句,不再多想,跟上。
温直初在最前面,道:“慢慢的,跟着我的脚步走。要是走错一步,就会有机关。”
范剑吃惊不已。想来这就是死门传说中的暗道,置身其中,有一种庄严的感觉。
三人小心翼翼的越过陷阱区域。
商泛集中精力,四下寻找,一路一无所获。
这本来就是很小的一个线索,他追着这个线索一直到这里,虽然早就猜到,大概来这里也是不能发现什么的,但是当这个结果真的摆在他的面前,他又不可抑止的失落。
如果这里找不到,那么那人在哪里?
商泛左右环顾,脚步不停,突然被一把拉住。
他以为范剑又要对他做什么,飞快的转头。
范剑指了指温直初。
商泛转头去看,才发现温直初已经停下来了。
“商泛……”温直初拿着地图不停得看,似乎要把那页发黄的纸看出一个窟窿。
“怎么了?”商泛向前走。
“这里,和地图上标的,不一样。”温直初的视线仍然停留在地图上。
商泛心下一沉:“怎么会?你再仔细看看。”
温直初把地图给他,道:“我看了很多遍了。”温直初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我们现在在这个地方。地图上这里是应该有一个机关的,但是现实这里却是一个分叉口。”
商泛抬头看前面,前面确实是一个分叉口。
商泛看着温直初给他指的那个地方,一遍一遍的看。
“怎么是这样?”商泛喃喃道。
温直初神色凝重的看着前面两条路。夜明珠的灯光毕竟还是昏暗,他往深处看,两边都是无尽的黑暗。
温直初道:“这个地图很老了,毕竟都是两百多年前刚刚建成时候的东西了。估计后面几代门主又翻新过。”
范剑这时候也走上来,“地图给我看看。”
商泛把地图递给他,和温直初一起,对着两条黑不溜秋的通道望啊望。
范剑当然一无所获。
温直初果断道:“商泛,你还要再深入吗?如果还要再深入,就在两条路中选一条路。”
☆、第十章:暗道(下)
第十章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在这里停止,打道回府,里面肯定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
可是商泛实在不想放弃。
准确来说,商泛现在很迷茫。
要怎么选?谁来告诉他,怎么才能找到那人?
商泛看着凝视着前面的某一点,似乎想把黑暗看穿。
温直初看出了商泛的迟疑。
他把视线转移到范剑身上,道:“范剑,你现在可以回去。我们还要再往下,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只能在两条路里面选一条,而不管我们选哪一条肯定都是机关重重。你想好要不要跟我们下去。”
范剑也是两难。
最后,他好像下定决心般点点头,道:“走吧。”
其实范剑并不完全是为了他父母的消息。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作为一个死门人,他也想知道死门这条传说中的暗道到底有什么玄虚。
温直初道:“商泛,选一条路。”
商泛内心挣扎,焦灼无比。真的要下去?要选哪一条路?选错了怎么办?
温直初也不催他,而是开始观察四周的地形。
这暗道不知道用什么固定的,居然这么多年,都没发生过坍塌。暗道的阴暗角落里因为没有阳光,所以没有植物生长。地下并不潮湿,应该有通风口。
温直初走近通道的内壁,用手感觉了一下,好像是石块?
确实是细碎的石块。
温直初拿手慢慢的摸索。
“咦?” 温直初转过去,发现范剑正对着那边内壁瞧的起劲,而且拿手在动什么。
温直初凑近去看。
原来放夜明珠的灯座是镶嵌在墙壁之内的,直接穿过碎石层。
范剑试着拿手去掰,没掰开,却意外的发现它可以转动。
由于他是直接把掰这个动作转换成转的,而他掰的力道很大,没掰开,他转的时候只是试试看,试试看当然就没有放松力道。
“别!”
温直初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一身,他们脚下的石板突地震动起来,他们瞬间失去了平衡。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他们脚下的石板往下打开,范剑由于完全没反应过来,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整个人直接往下掉,而温直初心里有所防备,几乎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范剑转动的那个夜明珠座,一把快速的拉住了范剑的手。
石板很久没有打开过了,漫天灰尘。
范剑也马上反应过来,猛的咳嗽几声,灰尘全部呛进了嘴里鼻子里。
范剑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往下看去——
下面赫然是一排排铁锨!这些铁锨每根有半个手腕粗,顶部削的极尖。
要是掉下去,不死也得受重伤!
温直初也看到了下面的情况,但他显然无心关心那么多,他急促道:“范剑!快想办法上来!”
