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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曲舞毕,精湛的舞艺竟没能换来一声叫好,一时间,广阔大殿内竟是一片鸦雀无声。
笑话!
这可是当朝的贵妃在献舞给她权倾天下的男人,谁胆敢叫一声好?叫好那无疑便是生生抽了帝王一个耳光,触怒了帝王!
白衣绝色的女子似乎对帝王的冷淡感到不满。一路小跑至帝座,鹅眉轻蹙起,一双杏眸似翦了一湾水:“皇上,聆璃舞的可好?”
盈盈水目,风姿绝代。
“爱妃如此聪慧,舞得自然好。”帝王终是妥协。
纵是他恼这曲聆璃私自在众臣子面前作舞,但毕竟是为了自己的寿辰下了一番心思,崇明也不再和她计较。况且这曲聆璃一向是他最疼爱的女人。
“当真好?”
“自然是真。”
“那为何皇上都不笑?”佳人蹙眉委曲道,凄艾的模样让人我见尤怜。
帝王似已习惯了女子的刁钻,反笑著问道语气极是宠溺。“那依爱妃呢?”
举国皆知:帝王最信任的男人便是“无冕之王”曲聆水,最宠爱的女人便是“一曲红绡不知数”的曲妃聆璃!
泱泱大湘,曲氏姐弟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皇上当罚!”曲聆璃嗔道,模样娇憨。
“喔,怎麽罚?”不仅帝王,甚至连底下大大小小的臣子也一并尖了耳朵恭听下文。
“就罚皇上从今日起,每日必畅怀而笑。”
一语落,帝王果真龙颜大悦:“爱妃说的好!说的好!!!哈哈哈哈哈……!”
帝王被哄得眉开眼笑,立起身来顺势搂过身旁的佳人。表情难得一扫阴郁:“哈哈哈……爱妃果然深得朕心!难得爱妃如此有心,若朕不照做岂不辜负了一番美意?”
皇帝高兴,做臣子自然也要跟著高兴。一时之间,山呼万岁之声不绝於耳。
少年王侯不动声色地斜睨了一双冷峭的眉眼,薄唇似笑非笑。
广殿之上,佳人望著帝王的翦水双眸美丽依旧。然里面盛著的竟不似爱恋,倒像极了绵无绝期的怨恨。
帝王完全沈浸在喜悦中,全然没有注意到怀中佳人蛇信一般怨毒的目光。
想来,那传言竟是真的啊……倒也不枉费了这些年,他在朝中安插了众多的耳目。唇角了然地勾起上扬的弧度,年轻的凤陵王凤眼里魅意如丝。然目光触到那抹皓白如雪的身影时,胸口却猛地一窒。
一种,似名为不忍的情愫。
精工雕花座上,白衣无瑕的少年人竟似痛苦般,纠起了那两道修长的远山眉。白皙的手上指节一枚枚突出,因为过度的用力。
那双清亮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眸子,竟溢出一丝绝对罕见的迷茫。进而压抑隐忍,终多出一分无奈。
仿佛瞬间被那双清润的眸子里流溢的色彩所震,红衣张扬的少年王候顿时只觉一窒。
聪明如他,竟一时迷失在那双隽永无瑕的眸子里。
也就在那一瞬,凤流殇隐约察觉。
从此,生生世世就此沈沦……
流殇天下 【卷一】 第四章
在凤郡一向唯我独尊的凤陵王爷,生存能力亦是毋庸置疑。
朝野之中暗流汹涌一个不慎,便是暗箭齐发令人防不胜防。换做是他人,定然要抱怨声苦不堪言。他凤流殇却像是玩角色扮演上了瘾,一脸自得其乐。
自那日寿宴後,至今算来已半月有余。这半月里,朝觐、问安、游园……他凤流殇一个不落。除了早朝一概不上,一副对政事不感兴趣的样子外。时刻伴君左右,俨然一个言听计从的好侄儿。
而近几日来,朝中的党派之争更是日益显露。太子怀善一党与八皇子宇文饰非一党愈是针锋相对,近乎是□裸的弹劾。
对此,帝王却只是眯了双锐利如鹰的眼,不见任何表态。
朝野上下皆知八殿下与帝王最倚重的人素来交好,这无疑成为宇文饰非问顶皇位的极好畴码。
八皇子……宇文饰非麽?
倒是个不错的人才。
凤陵的小王爷拖了皇帝的福,这几日倒是没少与他这位表兄切磋。发现那日宴上,玄衣少年外表温和举止儒雅。看似不急不燥,却依然掩不去他睥睨天下的野心。
至於,另一位太子表兄麽……完全是碍於崇明的面子。否则以他凤陵王的性子,基本是将他列入无视之流。这位太子表兄不仅不够老练易骄燥,更无容人之量。典型气量狭隘里的极品。若不是他太子爷的身份,早被他凤流殇视同崇明其他形同路人甲乙丙丁的儿子们。
看来枭雄一世自负的崇明帝,也就宇文饰非这麽一个儿子还有些能耐啊。
想来他只道他人自负,却忘了他凤流殇也任性。明知是鸿门宴,却照赴不误。不为别的,他就是想看看当年弑兄夺位的帝王长成什麽样。
至少现在,他对争夺大湘的帝位还没什麽太大的兴趣。不仅欠缺撼动一个国家的实力,而且还不在乎。没有少年人功名需趁早的念想,因而才有如今在帝王面前文雅听话的侄儿。
但若说他心中无怨无恨,定是不能的。可他该怨谁?恨谁?
