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婢子嘴唇动了动,看起来有点不甘心地说,“是。”
这天陈默在帐房忙活,记帐部分秦观都已经处理好,她只需要查阅一下部分重要的数目,做一些批注,然后让云铮交给下面各省的掌柜归档,来年再记帐便可看见今天一年的收入和支出。
陈默笔头在纸上断断续续地写,陆续有下人端些吃的进出,李氏跟着一起来,“少夫人有孕在身,要多休息才是。我娘家的表哥是个小掌柜记帐校数目应该难不倒他,不如让他来帮少夫人做些事,这样相公也会比较放心。”
“也好,我正想有个人帮我做点事,你把他叫来吧。”
李氏立刻出门迎了一个青年进来,“这是少夫人,表哥就在这里帮忙做点事,少夫人的吩咐,你也一定要听。”对方长相还算可以,眼神稍微不太端正,眼睛骨碌转了圈,给陈默作个辑,“见过少夫人。”陈默放下笔,“哦,李家表哥,你请坐,今年南方的蚕丝收成不错,你点捡一下数目,一一记好以备日后查阅。”
李氏表哥答是,接过几本厚重的薄子在旁侧坐下,“那我回去了,表哥忙完了就到我的院子里用饭。”
陈默再打量这位表哥一眼,笑笑,默不做声。
冷漠的婚姻:鸾歌(一百一十四)
没多久有人称发觉帐目出了差错,李家表哥差人把她请过去,陈默刚起来不久,换了件衣服,绸缎和崭新的颜色,都是她喜欢的,秦观他总是可以不露痕迹地讨好别人,听说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帐房内的气氛凝重,李家表哥看她一到便说,“打扰少夫人休息了,实在是这种事有必要让您到知道。昨天各省的掌柜回去对帐目才发现有些不对。我知道以前这些帐都是少夫人在管着,就是想问问这帐有没有经过别人的手?”
“有,秦观经常翻这些帐,怎么问题很严重吗?”说出秦观的名字后,在座的人两两相看,总不能说少爷做假帐吧。
她向几个老掌柜打了招呼,其中一个把一本翻开的册子递上,陈摸翻着看了看,发觉问题并没有出在她故意写错的地方,而是出在一些不明显的数目上面。
放下册子,她的眉头微微舒展,“各家掌柜的年帐和家里的主册子对不上,可能是出了些问题。不过我们秦家一向帐目分明,少爷回来以后会跟大家解释的。少爷的为人你们都知道,他这样的谨慎,那他肯定知道之所以按着不说,我想他可能有自己的打算,反正又不是多大的问题,各家掌柜也不要太担心了,想想今年的生意怎么做才是首先该考虑的事。”
“既然少夫人都这样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几个老掌柜起身告辞。
李家表哥让下人送几个掌柜离开,她在案几后坐下,“你和二夫人应该比较亲近吧,为何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你呢?”
男子依旧在侧面的位子落坐,“少夫人是大忙人,见不面也很正常,况且就算我们一家到了京城,要见到少夫人和少爷可没有那么容易啊。”
陈默冲他笑笑,“原来是这样。也奇怪,那么多京城留守的掌柜没发现的问题,李家表哥你一来就发现了。”
她眼含深意地看了对方一眼,“可见秦家也养了一群不做事的人,你说是吗?李家表哥来这里才半个月很多事情都已经上手,反观其他人还有些不在状况里面,改日我定要拿表哥你做榜样,好好说他们一顿。”
“少夫人就饶了我吧。”男子想要调侃过去,要是陈默真的格外看重自己这么一个外人,秦家别的人会因为她的身份和怀有身孕不会怎样,自己却肯定要受到一番刁难。
两个人说的话皆有深意,眼看门外有人朝这边过来,她惋惜道,“好罢,可惜表哥这样的人才拉。”一句话引得刚进门的李氏不免得意,“那是当然。”
陈默忍不住笑,“的确如此啊,可惜你家表哥推辞了,要不然我还想让秦观举荐他当京城的三掌柜。”
冷漠的婚姻:鸾歌(一百一十五)
李氏听出这是玩笑话,假意笑笑,“这事还是让我来跟相公说吧。不过连少夫人的二哥都不能在秦家住下,我家表哥就更没有什么机会了。”
虽然是拙劣的一席话,但陈默听了进去,李家的那位表哥怕李氏在扯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使个眼色让她快走,一边对陈默说道,“我这个表妹一向如此,少夫人千万不要计较。”
“看来今天没有事了。”她起身离开,李氏执意要送她,刚走出门,对方就拉下脸来,“少夫人的这胎来得真及时,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生下。”
女人间的计较,自小生活在大宅子里的陈默见得太多,李氏显然还不够老道,受了刺激,图一时痛快,起码像这种话怎么能当面说出来,若是这个孩子真的保不住,今天她说的话就是日后的证据。
李氏也察觉到自己不该这么说,哼了一声扭着腰身走了,陈默跟着一个丫鬟回房,中途一个下人跟她说秦观的马车已经进城。
“准备些酒菜送到二夫人那里,少爷回来以后就让他直接过去,我有点累要回房休息,让他不要来这边。”
下人应承下,跑出去把话传给前院和厨房的人。
结果秦观还是来了,正好傍晚的时候,陈默其实没有在休息,一个人坐在屋檐下发呆,刚好秦观从花厅绕过来一眼就看到她,“不是说累了在休息吗?”
