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只能想想了,现在高、夏两国互看不顺眼,没几天舒坦日子了。”
战修恍然大悟的看向重溪:“你其实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我回王府的吧。”
重溪不屑的撇撇嘴:“随你怎么想,不过龙雀城早就习惯了战事,我也不可能怕。我关心的只有醉楼,别的一概不在乎。究竟是夏国打进来还是高国打出去,都不是我能左右的,而且,这跟我有关系么?我只要做我的生意就好。”
“重楼主,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个连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你不可能不明白。”
“谁说不可能了,我还就真不明白了。”重溪抓起桌上的包袱,“我是猫妖我不懂~”说完三步并两步,窜到了楼上去,留下战修在楼底下气又气不起来的跟自己过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睿亲王府
经过十数天的长途跋涉(并没有),战修伴着重溪“要脏死了”的抱怨声中终于回到了睿亲王顾景澄的府邸。
“战侍卫,这位是……”睿亲王看着战修身边风姿卓然的人,有些移不开眼去。
国色,也不过如此。
“回王爷,这位是醉楼之主,重溪。”
顾景澄急忙从位子上下来,一把握住重溪保养的相当好的双手:“重楼主?!久仰大名!这次的消息多亏重楼主帮忙,本王不胜感激。”
重溪瞧了顾景澄一眼,又眯眼看了看他握着自己的手,脾气就有些上来,毫不留情面的把手抽了出去,还甩了甩:“王爷不必客气,我是看战修顺眼才把这消息卖给你的,不用太感谢我。对了,我住哪儿?”
顾景澄对刚才重溪的无理举动丝毫不放在心上,唤来管家,交代了几句就让人带着重溪去住处。
重溪走后,顾景澄沉下脸:“本王要的消息呢?”
重溪被刚才睿亲王的举动闹得有些不愉快,以至于一路上都阴沉着一张脸,直到进了他住的院子。
院名合欢,因为院中合欢树是府中最多,也是最好的。若是到了季节,远望去,一片桃红之色,煞是好看,几乎可以算作京都一景。
院子也清雅幽静,虽说重溪性张扬喜奢华,竟也没对这院子挑出什么不好来,反而颇为满意——金银玉石看多了,换一些花花草草倒是也不错。
管家将重溪带到合欢院之后,向院中的下人吩咐了小心侍奉,又对重溪客套了几句就退了下去。
重溪一个人甚为无聊,包袱一丢刀一扔就满院子溜达。
王府是个好地方,好风好景好人好物,重溪心情瞬间愉悦了起来,看着王府的后花园那只聒噪的八哥,重溪摩拳擦掌回屋写信。
信中内容如下:飞白,我要八哥!
远在龙雀城的戚飞白看到自家楼主的信之后,眉毛拧成了麻花。经醉楼高层人员内部协商后,戚飞白被踹了出去,给那个不知道为什么要买八哥的人买八哥。
战修交代完事情就去找重溪,结果正碰上写完信要出去玩耍的楼主大人,于是二人相伴同游。
“我正打算找你呢,对了,王爷给你安排的什么地方?”
重溪拿了一包糖豆正往嘴里扔呢,听见战修的问题又扔了一个边嚼边答:“合欢院,挺大的一个院子。我本想着就一个屋子也就够了,没想到竟是一整个院落。王爷就是王爷出手这么阔气,哎战修,你家王爷一直都这样么?”
等了半天没人回复,重溪一扭脸才发现把人给落下了。
隔着那么老远重大楼主都能感觉战修身上的黑色气息,默默在心里卧槽了:这特么是要黑化的节奏?!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结果重楼主没等到战侍卫黑化,倒是等来了一个人。
顾雨落一路狂奔,将带路的下人甩的远远儿的,整个王府里回荡着“公主您等等奴婢”“公主您慢点儿别摔着”诸如此类的话,但是那位公主大人听见了也跟没听见是一样的。结果顾雨落跑的太急,等到看见前面的重溪是已经来不及刹车了,眼看着就要一头撞过去。
战修一看情况不妙,刚要上前就见重溪脚下一动,身体整个侧过来,顾雨落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池子里。
重溪“啧啧”了两声,余光正好瞄到一张表情看起来不是那么好的脸:“战修,那人谁啊?怎么跟个疯子似的?”
战修正经脸:“皇帝的女儿,我们一般叫她公主。”
重溪:“哦……跟我有关系吗?”
战修:“除了醉楼,这世上还有什么跟你重楼主有关的?”
重溪上前挑起战修的下巴,笑眯眯:“有啊,猫妖么~”
战修:“……”
真不想说话。
顾雨落被下人们从池子捞出来时已经完全没了公主的样子,一身华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满头珠翠经此变故也不剩几个了,还坚强的挂在头上的也大多歪歪斜斜。
不得不说,掉池塘什么的,真的是毁坏形象一大杀器。
珍爱形象,远离池塘——重溪默默想。
睿亲王听见动静匆匆赶来,看见顾雨落这幅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嗯?!你还有没有点皇族贵女的矜持与稳重!这么慌慌张张,简直丢你父皇的脸!”
