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这条古运河开凿于春秋时期,是各国诸侯用来运输商品、发展邦交的主要渠道,两岸的建筑依稀保留着古朴典雅的韵味,从桥上远眺,各色霓虹灯倒映在水面上,随风漾起七彩的粼光。
何禾无数次经过这里,只觉得这运河两岸的低矮旧屋墙面退漆,破瓦颓垣,夹杂在两旁高楼广厦间,显得格外寂静和落魄。
而此刻,这里却一改白日的萧条气息,在红橙黄蓝各色灯光的照应下,泛着一种另类的美丽来。
“好看吗?”何禾回头,见冯景年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望着远方。
何禾点头,“好看!没想到会这么美!”
来到这里已将近五年,何禾还是第一次认真的观察这座城市。这个地方对她来说,不过是过客眼中的一道风景,再美丽,也终究只是看看,不曾投入半分感情。
“可惜啊……”冯景年摇了摇头,“美丽的背后通常都是肮脏,只有你这么蠢的女人才会被表象所欺骗。”他目光迷离的看着远方,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何禾不解。冯景年朝她笑笑,伸手指着远处,“你来看!知道那粉色的窗帘背后都在干什么吗?”
何禾站近一步,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经他这么一指,她才注意到原来那五颜六色的灯光并不是照明灯本来的色彩,而是透过一层薄纱质地的窗帘折射出来的光。窗帘的颜色便是灯光的颜色,而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其中最多的颜色是粉色——一种象征着暧昧、隐晦、诱惑的颜色。
“这两岸开的最多的店有两种。”冯景年继续解说道:“一种是理发店,一种是足浴店。不过呢……”他望着何禾笑,刻意压低了声音,“理发店不理发,足浴店也不做按摩。”
何禾还在疑惑,见到他脸上促狭的笑容,脸色突地一红。她啐了一声,骂道:“流氓!”
“哈哈哈哈……”看到她的窘迫,冯景年忍不住放声大笑。
被他这么一闹,心情倒是好了很多。那纱幔背后是否藏污纳垢,至少站在这桥上,她看到的是一派美丽祥和。
走了几步,何禾突然回头,“冯景年,你这么熟悉,该不是常客吧?”她挑衅的看着他,嘴角藏着一抹坏笑。
冯景年没想到她居然也会开玩笑,她眉梢微扬嘴角带笑的模样,不由让他看呆了。
何禾见他发呆,愣了一下,支吾道:“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冯景年这才回过神来,“你胡说什么!我就那档次啊!”
何禾“扑哧”笑了出来,“哦,原来你的档次要高一些!”
冯景年这才知道被她耍了,大喝一声道:“死丫头!竟敢戏弄本少爷!你是忘了还欠着我的钱了吧!”
“不是说这年头欠债的才是大爷嘛!所以,你是少爷,我是大爷!”
“成!何大爷!”冯景年顺杆子往上爬,成功的看到何禾抽了抽嘴角。
不一会儿,冯景年又喊道:“何大爷!”
何禾怒了,“冯景年!你再喊一句试试看!”
冯景年忍住笑,说道:“不喊也行,你请我吃烤肉。”他指了指一旁的夜排档。那老板看到他们看过去,赶紧招呼道:“羊肉串了哎!十块钱三串了哎!小姑娘,要不要烤几串尝尝?保证好吃!”
“我为了追你连外套都落饭店里了,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啊!”冯景年摊着手,无辜道。
何禾摸了摸口袋,掏出十块钱,刚想递给老板,就听冯景年喊道:“老板!五十个烤肉串、一扎啤酒!”
“冯景年,你是猪嘛!吃这么多?”何禾瞪大眼。
“你见过吃羊肉的猪吗?”冯景年拉过一张椅子,拽她坐下,“我告诉你,烤羊肉串就得这种小摊烤出来的才够味儿。刚刚还没吃饱呢就给你拉出来了,现在闻到这味儿,实在走不动了。”
“那也不用叫这么多啊!十块钱三串,五十串就是……”何禾掰着手指计算价钱。
冯景年拿起桌上的筷子敲了敲她的头,“财迷!才这点钱你也心疼!”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们这些公子哥一样吃穿不愁啊!”何禾正在心疼自己的荷包,另外一个公子哥就打来了电话。
冯景年抢过她的手机,喊道:“席二!何禾请咱吃烤肉呢!运河边上,快来!”
