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公子?”
杨大侠眼尖,先瞅着慕容邱在那眯着眼睛看自己,自知这些世家公子都比较反感自己这种有功夫没后盾的,但是毕竟面子上工作得做好,于是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从荷包里摸出几枚铜板握在手里,打算话不投机就自觉地走。
慕容邱眼睛里的厌恶霎时无影无踪,眉眼弯弯地,“你收着武林大会的帖子了?”
杨大侠玩着手里的铜板,露出一个很有大侠风范的笑容:“在下还没决定去不去。”
慕容邱咬着牙笑,你这种闲散人士能混到收着武林大会帖子该倍感荣幸好不好,还在那给小爷摆架子,跟小爷说着话还玩着铜板,不过碍于身份话说出来还是好听了很多。
“这武林大会四年召开一次,被邀请的也都是武林上声望甚大的侠士教派,机会实属难得。”
意思很简单,你这种人能被邀请就乐呵去吧,还不知道再过四年有没有人记得你是谁呢。
“大侠如果要去的话,或许你我可以一同前往,一路也有个照应。”
“小二,钱桌上了。”杨大侠把腰间剑系紧些,站起来掏出几枚铜板扔桌上,“慕容公子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在下一个人闲散惯了,结伴而行反而不方便。”
慕容邱握着拳把骨头攥得咯咯响,最终哈哈大笑两声说道:“杨大侠果真有江湖侠士风范。”
袖子一甩,转身离去。
杨大侠自知得罪了人,无奈地又习惯性地用拇指抚了抚剑柄,果真他不善与人交谈,只是说出想说的话就能惹人生气。
“小剑啊小剑,你说和人处朋友怎么就那么那呢?”
“罢了,你也就是一把剑——虽然比起别的剑馋了一点,我倒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没注意到听到这话的凌霜剑在剑鞘里扭来扭去,吃饱喝足的杨大侠犯了困劲儿,看着天色也暗了,在路边买了几包糕点揣着就回到自己在杭州最常住的悦来客栈去了。
当危险来临时,大侠总能感觉到杀气,但当大侠吃饱喝足躺床上满足地哼哼的时候,大侠也会精神疲惫对吧?
所以大侠被从窗户外射过来的暗器伤了。
其实作为一块快要成精的玄铁——铸成的剑,凌霜剑它在发现暗器的时候就想自己出鞘去挡了,可惜杨大侠一边哼哼一边在擦剑,握着剑柄的力道太大,凌霜剑它挣脱不开。
杨大侠其实也挺无辜,他用这凌霜剑天天比武打架杀人,不经常擦擦还怎么试毒啊?
还好杨大侠是大侠,在发现实在没办法抵抗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地迅速躲了一下,虽然还是伤着了手臂,但是至少没性命危险。
根据以往的经验窗外的人肯定会继续投暗器进来,杨大侠一狠心把手里头的剑扔了出去。
于是当凌霜剑在心中不断暗骂杨大侠没用地时候就觉得身子一腾空,飞出去了。作为一把剑它虽然没有眼睛鼻子嘴巴,但是它至少是一把由快要成精的玄铁铸成的剑,发现杨大侠扔的方向完全不对时自己调整了方向像戳糕点一样在那几个黑衣人胸口戳戳戳了几下。
黑衣人大惊,作为魔教余党他们虽然也练各种旁门左道的武功,但是还真没见过能自动飞来飞去的剑,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负着重伤逃了。
看着逃走的黑衣人凌霜剑觉得自己如果有嘴巴的话真的特想哼一声,本来大侠把自个儿擦干净了肯定就会把糕点拆了给自己,这下好了,虽然糕点飞不了,至少是一时半刻吃不得了。
当凌霜剑带着一身血——或者可以说是剑刃剑柄上都沾满了血从窗户再回到屋里,看到的就是大侠裸着上身给胳膊上要
杨大侠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肯定多多少少受过伤,可是仗着一身好功夫,这还是第一次受那么重的伤。
杨大侠愤愤地拔出了深深地镶进了肉里的金钱镖,忍着剧痛从被扔在地上的衣服里掏出不知道还能用不的金疮药,在伤口处洒了一层又一层。
凌霜剑悬在杨大侠面前晃了晃,想让杨大侠帮自己擦擦,结果杨大侠碰都没碰自己,看到杨大侠一张黝黑的脸变得惨白惨白,左手颤颤巍巍地给右胳膊上撒药粉,凌霜剑觉得自己还是挺能体贴人的,自个儿跑到水盆里晃了晃又出来。
杨大侠一开始精力都集中在撒药上面了,撒好了发现凌霜剑上滴着水悬在自己面前,下意识地问:“打得那么激烈?居然流汗了……”
凌霜剑真的想扶额,它左右晃了晃,然后把带着花纹里没洗干净的血迹的剑柄凑到杨大侠面前,又用剑尖对着水盆的方向戳了戳。
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杨大侠了然了,一脸的惊喜:“你还真能自己打啊?我记得龚大侠祖传的那把飞鸿剑都只是在飞鸿十八招里头最后一招才能自己在空中转个圈的!”
废话,我都快成精了哪里是那种修炼百年就被人们奉为神剑的破铜烂铁比得上的?
