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连你也跟著他胡闹。”
红衣女子掩嘴轻笑,“殿下,您脸好红啊,主上说我只要说出那句话殿下定会红著脸说胡闹,主上果然料事如神。”
“你……”
“殿下,您只管去,那绿萝小仙交给我来对付,我手中迷魂药千万种,包管他出不得这凤凰宫。”
“你……”
“殿下,快去吧,主上估计等不及了。”
……
画尧面色苍白,双唇抖动许久,终是道出两字,“他呢?”
曼珠眼眶一红,“殿下,您记起主上了吗?”
画尧茫然摇头,又点头,“翩重笺……”
曼珠伸手拽住画尧的袖子,激动道:“对!那是主上的名字,殿下,您终於记起来了。”
画尧试图忆起与这名字对应的脸,无奈脑中混乱一片,愣是拼凑不出清晰的轮廓,画尧摇头,“我没记起什麽,只是这几天老是做梦……”
“不是梦!那些都不是梦!殿下,我会把另外那三个人也杀了,您一定要全部记起来。您不知道看著您和那个人朝夕相处,主上他有多难过。”曼珠似是忆起什麽一般,豆大的泪珠滚落眼眶,嘶声呜咽著,“那畜生,他简直不是人,枉主上还将他引为知己,他竟然能做出那种事……”
画尧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强撑著站直身体,死死抓住曼珠纤细的臂腕,出口的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他是谁?他做了什麽?”
晕眩中,察觉到有人凑到自己耳边,轻声说:“殿下,我告诉您……”
108 试探
房内燃著苏合香,味幽香馥,薄烟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偶尔一缕清风从窗外窜进,轻轻打散那即将成型的雾网。
床榻上,一人安静沈睡,墨黑的发堆在枕上,衬得那脸庞苍白如纸。
“你早就知道?”妖娆放下手中茶盏,望向坐在床沿正轻抚那人脸颊的男子。
“嗯。”枢冥帮画尧掖好被子,起身行至窗边,负手而立,“她杀蔷薇的时候,我知道。”
“为何不阻止?”
枢冥轻轻摇头,“不需要。”
“你早料到会走到这一步的吧。”
“是。”
“呵!”妖娆扯了下唇,“我真想知道有没有什麽事情是你没料到的,或者说,是你害怕的?”
枢冥似没想到他会有这样一问,沈默半晌,道:“有,我怕他恨我。”
画尧醒来时已是傍晚。
岚止扶他靠坐起来,“公子,您可算醒了。”
画尧揉了揉额角,“我怎麽了?”
岚止心有余悸,“我不过离开一小会,回来时就见您晕倒在地上,可把我吓死了。”
画尧略一顿,放下手,“是这样啊。”
“公子,您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岚止见他脸色更白了些,不由紧张。
画尧勉强一笑,“没事,就是头有点疼。”
岚止一听就急了,“头疼?很疼吗?您先躺著,我这就去通知宫主。”不等画尧说什麽,说完这话转身就跑出门去。
画尧看著他慌张离去的背影,神色渐渐冷下来。
枢冥进门时,床上那人正安静躺著,双眼紧闭,彷如未曾醒过一般。
坐在床沿,抬手覆上画尧的额头,微蹙了眉,扭头轻声吩咐身後的人,“去找右护法,让他到药房走一趟。”
岚止下意识反问,“就这样?”
“你与他说便可,去吧。”
岚止忙道:“是。”
屋里剩下两人,枢冥轻轻抚摸画尧的脸,柔声说:“尧儿为何要装睡,可是不愿见到我?”
记得那日醒来,他也是这样问。画尧睁开眼,不似那日赌气瞪他,而是静静看著,面上眼里沈寂一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枢冥微笑,“可是饿了?”
画尧收回目光,垂下眼眸,“饿。”
枢冥扶他坐起,用被子裹紧了抱在怀里,“想吃什麽?”
一向挑剔的人突然就不挑剔了,“都可以。”
不再挑剔是好事,枢冥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好,我让厨房做些你喜欢的菜色,多吃点,你看你瘦成这样,抱在怀里都快感觉不到了。”
画尧点头,“嗯。”
饭菜上了桌,正要动筷,房门却突然被推开,妖娆没看房内两人,径直走到桌旁坐下,看著倒有点怒气冲冲的样子。
“怎麽了?”见画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自拿了筷子夹菜,枢冥不由看向妖娆,微蹙了眉。
“月季。”妖娆微拧著眉,吐出俩字。
她果然动手了,那下一个该是紫荆了吧。
枢冥没多大反应,“知道了。”顿了下,又道:“你至於这样?”
“她伤了宴菱。”
枢冥淡道:“难怪。”
“若非你说不要动她我定然要她回不了黄泉。”
妖娆是极少动怒的,从语气里可以听出他是真的怒了,看来那个叫宴菱的少年对他而言远没有近侍那麽简单。画尧咽下嘴里的菜,淡淡接口,“你杀了她不就等於把她送回黄泉,有何区别?”