怨苍天不公,任奸人作歹?恨崇明手戮血亲,弑君夺位?还是恨崇明夺他姓氏,多番迫害?
最是无情帝王家,他骨子里便深刻著这一点啊。不过说出来,谁信?他敢打包票第一个举手的,就是他这位皇帝叔叔。
远远便望见那抹出尘的纯白身影,面色略略晦暗的凤陵小王爷忽淡淡一笑。崇明,你可不要让我突然对你这帝位感兴趣起来啊……
“小聆,早啊!”充分发挥自来熟,附送凤氏招牌笑容一枚。
“不早了。”白衣少年冷冷地接口:“能连续十多日误了早朝,想来凤王爷倒也真是不容易。”(经过某人连日来的洗礼,曲某人已经对想要凤流殇改口不叫‘小聆’这一想法彻底放弃了……… …b)
笑容顿时僵住,凤陵王立马换了张委屈的嘴脸:“小聆你也知道啦!本王对政事不感兴趣啊,没办法的……”
曲聆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腔。
……不感兴趣?
鬼才信!即使不上早朝,你凤流殇安插在朝中的内线,不照样把朝会内容给你汇报的好好的?!
间某人不答腔,凤流殇也不多做辩解。自然而然地往曲聆水身旁一站,等一会儿的早朝。今日不知何故,崇明钦点了他凤王务必到场。乖侄儿只好放弃了美酒美人的机会来早朝。
不过……什麽时候才开始啊?无聊的凤某人开始不安分,侧眸数起某人有几根睫毛来。数著数著,却见清贵公子柔和了眼波望向一处,顺势一看心下立时了然。
“聆水……”玄服温文的少年眼里有明显的关切,目光往後一掠才看见几乎不怎麽上朝的凤流殇。诧异之余礼节性问候:“啊,凤王也在此。”
“呵,真巧。”凤流殇挑眼一笑。
某人黑线:这不是巧不巧的问题吧?
宇文饰非带著探究意味的目光倏的一变,继而对向曲聆水也不避讳:“听界错说你这几日身子抱恙,可好些了麽?”
闻言,凤某人的反应竟比当事人还要强烈:“什麽?小聆病了?难怪脸色苍白啊……”
顺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得某人嘴角抽搐:“曲某并无大碍,劳凤王挂心了。”
“这是应该的嘛~怎麽说,小聆与本王同朝为臣,关心下也是应当的~不过,小聆是发烧了麽?”说著,凤某人心情愉悦的伸出狐狸爪去意图吃豆腐。
大清早的,吃点清爽的也不错啊。
不过,可惜了。豆腐没吃著。
曲聆水微错身,不著痕迹的躲过狐狸爪子顺带忽略狐狸的话题:“谢殿下关心了,我已无碍。”
微微颔首的面容清淡依旧,然而那双冷清的眸子里却分明有一丝动容。不过显然不是冲著凤陵的某位王爷:“我倒是无大碍。只是殿下要再这麽站下去,曲某背後恐怕就要被太子殿下看出个洞来了。”
宇文饰非动了动唇角想说什麽,却听见宦官尖著嗓子宣布早朝,只得立在一旁。
“小聆啊……”
一回头,看见某只凤眼狐狸耷拉著耳朵,一脸可怜兮兮。
曲聆水黑线:他当他是搞笑艺人来著麽?!这是正剧!正剧!!!
“小聆……”百折不挠,金石可镂。
“凤王有何吩咐?”忍了。
“……小聆的身体真的没问题麽?”
“没有。”应该没有下文了吧?
“哦……”
“……”忽然有种不祥之感。
“谎称抱恙……这可是欺君之罪哦~”凤陵狐狸凤眼弯弯:“不过以本王与小聆的交情,是不会说出去的。不过……这样,小聆又欠了本王一个人情了?”
……果然!!!
这边宦官尖著嗓子宣布早朝许久,才见崇明姗姗来迟。凤流殇不禁开始怀疑,这个朝廷作为一个机构的效率。不过近段时日,崇明的身子却似大不如从前了。形容枯槁的竟看不出前段时日寿宴上,容光焕发的模样来。
即便如此,帝王依旧锐利非常的眼一一扫过朝上的臣子。待到曲聆水时,微笑著点了点头:“聆水,几日来身体可好多了?”
“托皇上洪福,臣已无恙。”
“好,那明日的狩场围猎可不准爱卿说不到。”帝王器重,倒也说不准是好或不好。
他喜静,并不爱众人骑著马追条小畜生,弄得尘土飞扬。白衣少年面露郁色却终是圣命难违,只得硬著头皮应下。“臣……遵旨。”
帝王明知曲聆水脾性却一意孤行执意让他前去,不免让人心生疑惑。崇明似乎觉察到白衣少年的困惑,尴尬地干咳了两声:“朕知你素来喜静。但身为我大湘子民,骑马射箭总还是少不得的。”
理由牵强地让少年不禁蹙起纤长的眉。
一旁,宇文饰非似乎感到了点什麽,竟只默不作语。
唯有凤某人挑了一双邪肆的眉眼一副整暇以待看好戏的表情,却冷不防也被帝王点了名。
“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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