何禾顿时叫苦不迭。
作者有话要说:不留评的都请我吃烤羊肉串
☆、第六章 酒后揭开真相
刚刚烤好的羊肉串又烫又辣,放到盘子里“滋滋”的冒着热油。夏天吃烤串,热是热了点,但好在有新鲜的冰啤解喝。一口肉,一口酒,再配上一小碟花生米,实在是美不胜收。
何禾起初还说不喝酒,可刚吃了两根羊肉串就被辣得不行了,一边吐着舌头哈着气,一边抢过啤酒杯灌了小半杯。
冯景年要给她添满,何禾忙摆手,说不喝了。冯景年也不强迫,只给席二和自己添上酒,回头吩咐老板烤一把不放辣椒的。
“不用了!我不喜欢吃这个,你们吃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你在一旁看着我们吃,我们还怎么吃得下。”冯景年说道。
席二点点头,也劝她:“你多少吃一点吧,别看这摊子小,东西却是很地道的。有时候我们在这附近吃饭,还专门派人出来打包呢。”
“可不是!全城任何一家大饭店都做不出这的味儿来!你不吃可是会后悔的。”冯景年继续劝道,他回过头,向老板喊道:“老板,你这摊子摆了有十来年了吧?”
正在翻烤着肉串的小摊老板咧着嘴,憨厚地笑道:“整整十五年了!刚刚摆摊那会儿,你们还是小学生呢!每天一放学就跑我这里烤肉串吃。哈哈,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呢!这一转眼,你们都到了娶媳妇的时候了!”
冯景年和席二听了这话,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对方,也哈哈大笑起来。
何禾觉得有些好奇,不由问道:“冯景年,你是本城人啊?我还以为你是从北京来的。”他的普通话十分标准,偶尔夹杂着一丝京片子的尾音,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和本地人平卷不分的口音还是差异很大。
冯景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话,只是“嗯”了一声,好像是在回想久远的记忆。席二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转脸对禾何说道:“听着不像是不是?这小子出去上了几年学,连本城话都忘记了!”
“谁说我忘记了?要不要我讲几句你听听?”冯景年听到他的话,抬头反驳道。他清了清嗓子:“鞋木粉……泥该个凑小只……”
席二一脸惊吓:“我去!什么鬼东西!你讲的是人话吗?”
何禾在一旁眨着眼睛,完全没有听懂,便转头看席二:“他说的什么?”在这里呆了好歹有四五年了,虽然不会说这里的方言,但听还是听得懂的。可冯景年讲的话,她真的一个字都没有听出来。
“席穆风,你这个臭小子!”不待席二“翻译”,冯景年用普通话复述了一遍。
何禾愣了愣,几秒后才恍然大悟,不由捂着嘴巴笑了起来。也难怪席二脸色那么臭,能把“席穆风”三个字说成“鞋木粉”,这方言功底确实深厚。
何禾对面他们,刚开始还是有些拘谨的。毕竟他们才是第二次见面,而且她也不是个热络的人,但好在冯景年和席二都是不拘小节的人,加上他们见多识广,天南地北的话题络绎不绝,也时时不忘把她拉进去讨论几句。
新鲜的扎啤爽口清淡,喝在嘴里没有太多的苦涩,何禾手里揽着一杯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冯景年坐在她左手边,顺手就给她添满了。直到他们打算结账走人时,才发现他们中间唯一的女孩子,竟然还在埋头喝酒。
何禾打了个饱嗝,抱着玻璃杯朝冯景年伸手道:“满上……”
冯景年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席二站起身,笑得别有深意:“你是故意的吧?”他低头看了何禾一眼,只见她半眯着眼,两腮酡红,脸上已然呈现出一种娇憨的表情来。
“抓住机会哦,我就不打扰了!”席二凑过去在冯景年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不待他动手揍人,哈哈笑了两声,跳上汽车就离开了。
在何禾的指挥下,冯景年开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目的地——望水花园。
“你住哪一栋?”车子驶入了小区,沿着弯弯绕绕的水泥路缓缓行驶。
“到了!”何禾喊了一声,还没等冯景年刹住车,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喂!”冯景年看着她兔子似地蹦了下去,吓出一身冷汗来。怪不得说酒能壮胆!这女人喝醉了真可怕!
何禾下了车,走了几步就开始摇晃。冯景年赶紧停好车,过去搀她。何禾在公寓门禁处拿钥匙开了半天,不是钥匙插不进去,就是进去了却拧不动,急得她差点踹门。
冯景年摇了摇头,接过她的钥匙,“你确定你住在这儿?”一一试用之后他开始怀疑。
何禾歪了歪头,左右看了看,傻乎乎的笑:“好像不是唉!”
“哈,我就知道!”冯景年扶额。
围着小区绕了一圈,何禾还是没有能找到自己的家门。冯景年抱臂看着长椅上的何禾,提议道:“我送你去酒店吧!”
何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我想回家。”她语气轻柔,带着一丝楚楚可怜,抬头看向冯景年,“我想回家。”她又重复了一遍。
冯景年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那我陪你坐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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