“没有,就是想一个人坐坐。”她看看面前似乎意气风发的男人,对他崭新的朝服多给了点注意力,“终于升官了,这一次是几品呢?”
秦观看看自己身上来不及换下的衣服,“正三品,以后可以在御书房行走,皇上派我出京而且还问起过你,也知道你有了身孕。”
她向后靠在柱子上,“想起来我二哥从来没有在秦家住过,在京城这么久,你好象请他到家里的次数也不多,留他在府上住,你很为难吗,还是单单争对陈家的人?”
“秦家的人真是嘴利,你大概又听进去了。”秦观有些无所谓,他淡淡地替自己辩解,“是你二哥不愿意,他不愿意在这里呆下,我已经尽力。”
反正他怎么都没有错便是,事实上他的确没错,陈默避开他来拉自己的手,“我真的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你到李氏那里去吧,顺便跟她表哥见见面,以后我可能不方便再去帐房,毕竟那些事没有我可以插手的地方。”
他收回手,“那好吧,记得吃点东西,我这就走拉。”
秦观走出门回头想跟她说晚上自己会过来这边睡,看见她撑起身回房,才知道她不是想一个人,是不想看到自己。房门被紧紧关上,下人问是去哪里,秦观说到二夫人那边,然后跟着下人提的灯笼离开。
冷漠的婚姻:鸾歌(一百一十六)
等了不算短的时间,外面没有了动静,下人问她要不要掌灯,陈默才发觉天已经黑透,“不用。”她坐在原地,让下人告退。
尽管云铮和秦观的说辞让人找不出漏洞,她还是决定要出去一趟,随着秦观的归来,这种心情就更为迫切。
没有收拾任何东西,仅仅提了一盏灯笼,她避开人群,从后门出去,为怕惊动秦观,连马车都没有,刚走了不久,小腹就一阵涨疼,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重新埋开步子。
到了客栈,店家里的掌柜认识她,领着陈默直接往后院去,陈子修虽然离开,但随身伺候他的丫鬟留下了。
“是二小姐。”美貌的女子立在原先陈子修的书房内,刚把灯掌上,陈默叫了声她的名字,她小跑出来,“二小姐已经知道少爷的事了?”
陈默放下灯笼,“少爷走的时候,怎么没有带着你走?”
丫鬟说,“不是少爷要走,是姑爷来劝少爷走,说少爷继续留在京城,不要说娶李家小姐是妄想,就连小姐也保不住。少爷跟我说,家里只有一个妹妹了,就连夜走拉。我本来是跟着一起走的,少爷后来不放心,让我回来在这里等小姐。”
陈默在桌旁落座,看着窗前还铺开的宣纸,起身将宣纸扯好,把陈子修的砚台和毛笔包裹好塞到丫鬟怀里,“他要你做的事,你都做好了,今天就走吧,少爷一定跟你说过在那里会合。一会儿我拿点银两给你,雇辆马车尽快赶上他,以后别再回来。”
“是。”丫鬟也机灵,回头就吹灭了烛火,一边轻声问,“二小姐要我说把见面的地方告诉你吗?”
她摇头,推着丫鬟匆匆下了阁楼,掌柜的递了一个钱袋过来,又帮忙看了看外面,陈默最后吩咐道,“不要告诉我在哪里,除非你们再次看到陈家的商号,否则不要联系我。”
丫鬟拿着包裹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里,陈默提上灯笼返回秦家。
她可以这么轻松地出门,秦观应该是知道的,于是懒得掩饰,直接从大门进去,下人看见她便说,“少夫人,少爷让你到堂厅去。”
堂厅里坐着秦家二老,还有李氏和她的表哥,这几人围在桌边,夹着菜说说笑笑,秦观也正在笑,看见她回来就对秦夫人道,“阿默的身体不好,一直都在静养,所以来晚了。”又回头冲她笑,指着自己身边的苇子,“还不快来坐下。”
秦观早前就把她有身孕的消息通知了两位老人,所以他们回来的事,陈默也不觉得奇怪,但之前他怎么不说。
她没有落座,向秦夫人说道,“爹娘回来的突然,我什么也来不及准备,连你们的房间都还没有叫下人打扫,就不一起吃了。”
秦夫人没有不悦,“那好,反正有喜妹和秦观陪着我们,你忙你的。”
闻言,秦观放下了碗筷,“爹娘慢用,我跟阿默一起过去看看。李妹,你好好陪着。”
陈默没有等他,转身径自离开,没等李氏回话,他跟了上去,秦夫人看着情形,心头已经了然,安慰李氏道,“她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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