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这倒可惜,”奉壹似叹,“如此佳酿,怎能一人独享?”
恕己身形一颤,杯中茶水差点洒出,忙做出咳嗽的样子掩盖。
“哦?”奉壹玩味一笑,“难不成你肋下受伤,染至肺部?”
“……只是茶水呛着了”恕己暗暗握拳,“不成大碍。”
奉壹也不追问,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美酒,“酒也品了,你身子又虚,如此,那就告辞。”
恕己也懒得挽留,允诺他日送几壶酒过去,便对子然道:“送客。”
奉壹一走,西戎就神色不宁起来,几次张口欲言,又不敢说,看得恕己无言,便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西戎还是踌躇半晌,终是熬不过,试探说出了口,“我听皓宇说过……”
“说过什么?说我这是糟蹋自己?”恕己冷笑接上。
“……嗯。”
恕己听她肯定,便笑,“呵,你就是想代替我,也要看人家肯不肯。”一针见血,狠狠刺进西戎的心窝里。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传太子恕己前来接旨——”
作者有话要说: 完全不知道要写什么好,啊啊啊(抓狂状)
☆、自古欢喜无双至
“帝着令晋太子左右侍卫北狄、浩宇为左右卫录事参军,即日起随军上任。”北狄和浩宇出身百姓,自然是不能直接领旨,况且目前还属太子东宫的宫人,只能由恕己上前领旨,“儿臣领旨谢恩。”说罢,双手高举,拿了圣旨就准备继续回宫悠闲,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公公反应,侧目一瞄,只见他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嘴角噙着诡秘冷笑。
“太子,老奴这旨意还没传达完,您急什么?”说着,就招呼起身后宫女,“来人!请太子入三司面圣。”
“这轿子已经备好了,怎么着您请——”
恕己见推脱不下,这三司怎么可能是个好去处,转头对西戎使了眼色,意思不必跟来,又对那公公笑:“我这衣衫沾染晦气,怎可面圣?”,说着自顾自往屋内走,“待我换了常服吧,劳烦公公等会儿,难不成你还怕我跑?”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骤然拔高,已暗含杀意。那太监虽得钺帝欢喜,但这到底还是东宫,只能冷哼一声,就此作罢。
恕己向来不喜有人近身侍奉,隔了道屏风,一边换衣,一边小声吩咐西戎:“照这情形来看,恐怕是那司仪说了什么鬼话,你在这儿好好看着,要是有人来搜,大可放进来,只要跟着就行,切记,一定要跟紧了。”
西戎仔仔细细记了清楚,等了半天,都不见恕己出来,以为出了什么变故,忙急声问道:“主子,主子?”
“急什么急,”恕己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意外有些羞赧,“过来。”
西戎一时没反应过来,没头没脑就“嗯?”了一声。“我叫你过来。”无波无澜的声音不容置疑,西戎只好低下头回避着过去,“这个结太下……我使不上力。”西戎差点笑出声来,一抬头,只见恕己几乎赤着半身,身躯稍显瘦弱,背对自己,不由得就羞红了脸,正欲遮蔽,再解开结,只听骤然响起一声破空之音,一柄小臂长的弩正正插入她方才站的地方,□□一把木质长剑上,几乎入木三分,“这……”西戎的心几乎挤到嗓子,暗想若是她没有动作,该是怎样的场面,抬眼再看恕己,他早已解开那个“太下”的,使不上力的结,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道:“出去。”
等恕己收拾好,公公早就等的不耐烦,连好脸色都懒得给,扭头就走,“还望太子快些,钺帝那里我终是不好交代,您当然不怕,只可惜了我们这些命薄的。”
恕己什么话也没说,僵着张脸,上了软轿,在一声拉长声音的起后,轿子晃晃悠悠被抬了起来,轿内恕己的心也如这软轿一样,晃悠悠不肯平静。
过了一个弯,“太子不用心急,老奴看了,圣上的脸色不算太差。”刚才满脸怨怒的公公凑近轿窗,放低声音小心对恕己说道。混迹宫中十余年的人了,这张脸确实拉的下来,收的回去,眼下钺帝就这一个皇子,除非有人拥兵造反,否则,只要不是那不赦的十恶,他还是要乖乖坐到龙椅上去,现在这种情况,说俗了,就是一个青楼花魁,就算不讨客官的喜,但她还是头牌,你能咋样,他一个太监是没办法大富大贵,可跟着能大富大贵的人,自然也落不了坏处。
恕己听他这么说,不由在心中冷笑,若是他的脸色都差了,那自己估计不是给抬到三司,是给架到断头台上了。
“落轿——”
恕己深吸一口气,该来的躲不过去,撩开车帘,刺眼的光射进轿内。
正在院内坐立不安的西戎感觉到一丝异样,回头一看,浩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东宫外,难得笑了,对着西戎挥了挥手,腕上的玉镯反射出道道光芒,他扬声:“西戎,我回来了,怎么没见主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从来大祸不单行
