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间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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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间妖孽- 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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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在梦里都摸不到,好难受,他实在太想念小畜生了。
    皇帝下朝回来,甫一进门便听见床上传来哭声,吓得他疾步过去掀开被子,“尧儿,怎麽了?”
    画尧哭得正欢,此时突然被打断,不由打了个嗝,慢吞吞坐起身来,红红的眼睛一瞪,“干嘛突然跑过来吓人。”
    看起来不像有事的样子,皇帝暗暗松了口气,伸手将人揽到怀里,轻拍他的背,“是你吓我,说说,为什麽哭?”
    画尧一抽鼻子,顺手扯起龙袍一角擦了擦脸,无辜道:“做梦了。”
    皇帝轻柔吻去他脸上残留的泪痕,“梦到什麽了?”
    画尧垂眸,不语。
    皇帝摸摸他的脸,“不想说就不说了,起床更衣洗漱,该用早膳了。”
    画尧喝了口粥,扭头看身旁的人,“你不忙吗?”
    “忙。”皇帝温温笑著,拿帕子在他嘴角轻拭了下,“朕每日都忙,哪像皇後这般悠闲。”
    “我也想找点事做,却不知道该做什麽。”画尧垂了眼,轻轻搅动碗里的粥,闷闷不乐,“说起来我什麽都不会呢,真没用。”
    皇帝揽过画尧的腰,低头在他耳边吻了下,“谁说你没事做,你事儿可不少,得吃好喝好睡好把身体养好,偷懒不得。”
    画尧斜眼瞪他,“没病没痛的养什麽身体,除了吃就是睡,你拿我当猪啊。”
    皇帝捏住画尧的下巴,细细端详,而後一本正经道:“说真的,朕还是头一回见著这麽漂亮的猪。”
    画尧拍开他的手,笑骂:お…稥“昏君!”
    “昏君”陪画尧用完早膳便去了御书房与众大臣议事,留下无所事事的皇後呆坐床头。
    “唉!”
    有点烦躁。画尧抓抓头发,心想,该是这无聊的日子过久了。
    半个时辰後,画尧来到御药房。
    御药房位於太医院东南角,乃御医研究配置各类药材处,非御医不得入内。他每日喝的那些黑乎乎的苦得掉渣的汤药便都是出自这里。画尧轻咳一声,随即昂首,他可没存著一把火将这儿烧光的心思,不过是出於好奇,来瞧瞧。
    张肖章配好药,拿出精巧的陶罐,将其中一些药材放入水中浸泡。
    没错,他在煎药。
    御药房有专门负责配药及煎药的医官,这些事情本不必由他来做,大多时候他只需切切脉动动笔。而这回,他是领了圣旨的,送往熙宁宫的汤药务必要亲力亲为,丝毫马虎不得。
    虽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张太医的手却仍止不住轻颤。
    事关脑袋安家何处,岂能不抖?
    “唉──”回想第一次被熙宁宫那人点名的场景,张太医不由长声喟叹,“我为何要叫肖章呢……”
    “张太医想改名?”
    张肖章被後方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不轻,差点掀翻炉火上的陶罐。转身一望,但见那人素衣白发,肤色胜雪,姿容妍丽,不正是熙宁宫里的那位!
    “微臣叩见皇後。” 张肖章撩袍下跪。
    他这一跪,惊了一屋子的人。众多正在忙碌的医官医女,包括方才想拦画尧却又不敢拦的药童,呼啦啦跪了一地。
    “叩见皇後娘娘。”
    画尧也被唬得不轻。
    他进宫的日子虽不短,却因某人下的禁足令,如某种生物一般被圈养在熙宁宫内,随身伺候的也不过春华秋碧两名侍女,便连太监也只偶尔见个一两个。
    是以,他并未见过这阵仗。
    没见过这麽多人,更没见过这麽多给他下跪的人。
    记得那时,枢冥他爹还是皇帝的时候,岚止就曾这麽跪过。聪明如画尧,很快便理解了,这是身份的象征!他是皇後!
    想到此,画尧一清嗓子,淡定道:“都起来吧。”
    “谢皇後娘娘。”
    屏退他人,画尧望向张肖章,一脸严肃,“张太医,本宫今日来此,是有要事与你相商。”
    张太医心下一抖,面上却是镇定如常,“皇後请讲。”
    “是这样的,本宫甚是厌恶那些过苦的汤药,不知张太医能否在里头加些糖?”
    “……”
    确是“要事”。
    张太医满面愁容,要不要加糖呢?这,是个问题。
    
