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汪是桃埜神兽,体内又有劫灵玉,对付起饕兽来倒也没吃什么亏。只是颜季萌见他如此苦战,恐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心内忧急,不由得看向萝葭。
萝葭自然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想了想,开口道:“阿汪,将饕兽引到传送阵上,到碧海界去。”
阿汪闻言,且战且退,一路后退到传送阵上,那饕兽果然追了过来。
传送阵启动,将二人送往了碧海界。
萝葭拉着颜季萌,一路追了上去。
此时的碧海界已是灵脉污染到了极为严重的地步。萝葭一入内,便觉得身体不适。颜季萌连忙扶住他,看着与饕兽在碧海界内追赶的阿汪,开口问道:“将饕兽引到这处来,是要做什么?”
萝葭看了饕兽一眼,开口道:“你看着吧。”
萝葭说完,飞身冲入战场,瞅准空子跳上了饕兽脊背。他一手抓紧饕兽皮毛,一手握紧饕兽犄角,念了一句咒语。那饕兽立时站在原地,咆哮起来。
一瞬间天地变色!
四周疾风乍起!
飞沙走石从天际滚滚而来。
颜季萌被风吹得简直要飘走,阿汪化出人形,拉住颜季萌躲到一边,开口道:“饕兽在吸食这碧海界的灵气。灵气有毒,饕兽吸多了必然致死。”
颜季萌一下子便明白了萝葭的想法。
让饕兽将碧海界受到污染的灵气全部吸走,自然能解决碧海界的忧患。只是如此一来,碧海界的灵脉,恐怕要花上千年的时间才能恢复了。
用饕兽吸食灵气,乃是一种极为暴力的手段,破而后立,比不上清荷眠用的浑天一气阵,从源头开始,将整个灵脉全部净化来得温和。
只是此时,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颜季萌没有想到,萝葭在这么危机的时候,居然还能想出解决饕兽和灵脉这种一箭双雕的办法来,实在是不得不佩服他。
饕兽这一吸,便用了整整两天两夜。其间颜季萌与阿汪都不敢合眼,怕他们没有盯住,萝葭遭遇了什么不测。
第三天中午,那碧海界的灵气已经是荡然无存。阿汪皱着眉头开口道:“这天地间一点灵气也没有了,我们元灵待在这里,真是非常难受。”
他说着,化出桃埜神兽的身形,将饕兽赶往了苍梧界。
萝葭又如法炮制,用饕兽将苍梧界的灵气吸了干净。
苍梧界的灵气不如碧海界多,这用的时间也仅仅是一天一夜。
事毕之后,那饕兽终于是支撑不住,摇摇欲坠倒在了地上。
颜季萌忙御剑上前,将萝葭扶了下来。
此时阿汪与萝葭都有些不舒服,乃是因为这天地间没有了灵气,对元灵来说,就像鱼儿离开了水一般。颜季萌想了想,将二人放入他的系统包裹内。包裹格子里头有灵气,可供这二人休息。
也不知道五重云天那边怎样了,颜季萌赶了过去,在半路上便遇见了匆匆赶来的清荷眠。
他这才知道,五重云天那边已经进入尾声,连珠与青冠的人,正在打扫战场。
二人见了面,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清荷眠开口道:“那须眉道人逃走了,我还怕他逃到你那里去了,害你腹背受敌。那饕兽怎样了?”
颜季萌便将萝葭做的事说了。
清荷眠听完,不由得赞道:“这方法不错,不过碧海界与苍梧界恐怕就暂时不能修行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回了五重云天。小师哥清月还留在那里,趾高气昂地指挥着连珠等人,将战场收拾好,俘虏关押好。
连波见了他的样子,不由得气愤起来,跳着脚道:“你一点事情没做,凭什么指挥我们干这个干那个的?”
清月昂着头,大面朝天:“我可是颜季萌的师哥,清荷眠的师弟,我有两位如此厉害的师兄弟,你就应该知道我该有多厉害了吧?让我做这些杂活,岂不是大材小用?”
颜季萌到了青虹界,便将萝葭与阿汪放了出来。此时四人听见清月这般仗势欺人,不由得觉得好笑。
那边青翅已经远远瞧见了清荷眠,立刻御剑飞了过来,大叫一声:“大仙!”
清荷眠见了他,不禁头痛。
青翅哆嗦着手,拉着清荷眠的袖子开口道:“方才看见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想不到大仙你居然是碎空界赫赫有名的清荷眠啊!你指点我的方法,果然非常好用。还有你告诉我的吉祥物,我也将他带过来了。”
青翅说着,抬手指向躲在山脚的吉祥物父子三人。
清荷眠一见那吉祥物,便禁不住皱起眉头,开口道:“我说的那人,虽然猥琐,但是其实长相也是很俊秀的,此人哪里有他一点俊秀的样子?”
青翅一呆,开口道:“难道我们找错了?那这吉祥物到底是谁?”
