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时候与大姐身为大学讲师的第一任丈夫关系很好,因此一直对教师这个职业心存好感,演起来也似模似样。
不仅剧本,这次从配乐到主题曲一应由张国荣亲自操刀制作,其中有一首极轻快的插曲,张国荣许久不用的架子鼓都用了进去。
一边拍摄一边作曲,如今张国荣走到哪儿都带着纸笔,天天在家里哼歌,蒋天佑练琴时听着听着就会串音,变成给他伴奏。
虽然许久不碰古琴,蒋天佑毕竟基础极佳,很快上手,买琴那日的曲子也终于弹完整,那是蒋天佑幼时他母亲给他唱过的童谣,歌词都已模糊,调子却一直记得。
张国荣听了完整版,稍作修改,也用进电影里,让蒋天佑亲自弹,编曲也算在了他头上。
不久临近金像奖临近,接到入围名单时张国荣人在片场,忙着工作,随手一收,散场后才打开,第一个名字就让他怔住。
张国荣惊讶地回来,奇异地凝视着蒋天佑:
“天佑,你入围最佳新人奖的提名哦。”
蒋天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在《十里亭》里演的贵公子,入围金像奖最佳新人!”
“哦。”蒋天佑淡淡应道,张国荣才反应过来,他本不是电影爱好者,不会真正知道金像奖的分量。
他微妙又激动的心情难以分享,郁闷地使劲捏蒋天佑的脸。
蒋天佑一脸波澜不惊地随他动作摇晃,玩闹了一会儿,张国荣兴奋地道:
“很大可能是你拿啦,跟我一起去颁奖典礼吧。”
“我去不好,”蒋天佑摇摇头,静静道:
“我并不喜欢这一行,由我去拿这个奖,不好。”
“那我代你领?”
蒋天佑想了想,看向一墙之隔女孩的卧房:“让天赐去吧。”
张国荣再次佩服蒋天佑天马行空的思想,但天赐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她已在世人面前露面,一味躲藏并不万全,况且舆论偏向于她,不如趁现在媒体无法兴风作浪,为她打下良好基础。
无法让蒋天佑出席,张国荣有些遗憾,但能和天赐走红地毯,更让他兴奋,睡意全无地为颁奖典礼上的装束筹划起来。
颁奖那天,张国荣果然带天赐一道,一大一小牵手走上入会场,瞬间轰动。
坐在满堂宾客中,被摄影机和相机包围着,天赐毫不怯场,落落大方,坐在张国荣身边,除了早已认识的梅艳芳等人,几个对天赐有所耳闻却没见过的人也来打招呼,张国荣一律替天赐挡回去,天赐仅静静微笑。
《十里亭》入围一共入围了最佳新人、最佳摄影、最佳原创电影歌曲、最佳视觉效果四项奖,最先颁到的就是最佳新人,司仪先念出入围名单:
《少年阿虎》的安志杰,《寻找周杰伦》的浦蒲,《六楼后座》的萧正南,《忘不了》的原岛大地,以及,《十里亭》的蒋天佑。
屏幕上放过评委挑选的蒋天佑在电影中的片段。
风月场所里仅他表情静谧,独特却不突兀,抬袖伸手,淡淡出言为女主角解围,一举一动,如画如帛,将贵公子气质演绎得淋漓尽致。
其实张国荣更喜欢另一个片段,数年后重逢,他仍救女主角于险境,立在淡淡的晨光中,如天人之姿。
时光荏苒,他容颜未改,曾经些许稚嫩单纯都被洗去,却仍如一汪清泉,懵懂化为通透,相由心生,那一刻他美轮美奂。
后期制作做得极好,剪辑好后看到这个镜头时,张国荣屏住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蒋天佑替掉的入围者是《少年阿虎》的吴建豪,原本得奖者是《少年阿虎》的安志杰。
看旁边看旁边,我已经在考虑下一篇哥哥同人了,到我的《开坑计划试阅》里去看详细的吧。
第九章 予我飞翔之翼
结果如张国荣所料,最佳新人奖由蒋天佑夺得。
另外几个提名的电影他都看过,蒋天佑本身气质无比契合,但演好一个角色不是本身形象合适就足够。
贵公子前期的不谙世事,到后期的通透,过程剧中并没有交代,全是由侧面描写表现,蒋天佑将贵公子前后期由内而外的变化演绎得生动又神秘,甚至让这个因为背景一片模糊而显得苍白不真实的角色都得到升华,无怪评委看好他。
张国荣抱起天赐走上奖台,示意她才是主角,让她和司仪行贴面礼,然后抱她到话筒前。
天赐抱着奖杯,静静地说:
“我今天代爸爸来拿这个奖,希望以后我能有机会亲自上来拿另外一个奖。”
连张国荣都惊讶到,却很快反应过来,续道:
“天赐吝啬语言,只好我多说一点。”
下面掌声和笑声响起,张国荣笑笑,凑近话筒,说:
“谢谢化妆师,谢谢美术指导,我本来只是想让新人看看天佑身上那种气质,都没想到他这么适合这个角色。谢谢摄影,谢谢剪辑,画面非常美,我会好好珍藏的。谢谢观众,谢谢评委,天佑不来不是有事,也不是骄狂,他说不是正紧演员,随意来拿奖反而不尊重,作为一个电影人,我认可,所以让天佑避嫌,天赐来父债女偿,大家不要太举债哦。”
他说得坦然,反而让有心注意的人觉得自己太刻意,张国荣抱着天赐下台,一直微笑着。
最终张国荣凭一部小制作的《十里亭》成为黑马,拿了最佳新人和最佳摄影两个奖,不过以张国荣精益求精的作风,这个结果也是必然。
为了颁奖典礼,天赐下午睡饱,直至典礼结束,也精神不错。
回到家,蒋天佑已经在等他们,先吃完夜宵,张国荣一直记着天赐在奖台上说的话,问:
“天赐,你想当演员吗?”