    138 摔了
    
    事实证明,加不加糖之类的,完全算不得问题。真正的问题出现在问完话後的小半个时辰里。
    小半个时辰,不是很长,却也不短。足够画尧爬四五趟梯子了。
    御药房正屋的构造很是壮观,房梁高耸,四面墙壁由无数个小抽屉组成,大小一致,横竖整齐,每隔两排置有一梯,那梯子很高,够到最顶层的抽屉。而每个抽屉的把手上都吊著一块八角形的木牌,上头标示著各种药材名称。
    画尧大觉新奇,遂寻了个梯子爬上,动作极其敏捷,张肖章意图阻止,却已来不及。
    “皇後娘娘,这梯子太高了,危险,您还是下来吧。”可怜的张太医紧张得面色发白。
    画尧停在半空,看了看张肖章,“我没有恐高症,不怕。”略倾著身子拉开一个挂著“细辛”木牌的抽屉,往里瞄了一眼,似不感兴趣一般立马又关上了,接著往上爬。
    你不怕我怕啊!张太医内心叫苦连天,这要真有个万一,他的枕边人可就要换成阎王爷了啊!
    咳!这张太医的思维确实囧异了些。
    瞧了十来个抽屉,见里头装的都是些寻常药材,画尧没了兴致,便顺著梯子一步步往下走。
    张太医仰头,举著双臂,语调里透著紧张,“您慢些,小心著点。”
    画尧有点不耐,偏头瞪去,お/稥“你紧张个什麽劲,我又不是小孩子,这麽大个人了,爬个梯子难不成还会……”哪料“摔”字还未出口,脚下不小心绊到头发,身形一歪,“啊──”
    这下,真摔了。
    好在有人垫底,若不然从那麽高的地方摔下来,焉有命在?
    即便有张太医拼死相护,那可怖的高空坠力仍没让画尧好过。後脑狠狠撞了一下,右手剧痛,应是折了。
    画尧艰难起身,望见地上大滩血迹,猛地一惊,顾不得疼痛,伸手去推地上的人,“张太医?”
    对方一动不动,没反应。
    画尧一慌,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还有气!画尧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里头出了这麽大的动静,竟无人问询。略一想,方记起是自己的命令。
    门外无人,求救无门,真真是自作孽啊!
    起身要去唤人,不料眼前突地一黑,只踉跄著踏出半步便颓然倒地。
    御书房内。
    皇帝端坐椅上,望著跪在地上的人,目光平静,不见波澜,良久,轻轻一叹,“起来吧。”
    谭容弦依言起身。
    “容弦,你在怪朕?”
    谭容弦略垂著首,“微臣不敢。”
    皇帝看他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面露倦意,“素素怎麽样?”
    谭容弦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道:“伤势颇重,还没醒。”
    皇帝蹙眉,沈默半晌,缓缓道:“魍影下手确是重了些。”
    果然没猜错,真是魍影!四影卫里,唯他一人使剑,且武力远胜妖娆。袖中双手缓缓攥紧,谭容弦深吸了口气,抬眸对上皇帝的视线,“原因为何?”
    皇帝靠在椅上,闭了眼,只觉倦意更甚,“他想杀画尧。”谭容弦狠狠一震,喉咙滚动一下,似想说些什麽,皇帝摆手阻了他,静默一阵,方道:“他是素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杀他。”
    话落,双方未再言语,沈默在空气中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的时间,也可能只有几个眨眼,就在皇帝差点睡著时,御书房的门突地被推开,流帘略显慌张的声音夹著冷风卷了进来,“皇上,出事了!”
    
    139 小畜生回归
    
    皇帝脚步疾飞,一下便将两人甩在身後。
    谭容弦突然出声,“皇上怎麽了?”
    流帘心下一怔,加快了脚步,面容沈静,“公子受伤,皇上自是心急。”
    “你明知我问的不是这事。”方才皇帝起身时,也不知是过急还是怎麽的,身子竟踉跄著往一旁栽倒,好在他及时上前相扶,因此无意中触到皇帝的脉象。谭容弦停下脚步,望著他,唇边隐隐勾起温和的弧度,仿若深潭的双眸幽幽泛著冷光,一字不差地又问了一遍,“皇上怎麽了?”
    流帘回想当年修罗宫里那个看似温和无害却残忍到变态的左护法,不由止了步伐,握剑的手缓缓收紧,喉咙干涩,“不算什麽大事,岚止马上就回来了,会没事的……”
    “尧儿,听话,别动。”皇帝握住画尧未受伤的左手,低头吻了一下,“乖,等会就不疼了。”
    腹中疼痛不断加剧,画尧大口喘气,冷汗不断滑落,五官都痛得扭曲起来,“走开……别碰我……”就是因为有人拿针刺他,才会越来越痛。
    “皇上,您抓稳些,莫再让皇後挣动。”施针的步骤被打乱,一不小心便会酿成大错,年过花甲的祈老太医略有些惶急。
    皇帝闻言,暗暗加重手下的力道。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祈老太医收针净手,随後伸手搭到画尧腕上。待切完脉,方捻著胡须露出一笑,收手,俯身,“回禀皇上,皇後胎息已稳,无甚大碍,待老臣开副调理的方子,每日按时煎服即可。”
    皇帝颔首,目光紧紧锁住床上那人因脱力而陷入昏睡的苍白面容,命春华随祈老太医到御药房抓药。
    “老臣告退。”祈老太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方退下。
    画尧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双眼尚显朦胧,眼风一斜,隐约望见从窗棂处折射进的几缕残红。
    茫然呆望半晌,眸光回转,欲起身,一动,方觉腹上微沈,略有异样。画尧一怔,迟疑著伸手抚上。
    软软的,暖暖的,毛茸茸的触感。
    小畜生!
    画尧骤然起身,掀开被子,低头瞧去,正对上怀中那雪貂睁开的眼。
    “主人~”那通体雪白的小家夥伸出肉嘟嘟的爪子讨好地挠了挠画尧的腰,仰头看他,一双极漂亮的眼晶亮晶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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