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患作者:公子欢喜(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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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患作者:公子欢喜(完结)-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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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当家消息灵通,洛某佩服。”一言带过他挑起的话题,洛云放学着他的模样低头喝茶。低垂的视线顺着清澈的茶汤微微上抬,不动声色地再度打量起眼前的山匪。
    洛家人从文的事、他少时弃文从武的事、还有五城兵马司的事,只要稍加留心都不难打听。可一个远在边城外的草莽能这么快就从京中探得这些,就不得不让人心生戒备。
    一身粗布短打的燕啸不躲不闪,静静坐在那头,任由他的视线来回梭巡,仿佛毫无半点可疑之处,一如他那在西北道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身世。
    啸然寨现任当家燕啸是已故老当家叶斗天从路边捡来的。
    护国公燕家忠义盖世,尤为绿林所敬重。护国公府因里通外族,蓄谋造反被问罪,大梁天子震怒,抄其家,灭其族,一门老幼悉数问斩,无一幸免。京中由此不闻燕声,朝堂上更无人再敢提及。而民间不然,尤其江湖之中,护国公府蒙冤一说屡禁不绝,更有大胆宵小自称燕家后人行走江湖,一时雍磊无数,引来众人竞相效仿,久而久之,便有“十匪九燕”之说。
    叶斗天因与这捡来的孤儿投缘,故而将其收为义子,顺绿林风气,为其取名燕啸。燕啸由此便成了啸然寨少当家。叶斗天亡故,燕啸顺理成章继承其位。再简单不过的身世来历,让人挑不出来半点错。
    唯一叫人诟病,自燕啸当家后,啸然寨的势头便不似叶斗天在世时那般猛烈。燕啸这人行事乖张,口没遮拦,一张嘴活活能把人气死,论及热闹,叶斗天盛年之时也拍马赶不上他。但有心人仔细探究便不难发现,这些年啸然寨甚少有与人争地夺利之事,隐隐然呈现一派内敛自守之态。啸然寨没落了,只剩一个花架子的说法不胫而走。因此,官兵上龙吟山剿匪的消息才散开,就能引来这么多妄图浑水摸鱼的。
    呵,那些人怕是死到临头都想不到,浑水摸鱼不成,反被人狠狠捞了一把。
    想起自己初到屏州时,这位不请自来,三更半夜爬墙摸进他卧房的客人,彼时他也是这样一幅故弄玄虚又侃侃而谈的江湖骗子模样,当时,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语说动了……眯起眼,洛云放看向燕啸的视线愈犀利。燕啸落落大方任他觑看,衣襟大敞,露出一大片晒作古铜色的胸膛,语气再加三分赤诚两分熟稔:“好看吗?我也觉得好看。”
    若有所思地拿手摸着脸,燕大当家话语间依稀浮现几丝忧愁:“咱有一句说一句,不带半点糊弄人的,我每天一早照镜子都要格外当心,生怕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美死。”
    “咳咳……”心口一窒,洛大人被喝进口的茶水呛到了喉咙,赶忙扭过头捂嘴拼命咳嗽。
    这话你也能说出口!怎么就不怕闪了舌头活活把你憋死!
    “咳……燕当家宽心,不至于……”美死不至于,你没被自己丑哭就是万幸。
    他原就皮肤白皙,一通咳嗽,眼下四周便泛上一圈嫣红,衬着如玉面容,无端端平添几分媚色。燕啸的目光久久落在他湿润泛红的眼角,洛家人都生得好看,生下的女儿历来皆是倾城之色,些许年月不见,连洛家的男人也越发长得妖孽。
    深深再端详一眼他幽邃无波的眼瞳,寥寥几次见面,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这位洛家大公子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八面不动的冷漠面孔,一应喜怒哀乐竟是半分不显,可谓心机深沉。这样的人,放着世家子弟趋之若鹜的五城兵马司不待,主动请缨跑来屏州,不是实在在京城呆不下去了,便是另有一番图谋,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洛家人的胃口一贯大得很,从来就没有不藏半点野心的。
    “我说想要西北不是空话。梧州、栖州、蓟州虽好,咱使上吃奶的劲也插不进去手。屏州穷,一没矿,二种不出庄稼,想要在屏州干一番事业那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过……”他有意拖长了话尾卖关子,眼珠子滴溜溜转得灵动,直到洛云放森冷阴沉的眸光定定钉上他的脸,方才一字一字慢慢出口,“西北地广,岂止于屏州?洛大人,太祖皇帝时候的西北,是要一路往北,直到武王关的。”
    屏州往北有灵州,出了灵州是青州,青州以西高高矗立一道武王关。二十年前,护国公燕家被抄家灭族,武王关自此再难挡蛮夷铁骑,由是,青、灵两州相继失守。武王关外十六州,自古皆是蛮夷之地。蛮族各部亦是庞杂,风俗、习性大相径庭,大大小小的部落族群鼎盛时不下数十之数,他们对中原之地虎视眈眈,可彼此又互有猜忌,平素时有相互侵袭征战之事。其中九戎一族最为强盛,兵强马壮,战风彪悍,当年正是九戎铁骑冲破武王关,将大梁天子撵得抱头鼠窜。青、灵两州也为九戎所占。
    然八年前,九戎老首领溘然病逝,遗下年幼的独子难以服众。由此,当年为九戎武力压服的关外各部再度蠢蠢欲动,直至撕破脸兵戎相见。老首领留下的孤儿寡母自保尚且艰难,更无心力搭理其他。于是青、灵二州便显得尴尬,大梁不敢伸手,九戎无心治理,风雨飘摇了几年,直到如今,便宜了一干绿林匪寇和关外强蛮,几番争抢掠夺后,州中诸城已然荒芜。
    可再荒,这也是地呀……但凡有立足之地,方有壮大图谋之说。
    洛云放眼中陡然一亮,燕啸会意一笑,曲起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如何?这一票可值得出手,洛大人?”
