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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功夫,她突然抬头看他,一脸的郑重,〃展昭,是谁先我一步?这么有难度的毒为什么不留给我!〃
〃留给你!〃公孙听的倒吸一口凉气!什么都留得,难道毒也留得?
展昭叹气,〃留给姑娘一具尸体?〃
方芷诺打个哈哈,〃尸体也有用的,经久不腐,〃她瞟了眼展昭,〃很适合研究!〃
思及方才生死一线,展昭面色一沉,〃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方芷诺答的飞快,而且,理直气壮!
〃你…〃展昭被这大义凛然之态噎的死死的。
公孙突然道:〃方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没闹够〃她又超级耐心的重复一遍,姿态可嘉。
公孙皱眉,面色凝重,〃不是这句,是前一句。〃
〃前一句?〃方芷诺转动眼珠思索着,〃啊!公孙先生也又兴趣把展昭拨皮剔骨用来研究?〃
〃方芷诺!〃展昭终于怒喝出声。
〃嘿嘿,是他问我的!〃她一脸无辜的指着公孙。
公孙满脸写的都是无奈,急道,〃方姑娘误会了,学生是问天净杀确可以致使中毒者尸身不腐?〃
方芷诺得意的笑,有点忘形的做作,〃本姑娘研毒时日尚浅,但这点还是可以确定的〃她说着不修边幅的拍了拍公孙肩膀。
公孙凝眉沉思浑然未觉。
赵虎一直对方芷诺的良善程度有所异议,顷刻之前又害展昭身处险境,终耿然无法释怀,此时见她无状,更免不得怒气冲冠,〃方姑娘言行举止还是谨慎些的好,免得日后一个不小心把脖子架到旁人刀下。〃
〃哈,我脖子架不架人刀下轮不到你操心吧!是不是,展昭?〃
换来的是展昭一记眼刀!
包拯见状询问:〃公孙先生,可是那不腐尸身已有解?〃
公孙点头。
展昭听出端倪忙问原委,于是公孙将前几日与洛城房中惊现尸身原原本本说给展昭。
展昭眉头紧锁,不得舒解,〃除了尸身不腐可还有其他线索?〃
公孙思索着答道:〃死者是得意钱庄的老板康廉。〃
〃得意钱庄?〃
〃得意钱庄号称锦绣第一庄,生意做的风声水起,往来客商达官贩夫走足络绎不绝。要查康廉生前所涉却也不难,只是…〃
展昭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那钱庄背后的主人却没人见过。〃
〃展某也是曾听闻江湖朋友猜测,说钱庄真正庄主是名女子。〃
〃那送尸身之人也神秘莫测。〃
〃顷刻间将尸身悬梁而不被发觉,应该也不是无名之辈。尸身可还在?〃
〃在后院。〃
话音未落,展昭已转身。
〃展昭,等我。〃身后方芷诺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
〃方姑娘不打算离开!〃
〃嗯,玩几天就走!〃
〃开封府衙怕是没有姑娘感兴趣的东西!〃展昭说的是气话,步子也染了怒意,又快了几分。
〃当然有!〃方芷诺武功平平跟的很是吃力,已见喘吁。
〃请教!〃
〃你!〃方芷诺莆一开口,就结结实实撞到展昭身上。
殓尸间就在眼前。
所以展昭停下。
只是停的太突然,不知道是因为到了地点,还是方芷诺的答案太出人意料!
摸摸脑袋,方芷诺没好气的嘟哝:〃我今天怎么这么背,你能不能把自己喂胖点,也可怜可怜我的头!〃
展昭推门入内,权当未闻。
尸身,却没有腐气。
展昭谨慎撩开遮盖,死者面色死灰,同一般死者无异。
〃展昭,这人好奇怪!〃
展昭在听。
方芷诺接道:〃天净杀毒死的人面色依旧,而他的脸…〃
展昭依言看去,他的脸似乎有些异样。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呈现出一种起伏不定的扭曲。
方芷诺说着伸手解死者衣服。展昭看清她动作没说话,却一把捞住她手腕。方芷诺不屑的甩开,〃胆子这么小!〃
公孙已至,忙道:〃姑娘还是小心为妙。〃
〃我玩毒的时候你们还…算了,都比我大,当我没说!〃
展昭收回手冷冷撇了她一眼,〃小心驶得万年船,展某恭祝姑娘长命百岁!〃
〃展昭你咒我?〃
展昭已抿唇查看尸身,没了说话的意思。
衣衫已除,尸身弹软。
别无异处。
死人怎么可能是软的?
〃展护卫,这尸身较之昨日有出入!〃公孙惊道。
方芷诺误以为公孙策一介书生没见过死人,向着他弩了弩嘴嗤道:〃少见多怪!〃
下一秒,她却如木鸡呆立当地!
尸身上深浅不一的扭曲仿佛在动,从微不可见到剧烈,最后尸体的皮肉如日满破壳的蛋,随着一道道纹路撕裂开,里面涌出小指粗细的黑虫,顶着冠上一点艳红,一条条拥挤着,源源不断爬出。
〃快让开!〃展昭一把拉起身边犹在痴愣的方芷诺向后退开。
那虫继续涌出,从尸身五官七窍,以及破开的肚腹四肢,竟是说不出的恐怖诡异。
〃展昭!〃方芷诺如梦惊醒,一把扯住展昭衣袖,眼中呈现的是异样的恐惧!
