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首先下诏宣布诸吕罪状,感谢将相列侯宗室大臣的帮助,一一论功行赏,同时安抚百姓,大赦天下,把连坐法、肉刑废除,那些批评皇帝或造谣者要治死罪的法令也废除,以期执政的人有过失,能多听见人民说话批判。
除了安定内政之外,新皇帝也面临北方匈奴不时来侵犯国界,还有南边的南越王赵佗自行称帝,攻击长沙国,想与汉朝对抗。
三月春天,吴王刘濞,楚王刘戊,齐王刘则,广临王刘奚,朱须王刘申,宝意侯刘茹意等各封国的亲王诸侯,他们依循朝廷礼节,前去长安未央官中,晋见文帝。
文帝端坐于金龙位子上,有丞相灌婴、太中大夫贾谊陪同,接见满朝的文武官员。
大伙讨论完国内政策,接着就说到南越王的事情,文帝不想兴战争,要用政治手段处理,决定稍后与老臣陆贾再议。
至于北方匈奴国,问题棘手,众臣讨论过,非得有坚强的军队固守疆界,方能吓阻蛮族。
只是朝廷军不够,要靠各亲王诸侯出人出力,协助朝廷守北界……文帝开口询问,竟得到沉默以对?
刘奚见苗头不对,立刻开口说道:「陛下需要多少兵马,臣都愿意尽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臣也是!陛下就算要我刘奚到前线去杀匈奴人都可以。」他接着讲。哥哥表态了,他也不能沉默。
想着茹意虽然没来这殿上,可当真被他料中,他听他提醒的,皇帝需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恪遵君臣之礼,以免节外生枝。
刘奚和刘申遵守君臣礼节,以刘濞为首的亲王们却不这么想。
「除了广临王、朱须王二位,没人再愿意给朕兵马?」文帝注视众亲王。
年近四十的刘濞,是高祖刘邦的侄子,当年受封为吴王,意气风发,直到现在亦如此。
每年的春秋二季,还从吴国定期西来长安见一下新皇帝,这就够了吧,他已经守礼,这一回,皇帝小子突然要借走他的兵马,他才不干!刘濞回答文帝:「臣的军队才刚经过吕家乱事,需要休息的时候,况且封国内的杂事千头万绪,也要靠军队来维持秩序,所以臣必须先整顿好国内,才有余力出借兵马给朝廷。」
灌婴、贾谊都听到拒绝的话,他们偷瞄文帝,见他惊讶。
观察过皇帝,刘奚立刻说道:「吴王的意思是,陛下与这朝廷要摆在封国后面,即使咱大汉被匈奴进犯了,都不重要?」
「广临王不要曲解俺的话。」刘濞耐住性子,刻意对文帝表示尊敬。
「陛下与朝廷当然是最重要的,只不过是先皇高祖封臣为王,把吴国交给臣来管理,臣就有责任管理好先皇赐予的土地,以尽忠臣职责。」
「是忠臣,就应该先?卫大汉的国土,再去顾自己的家园,否则国防不保,哪有你家存在?」
「广临王此言差己。」刘濞随手捏一捏胡子,继续讲:「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陛下英明。定知若是我们每一位亲王的家园都乱七八糟,治理不好,带出来的兵马想必是军纪涣散,非但帮不上朝廷,反而会拖累啊。」其它亲王点头附和,他很满意。
刘申听不下去,嗤之以鼻:「吴王讲了半天,目的就是找藉口不要出借自己的兵马,就坐壁上观,看朝廷被蛮族频频侵犯。」
「朱须王你说话要留神!」
「我很留神啦,吴王的一字一句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就是不肯出军队,要陛下为了匈奴的事情烦恼,还妄言齐家治国,你忠臣个屁!」
「朱须王——」刘濞怒瞪皮肤黝黑,身形高大,蓄一头至肩下的褐黑长发的二十二岁男子,讨厌那一双褐黑眼睛无畏的直视自己,似要来揭穿假相。
刘奚忍住笑,弟弟直言无讳,替他讲了不好出口的话啊。
「好了,不要吵了,朕让你们议事,不是来吵架的。」文帝忙打圆场。他个性温和宽大,不计较无礼言语,又初当皇帝,对陆续而来的内政外交问题,没个准则,难免忐忑心慌。
丞相灌婴想这议题再讨论下去,一时半刻不会有结果,就帮文帝发言:「昔日先皇高祖不用武力,用和亲政策安抚匈奴单于栾提冒顿,今天,那蛮子也许又缺女人和钱财,才会发兵搔扰大汉疆界……」
「臣愿意割舍一女儿,让她带着丰富的嫁妆前去匈奴,做栾提冒顿的老婆,以换取两国和平,免去战事。」
「吴王真要自己的女儿前往蛮荒?」
刘濞响应文帝:「是的,为了陛下跟朝廷,臣愿意这么做。」反正自个儿的姬妾多,牺牲一个女儿,总比要让出大队军力给朝廷指挥来得划算。
你女儿好无辜啊,为了你一句话,要在蛮荒异地受屈辱,终老一生!刘申要再讲,却被身旁的奚暗中阻止,他想他自有道理,勉强闭嘴了,却禁不住冷哼一声。