    
    第五章
    
    大梁元启八年初秋,屏州城外的秋风今年到得分外早,龙吟山中霜林尽染落木萧萧。啸然寨众人隐在满山红叶里,看着一队人马匆匆出了城门,一路往西北而去。
    马蹄声动,为首之人一袭黑衣劲装,身负箭囊,腰悬长剑。纵马奔驰间,他似有所察,举目遥遥往山腰处侧瞟一眼,一张刚毅端方的面孔恰好映入眼帘,赫然便是洛督军手下第一心腹钟越。他扭身反手,弯弓搭箭,“铮——”破风之声响起,一枝穿云箭擦着田师爷的耳朵边,深深扎进他背后树干,雪白的箭羽颤动不止。
    “我艹!”小老道吓了一大跳,火烧屁股般原地蹦起三丈高,果断揪紧燕啸的衣袖,一缩脑袋,把自己整个藏到他身后。
    钟越一行渐行渐远,转瞬间只在路尽头化作寥寥几个黑点。
    田师爷惊魂未定,抖着手从枝头摘下几片叶子,揉碎了填进烟枪里,“动作挺快。闻到腥味儿的苍蝇也不见得有这么快。”
    燕啸目视西北方,直到那几个模糊的黑点彻底不见,方收回视线:“他是真的着急。”
    都说护国公燕家行伍出身,做事雷厉风行。其实,一旦触及自身,姓洛的跑得比谁都快。
    田师爷想了想,扭过头不做声:“哼。”
    燕啸愉悦地扯了扯嘴角:“回去吧,人都走了。以后日子还长得很。”
    西北四州他们伸不开拳脚,眼下想要在西北站住脚干出一番事业,就必须把武王关攥在手里,然后才能再图谋别的,西北的军权、洛家的家主之位,甚至目前压根不能说出口的……
    当年的太祖皇帝与燕家第一代护国公就是依仗着武王关,继而才问鼎中原。
    ***************************
    啸然寨的议事厅还是当日洛云放来时的模样,说得好听叫空阔辽远,说得老实便是空无一物。除了那几把椅子和椅子上的人,剩下的唯有几片被风卷进屋里的枯叶。
    “家徒四壁啊……贼来了都得哭。”田师爷想起那陡然没了的半成获利,心口至今一抽一抽泛着疼,“当年一路北上的时候,好歹还有个破碗。”
    血气方刚的大当家用手扇着风,松了衣领,露出大片赤裸的胸膛,:“东西少有东西少的好处,凉快。”
    “是凉快,冻得我心底冒凉气。哎呀,我这老寒腿,也不知能不能熬到明年开春。”小老道走街串巷要过饭,说哭就哭,连辣椒水都不用。
    “别呀老田,不带你这么哭丧的,还老寒腿……一早你就下山给我绯姐姐挑了三回水,我全看见了。要不是绯姐姐拦着,你那上蹿下跳的利索劲,一跺脚能爬房顶上。”绯娘是望门寡,一个人在山脚下摆了个小茶摊卖大碗茶。
    见他不高兴,燕啸讨好地蹲下,取过火折子,亲手为他把烟点上:“老田,田老,我的田师爷。上回那事我知道你生气,不过以后总有好日子。你先凑合着用碎树叶,等将来,我给你弄好的。滇烟,上好的金丝滇烟。就搁你床头,给你铺一褥子,做梦都能闻着香。”
    二当家燕斐凑过来好心提醒:“哥,没有金丝滇烟,只有金丝楠木,那玩意打棺材合适。”
    二当家天生长得俊俏,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带着几分含情脉脉。山上山下的姑娘都被他迷疯了,先前苍狼寨大当家的亲妹子哭着喊着要嫁给他,光上吊就闹了四五回。可自打有了洛督军,落雁城的风向就整个变了,大姑娘小媳妇心心念念的梦中人一概成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贵公子,贴心爱笑接地气的二当家行情一落千丈。
    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昨个儿还是新鲜火辣的小鲜肉,转眼熬成豆腐渣。
    连啸然寨里端茶倒水的圆脸姑娘都瞧出来了:“英雄总有迟暮的时候,美人总要变老。我们这风流倜傥的二当家呀,现今就是那二月里的元宵,端午后的粽子,八月十六的月饼,过气喽!”
    传来传去传进二当家耳朵里,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气得能滴下血。
    活该你不讨人喜欢!燕大当家一瞪眼,燕斐焉头耷脑不敢回嘴,乖乖夹起尾巴拉着一边的三当家继续琢磨,怎么给山下云海阁的当家花魁音娘子写情诗。
    燕啸看得更来气:“老二你有点出息!一个大男人,整天花儿啊雪的,娘叽叽的。”
    转身长臂一舒,搭上三当家的肩头,大当家眉开眼笑,整张脸都似透着春风:“楼先生,有空你跟我聊,我学过诗。酒力见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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