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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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外史-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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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懂。”李大年兀自陶醉,“这和养花是一个道理,有些名种兰花看起来就像路边的杂草,养个七八年也没一点动静,可是哪天早上你看见那上面冒出一个小花苞,心里那个乐呦,对得起你七八年浇下去的肥料和心血。”

    小花雕是不懂,只把黄瓜啃得响。

    但是在身后听的清清楚楚的越茗懂,李大年这个叫“十年磨一剑”,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就差一点干柴烈火的小火苗。

    斜着嘴巴笑了一下,扭过身跑到厨房里去看屈鹤切菜去。

    屈鹤是个宝,这件事情全饕餮楼的事情都知道了,屈鹤潇洒地挥舞着他的杀猪刀,在强手如云的厨房里尽情泼墨挥毫,才华横溢。

    白玉翡翠丝以前的价钱是一吊钱一盘,现在有好几个师傅已经嚷嚷着涨价了。白玉翡翠丝的原料只有两个,一个是白萝卜,一个是黄瓜,切丝凉拌便成为夏季消暑之圣品,本来是饕餮楼卖的最不好的一道菜,却因为屈鹤的好刀法,让这个菜变成了饕餮楼夏季主打菜品里的一匹黑马。

    把黄瓜切成头发丝般粗细,屈鹤腰间的那把杀猪刀功不可没。

    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越茗回过头,看见小花雕狗腿兮兮地笑着:“爷,昨儿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备好了,就压在你的枕头底下。”

    越茗推开扇子,眉毛一挑:“小花雕,我好看吗?”

    “爷,你最好看了,天底下就没有比你更好看的男人了,您要是丑,那天地下的男人都不要活了,您要是称天下第二,那就没人敢……”

    “行了。”越茗不耐烦的打断他,“小花雕,你跟着我除了拍马屁还学会什么?!”

    小花雕摸了摸脑袋:“还学会吃。爷,差不多到吃饭的时候,楼上的水云间已经收拾干净了,就等您挪腿了。”

    越茗摸了摸小花雕的脑袋,笑着说:“小子,有长进,这么多年跟着我没白吃饭。”

    “看您说的,小的给爷办事还不是分内的事情,就是昨您没吃的豆腐皮的包子,我拿回家给我的小侄子吃了,告诉您一声,怕您生气。”还是狗腿兮兮的笑。

    穿廊而过的时候,看见查三省坐在以前常坐的位置上,面前一壶酒,手里一枝新折的栀子花,抬眼瞅见他过来,云淡风轻地把栀子花拢进了手掌,剔了骨,抽了筋,在手掌心里磨成齑粉,汁水溢出,滴在盛着竹叶青的酒盅里,一仰头,喝下去。

    越茗看的心惊肉跳,赶紧捂住了小心肝。

    查三省虽然只是个书生,但他不是一般的书生,他是查阁老——当朝宰相的孙子,以后注定是要登科拜第做天子门生的,就算他不愿仗着他老子和他爷爷的权势,以后飞黄腾达起来,保不准他就掐着越茗的脖子一刀下来,剁了!

    越茗从来没有想过得罪他,毕竟他老子只是一个退了休的礼部侍郎,而查三省的爷爷是一手遮天的当朝宰辅,虽然官阶没差多少,但个中的区别却像是一只小蚂蚁站在了大象旁边,谁强谁弱,用脚趾头也能够想出来。

    他不想得罪任何人,他只是有些色胆包天。

    “查公子,今天吃的怎么样?”

    “好,好的很。”酸!

    越茗上前谄笑:“查公子,您吃好喝好了,我这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

    走了几步,回过身,又说:“查公子,你这扇子好质地,紫竹的扇骨,红玉的扇玦,再加上你既得赵孟钫嬉逵钟卸捞胤绻堑暮米郑媸蔷洌≈徊还巧厦娴募父龃笞挚煞窕坏簦俊仙腊叫≤馄吒鲎质翟谑翘腥搜矍蛄耍以杰诓菝В唤椴蝗肓鞯纳碳郑蔚潞文埽芄话衙挚淘谀阈〔茏咏ǖ纳茸由厦妫俊�

    查三省一听,更来了意思,一把推开自己的大扇子,将那题了字的一面拍在胸前,闷着头喝了一口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越茗。

    越茗悠悠长叹一口气:“哎……”

    胡搅蛮缠本来就是文人的传统,古来如此。

    不怕流氓,就怕碰上有文化的流氓;不怕遇见有文化的流氓,就怕遇见胡搅蛮缠的有文化的流氓。

    查三省说:“茗儿,你就该知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是苍蝇就跑不过苍蝇拍,是和尚就逃不了和尚庙,该是我的,管他去哪了,跟了谁了,身上都烙着我查三省的名字。”

    他喝醉了,面色绯红。手里的扇子不停地抖,没摇两下,连着人一起扑通一声栽在了桌子上。

    胡瓜手上的抹布一抛,赶紧跑上前,扶住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慢慢拭去他额头上的汗水。越茗站在楼梯口上:“胡瓜,给查公子灌两碗解酒的葛根汤,待会上街雇顶轿子把他送回查府去。这日子没法过了,连自家的酒楼都没法好好吃饭。”