「那就先照丞相跟吴王的建议去试一试,倘若蛮子收了朕的东西,还来进犯?到那时候,我们要拿出对策……」
文帝说完,无人有异议,君臣再讨论其它政事,直到中午才散会。
下朝之后,文帝于室内让宫女们更衣,稍作休息后,步出房门外,灌婴和贾谊已经在门口等候。
贾谊提醒圣上:「有人检举吴王恃封国强大而骄横傲慢,今天见了,足以印证。陛下不得不当心啊,假以时日,各封国的亲王要学吴国,一旦他们扩张势力,不受朝廷约束,陛下订出的法令,恐怕不会再被亲王们尊重,总有一日,他们要造反!」
闻言,文帝惊吓,再看灌婴,他同贾谊一样的想法,他不能接受,「他们都是朕的亲族,又帮过朕重回皇宫,不至于到造反,要夺朕的权力。」
「可陛下……」贾谊被文帝阻止,不能再继续陈述。片刻,见刘奚照文帝指示,在众亲王离开,返回长安城内的皇族行馆休憩之时,留在宫中,前来见帝,他更不便多说话。
「广临王!」抛开烦恼,文帝走向刘奚,拉他站起来,免了跪拜礼仪,说道:「刚才真多谢你跟你的弟弟愿意借兵马给朕。」奚跟申,是先皇之孙的儿子,比起其它亲王,他对这两位的印象好多了,尤其是奚,他对他感谢更多。
「这谢字,臣不敢当,陛下有任何需要,做臣子的理应尽力协助。」刘奚微笑,拱手敬礼,即使圣上不介意,他还是保持君臣分际。
「广临王太客气,朕本来就该谢谢你,想吕家作乱的时候,没有你把帝位让出来,此刻,朕也不会在这未央宫内,受天下人敬拜。」
「臣惶恐,陛下千万别再这么说!臣微不足道,不能与陛下相比。陛下乃真龙之命,是大汉所有臣民的寄托,皇位理当是属于陛下,臣为陛下效力,心甘情愿。」
文帝喜见刘奚应对得体,不禁转头去看贾谊和灌婴,「听听广临王所言,你们不觉得刚才多虑了?」
随侍皇帝身边的俩人一愣,忙说道:「并不是每一位亲王都如同广临王兄弟这般的忠心对待陛下……」
刘奚观察三人,不用问,也能猜到他们谈过诸封国亲王的事。幸而他事前已经铺好路,同新皇帝关系良好,加上歼灭吕通的余党,又获得皇帝封赏……
「刚刚朕在大殿上见过你的弟弟朱须王,许久不见,你与他都愈加俊朗啊。对了,你的另一位弟弟宝意侯,听说他吃坏肚子不太舒服,现下人正躺在行馆里,才没过来见朕?」
刘奚回神,忙答话:「是啊,请陛下原谅,等明天,宝意侯会来宫中晋见陛下。」茹意呵,来长安至今,他还没见上他一面,都是申来传话,不知他身体好些没,肚子还疼吗!
「你难得来一趟长安,皇太后与太子都想着看一看你,特别是太子启,去年你为他提笔画的山水字画,他喜欢得不得了,吵着要朕再让你过来。待会,你就陪朕一起去找他们聊天?」文帝不管别的事,就要广临王陪伴,要他留在宫中,同他的家人一块用膳。
***
别的亲王都回来行馆,独缺广临王。
穆清风倚门眺望,过中午了,刘奚还没回来,为什么?
他等好久了,眼见阳光西移,等着等着,终于他等到宫中差人过来通报,说圣上要广临王留在宫中用午膳,傍晚会回来,他听了失望。
室内,随广临王来长安城的数名女仆也失望,她们辛苦为主子准备一桌的酒菜要白费啦。更呕的是。她们待在油烟薰人的厨房忙一上午,穆清风倒轻松,闲闲没事,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在房室里左逛右晃的,像妓院里不要脸的女人,等客人上门作生意吗?
对穆清风来说,他的每一天都没闲着,打从那个下大雪的夜里,他死里逃生,竭力施展妩媚,才能成功令刘奚改变主意,让他收留他,带他回国,住进首府寿安城。
他时时要精心装扮自己,博得王上喜欢,直到最近,终于能入王上的永延宫,与他更加接近……这一切,都是靠他自己挣来的,过程艰辛,谁能体会?他不准旁人拿轻蔑的态度对他。
「喂,王上不回来用饭,你们还不快把这些酒菜收拾收拾?」直视正瞪着他的女人们。
听见吆喝,众女人愈加不满。
「看啥?你们是在天上盘旋的秃鹰吗?这么盯着我。」
穆清风还敢凶恶,女人们无法再忍,骂道:「你同我们一样是下人,凭什么你来命令我们收桌子,自己杵在那边不动?」
穆清风冷笑:「我是下人?哼,要搞清楚了,我跟你们这些婢女不同……」
「你当然与我们不同,你专门两脚开开,陪人睡觉。」
「没错,王上太仁慈,才会把你这种下贱男人捡回咱广临国,你做人要谦卑,不要不知好歹,以为待在王上身边,就了不起、啦?」
「就是嘛,不过是一个陪睡的下人,?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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