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除这样的事张国荣也有几年未做,干完瘫倒在沙发上不想动一根手指,抬眼目光正对着对面电视剧上方的钟,已经下午五点钟了。
现在屋子里好很多,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候,蒋天佑说:“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去买点。”
张国荣坐起来,只望见他背影,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把他和天赐两个人扔在一起,天赐从小书房出来:“爸爸呢?”
张国荣没好气:“又出去了!”
天赐了然地点点头。张国荣奇道:“他总这么……”
他想不到一个词来形容,天赐也有点疑惑:“以前妈妈说爸爸雷厉风行,现在妈妈说爸爸莫名其妙。”
张国荣想这个女孩可能还未意识到她母亲的举动意味着什么,笑道:“你才多小,记得‘以前’?”
天赐平静地看着他:“我记事很早。”
张国荣意识到天赐早熟的表现,还有她父亲坦诚的教育方式,不知是不是该为她感到难过。
天赐已问道:“我的作业问题,问你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张国荣跟天赐到她的小书房,天赐坚持要完成她前一天的家庭作业,为此在书房呆了两个钟头,要问的那一道数学题不难,张国荣只感叹现在小学生也不易,记得他上小学一年级时,整天没有作业。
放好作业,天赐又犯困了,靠在张国荣怀里便慢慢睡着,张国荣抱她到床上,觉得天赐睡得太多,不知是不是不对,有些担忧,蒋天佑又不在,没法问他。
天赐一睡,屋里顿时空旷起来,似乎只有张国荣一个人,张国荣竟没有丝毫想在这时离开算了,回到客厅坐下,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
房门响动,蒋天佑开门进来,拎着两大包各种食材,手上还拿着一份报纸。
张国荣目光看过去,蒋天佑说:
“外面找你都闹翻了。”
张国荣腾地坐起来:“这么快?”
艺人失踪,除非想借此炒作,消息都会被瞒下才对。现在离他最后和芬姐联系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报案都不被理会。
蒋天佑把报纸递给他。也是一个小记者运气好,偷听到芬姐给六姐打电话,问张国荣有没有去她那里,说他一夜未归。
张国荣运气好,来蒋天佑家一路没被人认出,之后才见报,之后各方报纸转载,至今经纪人为给出回应。
蒋天佑从口袋里抽出手机递向他:
“给你家里打个电话?”
他的手悬在空中,张国荣僵在沙发上半天没有接过去,蒋天佑收回手:“不打就算了。”
张国荣却突然伸手,一把夺了过去,犹豫一下,拨通号码。
蒋天佑到厨房放下东西,听到张国荣的声音。
“是我。”
“我在一个……朋友家里,没有事,我很好……我会回去的。六姐,我想静一静……”
只有这么两句,蒋天佑想到,怪不得是歌星,他的声音很好听。
有点沙哑,静静的,让空气都安静了。
他这时还不知道,张国荣的歌最让人称道的,就是他的歌里的真实感情。
出去时,张国荣握着手机,微微低头坐在沙发上,见他出来,把手机递给他,蒋天佑接过去,俯身把手机放进茶几上还有半杯水的水杯里。
张国荣惊讶地看着他,他刚才打电话已发现,这支手机是隐藏来电显示的,如果只是担心被追查到,实在没必要这样做。
蒋天佑淡淡道:
“反正也该换了。”
张国荣奇特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蒋天佑做事很有意思。
这回蒋天佑进厨房张国荣也跟了进去,会下厨的男人他见过,但在厨房能这么从容不迫的男人只见到蒋天佑一个,张国荣见他做的都是很好入口的菜,知道他已发现自己喉咙吃东西不方便,那个疑问又冒上来,按捺不住问:
“你知道我喜欢男人吗?”
蒋天佑动作不停,随口答:“知道。”
他顿了一下,详细解释:
“大学时有一个同学也是同性恋,那时不齿,和他绝交,好在念着交情没宣扬,还算是遮掩了一二,后来家里急着用钱,没办法去求他,他也念着旧情,提了我一把,总不好再鄙视恩人吧……再后来,”他耸耸肩,“了解了也就那么回事。”
做好饭再次去叫醒天赐,张国荣想起问天赐情况,蒋天佑说没关系,天赐应该多睡,不过总叫醒确实不好。
晚饭后蒋天佑去了公司一趟,张国荣就和天赐一起画画,找出很多张她画的自己,凭心而论脸完全认不出来,但场景很准,有不少都是他拍的MV里的场景,张国荣想一想就认得出来。
蒋天佑带回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大堆资料,又让张国荣去洗了个澡,就说昨天在医院没睡好,今天早点睡吧。
他下午就拆了一份新睡衣洗,晚上用吹风机吹干给张国荣,张国荣问他:“为什么要准备那么多新东西啊?”