妖娆似是没想到他会开口,愣了下,才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你在我面前说,不就想弄清楚我知不知道吗?”画尧放下筷子,笑著看他,“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仅知道,还很清楚。”
109 ……
“盎斐,这修罗宫怎麽这麽大,绕了这麽久都找不到地方。”
“……”
“教主也真是的,自己在外头逍遥快活把事情都丢给你,这样哪行!这次一定要把教主带回去。”
“……”
“咦?好像就是那里。”
“……”
“啊!盎斐盎斐,快点快点,这边这边,是这里是这里。”
“……”
“我看到教主了,哇──里面还有人!嘘!小声点,别让他们发现了。““……”平静的面容终於现出一丝裂痕,盎斐盯著一路上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颊边肌肉隐隐抽动几下,使了传音入密,“你少说点话也不会死。”
司敛噤声,小鹿一般温润澄亮的双眼瞅著他,终於发现还有一种东西叫传音入密,“我这不是心急嘛,看你每天被教里繁杂的事情压得喘不过气,我心疼咩!”
“是心疼没人陪你吃烤鱼没人给你挑刺吧。”
心事被戳穿,司敛脸不红气不喘,扑到爱人怀里撒娇,“不是由你挑刺的鱼我还不吃呢,盎斐,你今晚说了两句话,是上半个月的总和,人家好开心。”
盎斐板起脸,“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不说还好,一说更嗲了,“三句了三句了。”不等盎斐发作便又正了脸色,小心翼翼掀开一片屋瓦,俯身往下瞧了几眼,用幸灾乐祸的表情配上一本正经的语气,“教主又拿银子出来吓人了。”
底下屋里,容烬悠端著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微倾著身,正笑眯眯看著缩在床角的少年,“乖!把药喝了伤才会好。”
少年蜷缩著抓紧被子,露在外面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充满警惕,隐隐带著一丝畏惧,紧紧盯著盘在容烬悠肩头正嘶嘶吐著红信子的小银蛇。
见少年死死盯著银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容教主不爽了,一指弹开肩上的小银蛇,“别出来吓人,缩进去。”
银子甩甩脑袋,爬到他头上,用身子一圈圈缠住一束头发,当起了发带。
少年的视线跟著往上,眼里戒备更深。
容烬悠怒了,“谁叫你爬头上去了?”
银子立时松开,挂回他脖子,首尾相缠,静静当起了项圈。
容烬悠狠狠弹了它脑袋一下,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蠢东西,缩回衣服里,别叫人看见你。”
银子怕了主人的“一指神功”,委屈地晃晃脑袋,又恨恨瞪了少年几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钻入主人衣襟,彻底失了踪影。
容烬悠一摆衣袖,唇边挂起优雅的笑,“好了,它躲起来了,别怕,来,喝药。”
没了银蛇当目标,少年改瞪他,眼里的戒备瞬间化作冰冷的恨意,“你滚!”
容烬悠收了笑,却不见恼,お…萫“敢对本座这般无礼的,你是第一个。”
“不用谢,你滚出去就可以了。”
“我没打算谢你。”
少年看他,用两人初次相遇时那种充满嫌弃和鄙视的眼神,“我无法容忍一只毛物呆在我房内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出去时记得带上门。”
容烬悠忍不住扬起唇角,“真刻薄,你讨厌我就因为我是一只……嗯,狐狸?”他实在无法将“毛物”俩字往自己身上套。
“再没有比毛物更恶心的东西了,你滚!”
容教主突然发现自己的脾气好得不得了,“我身上不长毛的,要不脱给你看看?”
“你……谁要看你有没有长毛,滚!”
“啧!素妖娆还跟我说你脾气很好,很温顺,看来不像那麽一回事。”
那日,妖娆轻易便被曼珠沙华掳了去,追根究底还是与容烬悠那过激的言语有关。若非如此,骄傲如他怎肯做这伺候人的差事。
“你没资格叫城主的名字!”
“我还就喜欢连名带姓叫他,你能拿我怎麽样?”
“你……”
“喝药!”容烬悠豁然起身,面上写著不耐,“本座没时间陪你在这瞎耗。”
趴在屋顶的司敛心道:这才是教主啊,翻脸比翻书快。
少年冷眼看他,猛地抬手将碗打翻,“喝完了,你可以滚了吧!”
容烬悠未料这人能放肆到这般地步,猝不及防,墨汁般的汤药洒在银白色的衣袍上,迅速晕染开来。容烬悠脸色蓦地一沈,狭长惑人的狐狸眼眯起来,眸光凌厉骇人。
司敛一扯盎斐的衣袖,兴奋道:“完了完了!教主有近乎变态的洁癖,那人肯定要遭殃了。”
“……”
110 谁是刺客?
容教主确实是怒了,一把掐住少年的脖子,豔绝的脸孔因过於凶狠的眸光而显出几分骇人的扭曲,“你竟敢弄脏本座的衣裳。”
少年梗著脖子,面色因呼吸不畅而涨红,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