三司会审往往一朝还没有几次,大燕固然失了繁华,可根基还在,算不上国泰民安,但也没乱到无可附加的地步,三司会审慢慢就沦落成专审皇室案件的地方,其审判过程不可透露,只能将结果告知民众,再加上皇室中,除了他嫡长子,其余也只是一两个女儿,极少见人,终年锁在深闺,便不多提。
恕己行至大殿,曲腿一跪,朗声道:“参见父王。”
这次恕钺却没有叫他起来,恕己暗自抬头,瞄了一眼,他端端正正坐在首座,面上的确不带怒气,甚至甚是平静,一旁的右都御史率先开口:“太子,您也看到了这是什么地方,早招当然不必受难,您说,是吧。”他自是认为这句话说的极妙,他本就居正二品,刑部尚书早逝,现只有侍郎一人,居正四品,大理寺卿也只是从三品,当然要他先开口,何况这句话即给了当今太子的面子,至少还尊称他为“太子”,二又提点他,他干的那些事儿他们已经知道了,藏不住了,不如早早招了,这一番下来,就算今天恕己还有那点儿运气翻身了,自己虽说不能得个好处,但好歹不会被他悄悄使绊子。
谁知恕己一丝没给他面子,依旧跪在地上,连头都没抬,“谢大人提点,只是……本宫正给父皇请安,还请稍后打搅。”
他听此,自知恕己不听劝,面上一红,尴尬地咳嗽几声,干笑道:“是,臣逾越了。”
恕钺就像没听到他们方才的争斗,一句话都没说,一手支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恕己,似笑非笑,另一手敲打着红木椅上的雕龙花式,一时,宽阔的大殿内回响起阵阵梆梆声,恕己就这么跪在殿下,执拗的不肯抬头,直到他眼前像是隔了层黑纱,模糊不清,就连膝盖的疼痛也感觉不到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叹息,“罢了。”
他悄悄舒了口气,一手撑着地,一手支撑右膝,几次用力才站起来,恕己不由暗骂自己,最近身子怎么一下虚了,等他晃晃悠悠站稳了,恕钺突然发声:“皇儿,你可知你所犯何罪?”
“回父皇,儿臣知道。”
左右两侧的大理寺卿和左都御史都有些惊讶,恕钺却异常淡定,似是有些好笑,“哦?那你说说,你所犯何罪?我看看你有没有悔改之意。”看他又要跪答,摆了摆手,道:“你就站着回吧。”
“谢父皇。”恕己拱手,“我想,是父皇念着儿臣无用。”
“呵,怎么个无用法?”
“让父皇年至如此,已是知天命之年,却还没有抱上皇孙,实在儿臣不孝,此乃不赦之十恶。”恕己回答的一本正经。
恕钺本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狡辩的话,没想到却是这个,右都御史的脸都黑了,别说是他,就是自己,也哭笑不得,正想发笑,又突然惊醒,这话说的,岂不是明里暗里挑明了,恕钺他就恕己一个皇子,若是不想大权旁落,就不能把他弄死,就这瞬间,恕钺便愣了,生平第一次如此仔仔细细看着他这个儿子,冷声道:“你可知这十恶都指哪些?”
恕己默然。
一边一身水红官服的刑部侍郎适时插话进来:“一曰谋反,二曰谋大逆,三曰谋叛,四曰恶逆,五曰不道,六曰大不敬,七曰不孝,八曰不睦,九曰不义,十曰内乱。此谓十恶,一律犯之必囚,不论皇亲国戚,百姓常人。”
“儿臣不知自己犯何罪。”恕己冷笑,“莫不是无后这一条犯了不孝,就如此大张旗鼓,三司会审?!”
恕钺侧首,也不知怒了没有,示意刑部侍郎带人,他会意,向站在一边的太监道:“带罪人入殿。”
太监颔首,拉长的尖细声音响起,“带罪人入殿——”
恕己就算在这个时候,都不得不感叹刑部的做事效率,不到半刻钟,一身青紫伤痕的司仪就被带上来,长长的头发披下,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部分也刀疤交错,呼吸微弱,几乎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若不是刑部带上来的,倒真看不出来是那天光彩照人、神采奕奕的司仪。
恕己正欲伸手,拂开他半面长发,只听右都御史怒喝一声:“大胆!”,他这突然发声,别说恕己,就是恕钺也被惊动,侧目相对,话才出口,他方知说错了,到底是官拜正二品,脑子一转,又道:“大胆罪人,见帝竟不跪拜行礼!”
司仪身后的侍卫一脚踢向他的后膝窝,他身子一倾,便跪了下去,恕己从他入殿起,就一直盯着,看了刚才的动作,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想不起来,正欲细想,那刑部侍郎竟开始念起司仪画押的罪状——罪人严氏,妄图加害当今钺帝,于一月十四日城外杀害原司仪,冒名顶替,此乃弑君,祸连九族之………大罪!某自知避无可避,只求全盘托出,方减罪行,护我家族老少。
此时,众人额上便落下汗来,一月十四,谁都知道那是什么日子,就算是想封锁消息都没有办法,那不正是钺婕妤背赐腰斩之日,他们偷偷瞄了几眼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