    他头有点疼。

    胡瓜诺诺的应了,继续给查三省擦汗。

    一蹬腿,走到饕餮楼最高层上,坐进水云间里,十八道菜排开。厨房里红案白案上的师傅都拱手站在一边,这是越子居定下的规矩。

    屈鹤站在一群人中央,唇红齿白器宇轩昂,演绎现场版的鹤立鸡群。

    越茗的头立刻不疼了。

    “相公。”越茗迎上去,两只手在屈鹤的胸前一阵乱摸。

    屈鹤纵然有宝刀护体,也被摸得有些心不在焉。

    “呵呵。”越茗媚笑。

    爬床

    月黑风高夜爬床夜。

    左手一瓶润菊膏,右手一根通径棍,越茗推开了屈鹤的房门。

    房门顶上“鹤妻居”三字莹莹发光。

    一推开门就见屋子里灯火通明,屈鹤背着身,不知道在干什么。

    “相公,你在干什么呢?”越茗把东西藏好,一手扯开了衣襟,露出里面的大好春光,一扭二摆地走到屈鹤的身后,两只手在屈鹤雪白的脖颈上一抹,掐出许多凉润润的香汗来。

    越茗荡漾了。

    屈鹤动了一下身体,闷闷地哼了一声。回身一笑,将屋子里的灯火都比了下去,越茗嘴咧的更开了。

    何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何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屈鹤一身白衣站在那里,便是世间最动情的风景。

    “相公。”声音甜的相是粘了蜂蜜的糖。

    屈鹤也笑,乌黑的眸子透出平日里不一样的亲昵。

    “过来。”他说。

    越茗忙把自己送上去,顺手扒开了润菊膏的盖子。

    说时迟,那时快,屈鹤一手如鹰爪一般掐住越茗的小细脖,另一只手上杀猪刀杀气冲天:“说,你来干什么的?!”

    越茗赶紧把手上的润菊膏藏好了,苦着脸说:“相公,原来你刚才在磨刀啊……这不你第一天睡这里,我怕你不习惯,所以特别来看看你睡的是不是安稳,看你生龙活虎的样子,应该是很习惯了,习惯就好,我走了,回见。”一缩脖子,从屈鹤的魔爪里逃出来,却因为身体抖得太厉害,袖子里的润菊膏滚了出来,正好滚到屈鹤的脚边。

    屈鹤拾起来:“这是什么?”

    “没什么,最近痔疮犯了,叫小花雕给我配的药。”越茗笑得胆战心惊,欲上前扳回屈鹤手里的药。

    “秘制合欢膏。”屈鹤读出来,“陈家老字号,玫瑰做香,精油秘制,实乃床第之乐必备良品,以菊花为记。”

    “啪!”屈鹤的杀猪刀劈了过来。

    越茗大叫一声:“救命!”撒开腿子就跑,双腿一蹬,没提防以一个老太钻被窝的姿势摔在门口,身后是屈鹤的杀猪刀。那把从未杀过人的刀。

    吓!

    越茗魔怔了,两只手一阵乱挠,挠在自己的脸上,划出老长一条血口子,血珠子渗出来,拿汗巾子捂了半天才止住血。他皮薄,轻轻地揩一下也能蹭下二两皮,两只眼睛将睁未睁,似醒非醒,出了一身冷汗,把身上那件特别熏了催情香的亵衣里里外外湿了个通透。

    原来只是一场梦,摸摸怀里,润菊膏和通径棒还好好的躺着,他越茗也全胳膊全腿四仰八叉地睡在回春阁的红帐暖茜里,除了脸上被自己的挠的挂了点彩,身上倒是一点都没有见血。

    赶巧楼下的自鸣钟响了起来,“当当”巨响两下,应该是丑时了,这个时辰,人睡的沉,是盗贼和淫贼出没的时候。越茗蹑手蹑脚从床上爬起来,把用得上的用不上的东西都笼在袖子里,思虑了片刻,又操了一把三寸长的小短刀,往屈鹤的房间去了。

    鹤妻居没有火光,黑沉沉的一片,越茗轻车熟路地拿小竹竿挑开了门闩。他自小便于读书上没有什么好本事,但是鸡鸣狗盗、蝇营狗苟,从来都学的飞快,挑门闩是个技术活,力气要恰到好处,轻了挑不开,重了便会把门闩挑落,惊醒深闺梦里人。

    “相公。”越茗掐了嗓子喊。

    床上低低的一声闷哼,随即一阵轻微的呼吸声。

    屈鹤尚在和周公探讨杀猪之法。

    越茗拉开嘴一笑,扒开火折子,摸到了床边,细细的火光照着屈鹤的脸。此时正值春尽夏初,天气微热,阁楼上日晒比别的地方多,屈鹤衣襟全敞,连裤子都是半提着,露出肌骨清匀的一大片春光,好招人也!

    眉目如画,好似一副清淡致远的江南烟雨图。

    越茗笑嘻嘻地剥光了自己的衣服,把火折子一吹,爬到屈鹤的床上去,床多承了一个人的重量,立刻嘎吱作响。

    屈鹤翻了个身,将越茗压在身下,竟还未醒!越茗被压的好开心,扭动腰肢,正欲掏出合欢膏做点润滑,却觉脊背上一阵冰凉,拿手一摸,惊得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屈鹤这厮,搂着杀猪刀睡觉啊!

    “啊!”他失声尖叫,覆水难收。

    屈鹤迷糊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掌不住困意,又倒了下去。

    越茗忙揉着小心肝,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回春阁。

    惊魂未定,到后来竟然辗转难眠,脑子里绕来绕去都是屈鹤那把闪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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