范剑回过神来,想找一个支点以便施展轻功,可是这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范剑正冥思苦想,轰隆声又响起来——
是刚刚那块打开的石板快速正合起来!
眼看就要合到他们面前。
范剑等石板到了身旁,突然放开温直初,双手猛撑石板,一个猛力,身体越了出来,再快速抱住温直初,往旁边一滚——
他们滚到地上的时候,石块刚好合上。
实在惊险!
温直初吓出一身冷汗,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这种关乎生命的危险了。
而且对手还不是人,是机关。
温直初正要爬起来,突然内心一颤!他猛的抬头,商泛不见了!
温直初急忙放声喊道:“商泛!你在哪里?商泛!”
商泛听到了温直初的声音,可是他不能回答。
刚刚他听到温直初说“别”的时候,就立刻从纷繁的思绪中挣扎出来,他正要回头,地板却突然开始摇晃。
他发现脚下的石板往下倾斜,就好像一道门往下开一样。
情急之下,他没有选择,只好往就近的通道一跃。
咔嚓——
清脆的一声。
商泛本来身体就不平衡,跳跃的时候也没找好着力点,一下之间脚扭了。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他一个不稳,整个身体跌在了地上。
他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正要起身,地板却再次摇晃起来——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第二次震动,身体剧烈倾斜之下向下滚去。
这条通道比他们刚刚所走的那段路倾斜很多,在翻滚的过程中,他拼命想抓住什么东西,但无奈他整个人前倾的趋势太大,所以翻滚的时候速度很快,他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滚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感觉身体一顿,随后翻滚的速度慢了下来——过了一个节点后,坡度没有刚才那么抖了。
商泛渐渐施力,终于停了下来。
脚踝疼痛,全身上下酸疼难忍。商泛脸色发白。
他隐约听见了温直初叫他,但他实在没办法发声了。
药师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后遗症,因为他们长期试药,身体会偏向对某一方面的抗药性。有些药师会渐渐不试药了,毕竟学医只是一门手艺,真的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反而得不偿失。
商泛从学医始也开始试药,他年幼时不懂,后来懂得这个道理,试药还是不加节制——
他没什么可挂念的,也不怕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他只要性命在就好。
他后来渐渐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药物叠加效果。
他对毒药的抗性比一般人更强,普通的毒药对他效果不大,就是很厉害的毒药在他这儿的反应也比一般人好很多。
但是什么都有两面性。他的抗药性不仅仅针对毒药。这就意味着如果他患病,他必须花上比平常人更多的时间痊愈,因为很多常规药物对他用处不大,自能等自然痊愈.或者是找新药治疗。
这是循环反应,再过个几年,新药对他的效果也是微乎其微,就必须再去找药。
这是很多药师的通病,商泛还有一个特殊的情况。
他的痛觉特别敏感。
简而言之,就是他的痛觉比普通人重很多倍。在普通人看来,可能崴脚是没有那么痛的,至少还在忍受范围之内,但是商泛却疼到脸色发白,汗流不止。
以前那个人知道他的这个特质时,调侃他,说谁要是把他抓了,随便给他上点儿什么刑就一定可以让他直接招供。
商泛想了想也确实是的。但是谁会去抓他呢,又有几个人知道他的这个秘密呢,不,应该说是弱点吧。
他想爬起来,但是一时之间竟无法动弹。
缓了一会儿,他艰难的站起身来,倚着旁边的墙壁。
温直初的声音由远及近:“商泛?你在哪里?听到回到我一下!商泛?”
“直初——”商泛艰难的叫了一句,声音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
“好像在这边,快!”范剑的声音。
不一会儿,温直初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视线之内,刚开始只是一个小小人影,而后慢慢清晰起来。
“商泛,你怎么了?还好吗?”
温直初快步走近,光线太暗,没办法看清商泛的脸色,但是他看商泛痛苦隐忍的样子,就确定商泛现在大概受伤了。
伤口仍然疼痛万分,商泛咬了咬牙,道:“没什么事情,就是刚刚从上面摔了下来脚扭了一下。你们俩怎么样?没事吧?”
温直初上前架起商泛。
范剑在一旁帮手,道:“我们都没事。”
商泛道:“是我太执迷了。明明知道这里面不是这么简单,却硬是要勉强过来,连累了你们。”
温直初道:“我们没事,倒是你,这样子还是要下去吗?又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商泛道:“上去吧,现在只到这里就和我预期的差了太多,况且我现在这样,根本没办法。上面好像发生什么事了,也不能再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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