他曾觉得天赐无法在演员路上走远,那是建立在她没有热情的前提上,如果愿意投入,勤学苦练,以天赐的聪慧,没有什么道路她不能走。
但天赐摇头:“我想当导演。”
张国荣和蒋天佑对视一眼,张国荣蹲下,与天赐平视:
“天赐,我一直没有问过你,电影的剧情,你看的懂吗?”
“不懂很多,不完全懂那些故事,也不懂那些人,不懂有些人为什么要那么作,不懂简单的事为什么会变得复杂……但是,”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看到了,那后面有个世界。”
她憧憬地说:“哥哥,不止屏幕上讲的那一点,那些世界好大,对不对?”
张国荣轻拨她的头发:“你想找出那些世界?”
“我想创造那些世界,”天赐肯定地说,“只有导演才做得到。”
张国荣惊讶于天赐的敏锐,他是做了段时间演员后才体味到这一点,从而诞生想当导演的愿望。
他不由笑:“嗯,我支持你。”
等天赐去睡了,蒋天佑才说:
“若是可以,就从现在开始培养她。”
张国荣有些犹豫,他印象里童年就该好好玩一玩,蒋天佑淡淡说:
“给她帮助,总比晚了好。”
张国荣看着蒋天佑,作为父亲,他有时显得太过冷漠,但绝不是张国荣母亲的那种不关心,从结果来看,谁也不能说他的教育方式是不好的。
而作为恋人,这个人简直无可挑剔,他很久以前就有的隐约疑问冒出来,红文华为什么会离开蒋天佑?相识时他就觉得不解,怎么会有人能拒绝蒋天佑呢?
“在想什么?”
张国荣微一踌躇,蒋天佑察觉到,反而问: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张国荣知蒋天佑担心他闷着心事,会刨根问底,索性直言:“我在想,红文华为什么会放弃你。”
蒋天佑的确没料到他在想这个,仍平静地回答:“文华喜欢刺激热情的生活。”
“我和她在英国认识,我在唐人街地摊,用气枪把墙上小气球打出一个‘红’字,为她同白人学长打架,”他顿了顿,说:“也不全是为了她。”
张国荣也在英国留过学,明白有些地方种族歧视未消,一味忍让只会更被欺凌,蒋天佑打架,不见得全是为了女人。
蒋天佑缓缓说:“文华看错了我。”
红文华想要光耀,想要男人为她吃醋,蒋天佑虽不刻意低调,但习惯简朴,又性格淡然,红文华要的不是自由,他没法给她渴望的生活。
张国荣只觉得奇怪,有些为难,但仍坦白问他:“你怎么会喜欢她?”
蒋天佑陷入回忆“我们初见的时候,她穿着蓝裙子,卷发梳两了条麻花辫,很时尚,化了很亮丽的妆,和朋友大笑,神采飞扬,骄傲漂亮。”
他停了停:“后来相识……异国他乡,两人扶持。”
红文华是身上同时具有古韵和时尚的人,喜欢刺激,富有同情心,容易冲动,她可以共患难,却难以共富贵,走到这一步,真的不全是她一人错。
空气微微静下来,张国荣突然说: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其实畏高?”
蒋天佑意识到他想说什么。这是张国荣第一次主动对他提到当初自杀的事。
当初拍《异度空间》里跳楼的场景,他在楼顶上拉着女主角的手都在发抖,女主角还说“我有从三层楼高的崖边跳到海里呢……”他只能低声说:“不要再讲了,我很怕。”
张国荣几乎有点控诉地说:
“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跳下去。”
时过境迁,他才能这样说,当时他神智清醒地想让自己去死,现在一想起来就全身发冷,张国荣无力,蒋天佑把他抱进怀里,问:“为什么选跳楼?”
“救不回来。”张国荣喃喃地说,“还有,可以飞一次。”
彻底的自由。
蒋天佑知道他受《阿飞正传》影响很大,陪他重看电影时,张国荣说过这是本身形象最像他的角色。
抱着他,蒋天佑静静说:“我带你去蹦极。”
张国荣哑然,一拳捶上蒋天佑的肩,这人怎么能这么认真的破坏气氛啊!
蒋天佑安慰他:“我知道还不够自由,将就一下。”
张国荣彻底撑不住笑场。
既然说了要培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