清荷眠偷眼看了颜季萌一眼,见他不明所以,又暗道自己当初说什么吉祥物,也是想给颜季萌找个倚仗,确保自己不在,也有人护着他。不过现在呢,自己已经活过来,用不着别人再护着了,这吉祥物一事还是作罢。
清荷眠便信口道:“那吉祥物极为难找,你们能找到的此人,也还不错,算是仅次于吉祥物了,将他好好款待,九歌界一定能万事大吉的。”
青翅闻言,喜不自胜,谢过了清荷眠。
观世镜
五重云天的事算是基本上解决了;颜季萌便招呼众人回碎空界。萝葭却说,他还想去以前住过的深蓝之海看看,阿汪也爱凑热闹,便要跟着他一同前往。
颜季萌便与清荷眠和小师哥先回碎空界。
碎空界一直平安无事;让坐镇断指峰的武绥无聊到都快发霉。他一见颜季萌等人回来了,立时便松了一口气;嚷道:“你们可算回来了,五重云天怎样?好不好玩?”
清月叫道:“什么好不好玩?他们做的,可是攸关我生死的大事呢。生死之事;岂同儿戏?”
武绥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我想起来了,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你这家伙似乎哄我叫你爹爹,有没有这事?”
清月吓了一跳,忙道:“我怎么不记得了?”
颜季萌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提醒:“他就是阿喵。”
清月呆了一呆,看着面露温和微笑的武绥,忽然掉头就跑出了有穷无尽城,手忙脚乱地御剑飞回了桓山派。
武绥看向颜季萌与清荷眠二人,开口问道:“萝葭与阿汪呢?怎么没有跟着你们一起回来?”
“他们去深蓝之海了。”
武绥点点头,道:“深蓝之海倒是个好地方,还是萝葭的老家呢,我也想去看看。”
他说着,抖了抖衣袍便走出大门,御剑飞向了天边。
颜季萌转头看了他一眼,叫道:“快去快回!”
武绥前往青虹界,完全是兴之所至,什么也没有准备,御剑便飞到了传送阵边。待到了青虹界,他又去五重云天上看了看,青冠的人已经撤回了九歌界,连珠那些碧海界的人却是还在。
碧海界现在不能修行,他们也只能暂时住在青虹界了。
武绥见五重云天已经是一片废墟,不由得啧啧称奇,这五重云天曾是五界中霸主一般的人物,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招惹,想不到居然被颜季萌与清荷眠给打得这么狼狈不堪,真是想不到。
思及颜季萌,武绥也是心生忌惮。此人简直就与怪物无异。各种大招法术使出来,居然还能脸不红气不喘。他明明就是个凡人,怎么会有这种特别的本事?幸而颜季萌没有坏心思,否则这五界必然要遭遇一场大难。
看了一眼手腕上冰蓝色的灵识烙印,武绥又是一声长叹:“想不到我武绥,居然会成了别人的宠物,真是世事难料啊。”
不过……当宠物也没有什么不好。
想起与颜季萌一起相处的几年,虽然于武绥万年的生命中只是沧海一粟,但是,比起那些漫长而苍白的过往,这几年却是他生命中难得一见的浓墨重彩。
武绥勾起一个笑容,御剑往深蓝之海飞去。
深蓝之海的海水,蓝得近乎透明,在明媚的阳光下,缓缓泛起一道道洁白的海浪。海中央便是萝葭曾经居住过的岛屿。这岛上树木葱茏,山林蓊郁,鸟声虫鸣此起彼伏,越发让行走在此间的武绥觉得山林寂静。
前方便是萝葭曾经住过的地方了。武绥看着那青瓦白墙的院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然而,尚未走进,武绥便觉察出不对来!院落内灵气波动十分剧烈,显然是有人在里面对战,时不时有法术的光芒闪过。
武绥飞身上前,将院门推开,便见一阵耀眼的银光闪过,银刃正与一长眉道人战在一处。阿汪坐在院内角落里,怀中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在给他疗伤。
那是萝葭!
武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皱起眉头冲上前,将银刃与长眉道人分开。他看了一眼银刃,开口喝道:“银刃,我放了你,想不到你又来伤了萝葭。早知如此,当日便该将你一把掐死。”
银刃又急又怒,开口道:“不是我,是须眉偷袭,伤了萝葭!”
武绥抬眼看向须眉,打量对方片刻,开口问道:“你是华都的那个小徒弟?”
须眉点头道:“不错!你又是何人?难道是我师父的故友?”
武绥冷笑道:“我是你师父的宿敌。”
他一剑挥出,须眉连身向后跃去。只是须眉数千年的道行,怎么比得上武绥这个万年老怪。武绥十招之内,便将须眉擒住,一脚踩在地上。
那里银刃却是跪在萝葭面前,失声痛哭。
武绥将须眉钉死在地,走了过去,开口道:“萝葭都要死了,你还哭什么?赶紧挖个坑将人埋了要紧。”
阿汪皱起眉头看着武绥:“人快死了,你不想想办法,反倒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还算是萝葭的朋友吗?”
武绥挑起眉,坐在地上,翻开萝葭的伤口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这伤在要害上,他没救啦。”
“对了!还有不灭神识!”阿汪开口叫道。
武绥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真当不灭神识是万金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