展昭转头看向公孙,他眼中惊现的是同样的恐惧之色。
虫还在蠕动,呈扩散之势。
方芷诺只感觉那虫仿佛爬在她身上,一动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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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清的虫身断裂。
公孙茫然回神,〃该是怎样的仇恨需用这种方式?〃
〃公孙先生?〃
方芷诺看了一眼展昭,缓缓开口:〃这是我只风闻存在却未得一见的〃赤煞星〃,虫卵生于水中,肉眼不可见。服食下去虫卵便吸食体内精血慢慢长大,快则一年半载,成虫破体而出。〃
展昭双目赤红望向那育虫的躯体,明明令人作呕的颓腐却带着惨不忍视的冤屈。
展昭握紧巨阙的手,紧了又紧。
书房内,三人。
黑衣包拯,红衣展昭,蓝布书生公孙策。
〃大人,公孙先生…〃
展昭将从天香国色一路跟踪方芷诺的经过娓娓道来。
出得天香国色,卖糖葫芦老妪的脚程并不快,展昭跟起来丝毫不费力气。
老妪兜兜转转,仿佛熟悉地势,展昭便一路尾随。时不时他还要留意跟踪自己的人脚程是否跟上。
值得欣慰的是,身后之人的轻功比老妪强太多,所以展昭无需刻意坐等。
一切仿若情理之中,不动声色。
经一处茶楼。老妪闪身而入,动作倒也灵活。
也许她已察觉身后有人。
茶楼并不大,陈设简洁,干净。
展昭抬头〃胡记茶坊〃,映入眼中却是赫赫挑起的〃不醉不归〃四个红灯笼。
茶,不是酒,如何不归?
展昭瞥见老妪入得内室,自己则在一不起眼角落落座,目光扫视店内,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层阴郁之色。
要了馒头,小菜。确实饿了。
帘幔卷起,意料之中进来戴苛梦。
她径直走进一间小包厢,仿佛早定下了局有人在等她,展昭不以为然的咬一口馒头,吃一口菜。
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也许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一切可能都是他的猜测。
所以他要耐心的等,等他要的答案!
不久,戴苛梦走了出来,手里多了包东西!
不同的门进去,相同的门里走出来。
多的是醒目的红稠包裹。
展昭抬眼扫过,继续低头斯文的吃着菜,周边人的蠢蠢欲动却一丝不落落入他眼中。
老妪也走出来,很快的步子,走到门口。
展昭知道出了这道门她也走不远。
戴苛梦不会让她走远。
戴苛梦却在展昭桌边停下来。
展昭继续低着头,咬一口馒头,吃一口菜,温文尔雅的咀嚼下咽。
〃展大人,这里的饭菜还可口?〃戴苛梦笑着问道。
展昭动作略停,微笑,〃展某不挑食。〃
〃果然是只好养活的猫。〃
展昭不屑一论,温柔的笑笑。
〃展大人既然来了便应尝尝这里的‘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是酒的名字,很烈,很醇。
说话间展昭留意到坐在角落里的几个伙计已不动声色出了茶楼。
“小二,上壶‘不醉不归!’”戴苛梦已对面坐了下来。
展昭静静的看着伙计捧来不醉不归放置桌上,淡淡道:〃展某不喝没来由的酒!〃
〃展大人要个理由。〃
展昭不置可否。
戴苛梦哈哈一笑,〃螳螂捕禅,黄雀在后,难道不该喝一杯?〃
展昭一笑,〃确实应该。〃
〃展大人爽快!〃
展昭看了一眼门扉,时间上估算,老妪应该已经在他们手里了。
在这里,动是麻烦,索性不动。
〃展大人隔了门板是否看到黄雀捕禅?〃戴苛梦轻笑,拖腮观望,一副雍容旖旎之态。
这场游戏,老妪是蝉,展昭是螳螂,她则坐享黄雀身份。
只是这里,螳螂的心思很微妙。
——也许他真实目的并不是蝉。
☆、迷雾重重
展昭抬眼,〃我只是好奇。〃
〃好奇这红稠布包里面的东西?〃
展昭但笑不语。
戴苛梦翻手将红稠包裹旁若无人的打开,里面的东西一层层随她优雅的举止现出来。
玉玺!
仿的惟妙惟肖!
展昭心中波澜暗惊,面上却不露声色。
〃展大人是不是更加好奇了?〃
展昭道:〃我确实应该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我什么时候中的毒?〃
戴苛梦哈哈大笑,〃展昭,你真可爱。〃
展昭不语。
戴苛梦将他放在手边的巨阙交给身后的伙计,耳语了几句。
展昭侧目看着她的动作,未作反应,因为他的手已经动不了了。
被捕是假的,中毒却是真的。
戴苛梦复又坐下来,斟了碗‘不醉不归’,向展昭径自举了举,一饮而尽,亮了亮底。
展昭不语,只是看着她。
戴苛梦又一碗酒入腹,脸上漫上嫣红,更显风韵。
〃展昭,知道我跟她这么久为什么了吧?〃
展昭不语,听她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