顾雨落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真的怕了,哆哆嗦嗦的,低着头,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只是一个劲儿的承认错误:“皇叔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顾景澄说了两句也就好了,让下人带着顾雨落去沐浴更衣,然后——送回宫里去!
顾雨落一听要把她送回去头发都快炸起来了,摇着顾景澄的衣袖就是一通号:“皇叔,你让我去哪儿都行就是别让我回去!我打死也不要回宫!死也不要!”
顾景澄被她吵得脑袋“突突突”的疼:“这又是怎么了?”
顾雨落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重溪一看吓一跳,心说这位好哭功啊。
战修在一旁看见重溪的小表情莫名觉得萌,于是爪子也跟着不老实,戳了一下重溪保养良好的人神共愤的妖孽脸。
重溪默默转头,目光阴沉:“找死么?”
战修默默收回手:我什么都没干……
重溪默默又把头转了回去,表情也瞬间归位。
战修表示他终于理解什么叫做性情不定了,好吓人啊喂!
顾雨落哭哭啼啼:“皇叔,父皇说要我去和亲!我不要!我不要和亲!我不要嫁给那个夏国的耶律什么楚材呢!”
重溪一偏头,正好看到战修同样有些僵硬的脸,嘴角抽了抽——时至今日他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国君能容忍自己的姓氏是野驴,祖宗到底怎么想的!
战修耸了耸肩——兴许祖宗的脑子被驴踢了。
重溪恍然——这个解释很合理啊!
战修笑眯眯——我也这么觉得。
顾景澄对自己这个被宠坏了的侄女儿无可奈何,看她这个样子又着实可怜,放软了语气劝她:“你父皇给你挑的婚事并不差啊,那可是夏国的太子,你过去也不会受气,不然皇叔第一个不答应。”
顾雨落依旧哭哭啼啼哼哼唧唧:“耶律楚材……他是太子又怎么样!我才不要嫁到夏国那种蛮夷之地呢!”
重溪疑惑脸——蠢才?!耶律洪竟然给他儿子起这种名字?!这得是多大仇啊……
战修无奈——是楚材不是蠢材!
重溪再次恍然——是楚材啊我就说嘛……诶你明白我什么意思?
战修点头。
重溪捂脸——什么情况啊这都是,他怎么明白的!!!!
重溪和战修在这边“眉来眼去”的交流,那边不堪忍受的顾景澄赶紧让吓人带着顾雨落这个祖宗去沐浴更衣。看着侄女儿的背影,睿亲王长出一口气——可算清净一会儿。结果一抬头看见了眉来眼去二人组,心情“呼啦”一下,好了。
“重楼主可是有事?”
重溪刚才还很欢乐的模样一下子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副带着淡淡疏离感的表情:“哦,我初次上京,对许多事物都有些好奇,正打算让战侍卫带我去逛逛。”
战修点头:“重楼主远道而来,属下也要一尽地主之谊,方不负楼主在龙雀城的款待。”
顾景澄笑道:“楼主是该好好逛逛,京都繁华,较之龙雀城更多了几分文墨之气。想来也是不错的,楼主不妨多玩几日。战侍卫,你将手头上的事交给别人去办吧,专心陪着重楼主,千万别怠慢了。”
战修执剑抱拳:“是,王爷。”
顾景澄跟这俩人聊了两句后心情甚好,乐呵呵的去处理公主和亲这个烂摊子。倒是重溪的表情有些阴鸷,“嗤”了一声,甩袖便走。
战修看得莫名其妙的,快走几步追上去问:“怎么了?”
“恶心。”
“你说王爷?”
重溪摇了摇头:“不止,我觉得皇族,恶心。”
战修听了重溪的话,非但没有反驳,反而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重溪:”……”
你有没有一点你是皇族人手下的自觉啊……
走了两步,重溪又乐了起来,吓了战修一跳:“你怎么了这是?!犯病了?!”
重溪笑眯眯:“战修,京城有很多好吃的吧。”
“对呀。”
“你要尽地主之谊对吧。”
“没错。”
重溪大力拍了一下战修的肩膀:“好兄弟!就由你付账了!”说完颠颠儿的跑走了,那叫一美,仿佛刚才那个一脸阴暗的人不是他一样。
战修看着欢快的往外蹦的重溪,揉了揉太阳穴,顺便看了下自己的荷包。
嗯,应该还够。
不够找王爷要!
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人明亮的身影,不由得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那人,终究如江湖所说一样无心。虽有千般性情万般变化,却也不过是表面上看起来难以琢磨罢了。
内里空荡,根本就不用琢磨。
重溪蹦到了大街上,回头看到战修沉思的表情,一瞬间也安静了下来。
带着几分自嘲。
天下第一性情不定之人,不是说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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