平日里只顾着吃喝的凌霜剑一吐槽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成精了,估摸着最多也就年把就能化成人形了,转念一想据说像自己这类原本没生命的东西快成精时有各种功效,不知道能愈合伤口不。
想到就做到,凌霜剑别扭地告诉自己如果这人残了以后就没人给自己买糕点了,然后别扭地贴到大侠伤口处——这家伙完全忘了混江湖的哪里会太在意这点皮肉伤,虽然这伤口是深了点。
大侠看着凌霜剑在伤口蹭了蹭,忍住伤痛再次思考,笑得很无奈地伸出左手握住剑柄强行把它塞回剑鞘里:“那是金疮药,又不是柿饼上面的甜粉!”
凌霜剑委屈地在剑鞘里扭了扭,感觉大侠把它放到桌子上了,悄悄悄悄地露出一点剑刃,看见大侠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又溜出剑鞘钻进被子里,用剑刃贴着大侠的伤口。
其实杨大侠感觉虽然很不能理解凌霜剑为什么要这样,但是这样被贴着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只是自己睡觉一向喜欢乱翻身,不小心一剑刺到要害就不好玩了。
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杨大侠毅然抵制着困意把凌霜剑揪起来放床边柜子上,然后安抚地对着明显不开心地扭来扭去的凌霜剑说:“我怕你夜里头不小心刺着我。”
刚说完就觉得自己很伟大,居然能接受一把剑有思想有性子还和它说话,杨大侠默默地想应该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和这把剑交上朋友,然后发现这把剑实乃神器,傲剑江湖无人能敌。
还没意识到自己将要和这把剑产生多大渊源的杨大侠,能有这种想法绝对是俗套的武侠小说看多了。
好意被拒绝的凌霜剑很生气,它剑柄朝杨大侠剑尖朝外地躺在柜子上表示自己的气愤,就这个姿势保持了一刻钟,忍不住悄悄回头(是的剑刃就是头)看了眼杨大侠,却发现他睡着了。
凌霜剑觉得如果现在是人形的话肯定得气得磨牙,跑到扔在桌上的唰唰用剑刃把大侠买的糕点划开,戳戳戳了好长时间,气消了。
看着杨大侠的脸蜡黄蜡黄的,凌霜剑又不忍心了,心里念叨着你要再把我扔到柜子上我就绝对不会再好心做这些破事了——除非你把惹凤楼和牡丹阁的所有糕点都给我买一份。
在心里碎碎念的凌霜剑带着一身糕点渣子贴到大侠伤口处。
杨大侠在睡梦中轻哼了声,鉴于剑刃贴着伤口后没再动,大侠也就没多反应,翻了个身继续睡——当然,凌霜剑还是紧紧贴着右胳膊上的伤口。
一向寒冷惯了的凌霜剑忽然觉得温暖的感觉也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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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魔教余党惦记的日子(三) 。。。
其实杨大侠本来真的没决定参不参加武林大会,更何况昨天一受伤闹得他心情很不好,本来打算在杭州休息一阵子的,右臂上的伤虽然不重但足够让他几天没法使剑了。
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慕容公子是没信。
一大早醒来感觉手臂上贴着个凉飕飕的东西,掀起被子一看是自己的剑,额角青筋突突地跳,它昨晚三番几次被自己拿到一边,没想到自己睡着了又贴上来,杨大侠哭笑不得。
却还是有些后怕的这要是夜里一个不小心剑尖在自己左胸画个圈,把心脏什么的都漏出来,今天江湖人茶余饭后的话题就该是杨大侠之死了。
抬起手臂握着剑柄把贴在肌肤上的寒冷铁刃拿开,发现未经仔细处理的伤口不仅没有发炎,还好得奇快。
杨大侠只当是那金创药好用,只不过虽然伤口好得快,那一只胳膊却几乎给冰凉的剑刃给冻麻了,疼痛还真的隐去了,用力甩甩却又刺痛起来,突如其来的疼痛闹得没心理准备的杨大侠嘴一咧眉一蹙,面容扭曲起来。
虽然说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但是挨惯了不代表不怕疼了,更何况是没有外人在的地方,杨大侠也不怕丢人,就那么扭曲的面容持续了一阵子,深呼吸运运气等着疼痛散去。
胳膊保持着停留在半空中的状态不敢动,杨大侠看了眼手中一抖一抖似乎很害怕(误,实得意)的凌霜剑,本来想指责两句,转念一想自己何必和把剑计较,杨大侠觉得也是有点饿了,等手臂不再那么疼,直接揣上荷包奔向早餐。
“杨大侠怎么受伤了?”
出门吃早点就遇见慕容邱,杨大侠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这两天是不是招惹了哪路神仙,他总觉得和这慕容家二公子说话比挨上几刀子还煎熬。
“昨天遭人暗算了。”杨大侠一手拿着油饼啃,不动声色地用另一只手捏住剑柄,把配合地剑归鞘,心里头烦着慕容邱,嘴上还是好声好气的,“混江湖的,受这点小伤算什么。”
“大侠也不小心点,武林大会可是要比武选武林盟主的。”慕容邱摇摇扇子,坐到杨大侠吃饭的小摊板凳上,“我家里有些珍藏的极品药膏,见效挺快的,等会大侠随我一同取了用吧。”
杨大侠放下油饼,用自己沾满油的右手手心包住握成拳的左手做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