蒋天佑说:“我喜欢有备无患。”
喜欢有备无患的是红文华,结婚七年,他也染上妻子的习惯。
他滴水不漏,张国荣没有察觉。
张国荣在找点话题晚点睡,然后意识到是徒劳。
换上忧郁症后,他很难睡得好,白天的疲惫可能更让他难以入眠,他亲近的人一直为他忧心,有时刘姐来看他,会陪着他整夜不睡。他便装作睡着,醒了也闭着眼。慢慢夜晚到来成了为让他痛苦的事。
其实他没发现,有个现成的问题,四个房间,一间主卧室,一间天赐的卧室,一间书房,一间天赐的小书房,天赐卧室里只有儿童床,也没有客房。
蒋天佑打算让天赐和张国荣睡,他铺沙发,他不放心天赐晚上一个人,但他还没说出口,天赐就说:
“我想和爸爸睡。”
但她还拉着张国荣的衣服:“也想和哥哥睡。”
蒋天佑倒很平静:“那就一起睡吧。”
他比划一下床:“天赐晚上不能踢被子哦。”
于是三个人躺在大床上,天赐在中间,张国荣只觉得怪异,蒋天佑看向他:“你会认床吗?”
当然不会,但也不见得会睡得好。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平静的完整地睡满一夜,
蒋天佑不知是不是看出什么,说:
“天赐,过来给哥哥亲一下。”
天赐应上一声,爬过来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蒋天佑认真道:“天赐的晚安吻是无敌安眠药,宁心静神,可以好好睡的。”
他非常非常认真,张国荣意识到这一点,他再次肯定了白天的想法,蒋天佑这个人很有意思。
不记得晚上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天还是一片黑,张国荣有些怔怔的,半响才想起他在蒋天佑家里。旁边天赐钻进她父亲怀里了,两人都还睡得熟。
他看了看表,才三点钟,他也没有睡几个小时,但是一夜无梦,他少有睡得这么平静安稳。
张国荣伸了伸懒腰,觉得精神都好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强调一下,我想写的追根究底还是童话,所以后文除了蒋天佑的回忆之外,红文华这个人完全不会出场,不会出来给哥哥和蒋天佑添堵。
同样,张桐也只会在哥哥的回忆和旁人的讲述里出现,就算我后来改变主意,也不会让他以情敌的身份出现来搅局。
第四章 避风港
张国荣轻手轻脚地起床,旁边的蒋天佑还是被他惊动,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他。
看出他还没清醒,张国荣轻声说:“我睡够了。”看他怎样反应。
他低声说:“等我醒来再做早饭……”又闭上眼睛。
张国荣失笑,凌晨时屋里很静,静的令人发寒,张国荣在黑暗中摸到天赐的小书房,他想起Alfred劝解过他很多次的话,每次Alfred的话都会让他得到短暂宁静,但持续不了多少天,仿佛他的心被一只手攥住,在他每一次要挣脱的时候将他拉回忧郁的雾气中。
张国荣找出他前一天见过的,天赐给他画的那些画,生病多时,他自有一些方法调整他的情绪——虽然不见得经常能起效,但想到有人关心自己还是能让他得到慰藉。
然而比画更多,他看到整整齐齐的天赐收集的他的唱片、影碟、海报,还有剪报本,封面用歪歪扭扭的稚嫩笔记写着“天赐永远爱哥哥”,张国荣无声地笑了出来。
他理解了张桐想要一个属于他的孩子的心情,也理解了张桐离开后,刘姐和芬姐希望自己结婚生子的用意,天赐能给他的慰藉超乎他的想象。
这样多好啊,张国荣欢快的、孩子气的想着,带着一种微妙的报复心理:天赐喜欢我多一些!
吃早饭时,蒋天佑微皱着眉想了半天,才迟疑地问张国荣:
“你今天是不是醒得很早?”
张国荣笑得很开心:“我睡得很好。”
蒋天佑怔了怔,不再多言。
六岁的小孩子真是活泼,什么都可以拿来玩,即使天赐这样看起来就很乖巧的,也有说不完的话题,蒋天佑说要在家里照看天赐,所以把公司的事总结收拾一下,在大书房呆了一上午,中午出来做饭,问来观摩的张国荣:
“你上午和天赐玩了什么?”
“我们……”
张国荣想了想,他和天赐画了一张画,然后聊了她学校上次的家长天地,这么一点事,是怎么做了一个上午?
张国荣想了半天都不明白一上午的时间到哪里去了。
蒋天佑一本正经地说:“和天赐在一起,我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这想法很平常,但他偏偏说得那么像用在恋人间,又是一本正经的态度……张国荣又想笑了。
吃完午饭,蒋天佑看向天赐,柔声说:“下午陪我吧?”
张国荣第一反应的蒋天佑呻醋。
天赐想了想,问:“爸爸要干什么?”
蒋天佑平静地说:“看看荣少的电影。”
天赐顿时高兴:“爸爸终于愿意看了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哥哥!”她马上跳下椅子,飞快跑回小书房拿影碟,张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