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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了!”远处依稀可见一高一低两个人,桃井快速跑过去,却看见是紫原和小林。
“是你们?”
紫原敦吃完背包里的最后一包饼干,肚子也不算太饿:“不行吗?”
而小林充则索性坐到地上,看样子累得不轻:“总算到了。”要不是跟着紫原绕了好久,也不会现在才抵达目的地。
“到是到了,可你们是倒数第二组。”橘在本子上记下他们的到达时间,“房间是13号,晚餐没有。”
“诶?”小林差点儿痛哭失声,“怎么这样?”
橘说得毫不留情:“就是这样。”
紫原倒是没所谓,径直朝旅舍走去,而小林显然还想寻找一起受罪的伙伴:“那还有谁没到?”
“是黑子和青峰。”同为杂牌军队友,即使不喜欢说话,白鸟凉还是回答了他,“他们还没到。”
这个答案不太能让人接受,先不说黑子,那个一军王牌青峰大辉也会失败?
桃井摆了摆手,紧张地说道:“哲君和大酱一直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其他的人都到齐了,如果不是出事,怎么连影子也见不到?
黄濑也过来说道:“我中途看见过小黑子他们,后来就走散了,还以为他们会比我快。”
“说不定是迷路了,我听过一种理论,在树林或者深山里,人如果是有目的地朝前走,虽然步子一直是直线,也会因为没有参照物而产生偏差。就像你闭着眼走路,以为自己走的是直线,其实已经越走越歪,最后就会在原地打转。”绿间说得头头是道,很有理论派的意味。
“对!”小林附和道,“我和紫原同学之前就不停在同一个地方转,我还以为是鬼打墙了!”
赤司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随即掏出手机拨了青峰的号码,却显示用户已停机。
“糟了,肯定是出事了。”桃井不停在原地绕着圈,“怎么办,他们一定是遇到熊了,我都说不要搞什么爬山集训……”
“闭嘴!”赤司喝了声,成功让对方停止了絮叨,“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小赤?”
他握了握手机,反身回了旅舍。
端坐在榻榻米上,一条岚喝了口茶才说道:“我联系了村民去寻找他们,这山很太平,没有野兽也没有陷阱。如果真要说能有什么危险……除非是失足掉下山。”
“如果这种程度都会出事,那就没特训的必要了。”她面前的赤司还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态度。瞥见对方不时敲击着地面的食指,一条隐在茶杯后的嘴角轻轻上扬,那是赤司在意某些事情的习惯动作:“征十郎,通过这件事你明白了什么?”
“明白?我需要明白什么?”虽说对着她比对常人要客气些,赤司总归是个率性妄为的人,也不喜欢别人一副说教的样子。
“明白计划即使再周全,也会有意外发生;明白世间万物并非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明白所谓的人心是最难操控的东西。”
赤司听完后,轻笑了几声:“老太婆,你还是这么喜欢说教。”
“你不叫我一条夫人了?”这么快就原形毕露,还真是让人失望。
“这些废话我当然懂。”他站起身,额前的碎发因这动作而微微晃了晃,“就是因为最难操控,我才会去做。”他的掌心不大,但是一次握住一颗心是绰绰有余的。
一条摇摇头:“征十郎,你还是不懂,以前佑二在的时候也说过,每个人都是孤独的个体,所以才想和人产生羁绊。你如果始终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心态,只会一直孤独。”
一条佑二是她逝去的丈夫,是个退役国手,曾经教导过赤司一段时间。
手扶在门框上,赤司转头看她:“羁绊?我不需要那种东西。王者从来都是孤独的,所以我享受这种感觉。你明白了?一条夫人。”不需要把他当成失足少年一样教训,这样只会是个笑话。
“征十郎,你不跟去找那两个人?”
临走前,他笑道:“我为什么要去?”
“唉。”一条岚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微温的茶杯,面上的表情不再那么阴冷、难以接近。
僻静的大山深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迷路的二人组以及好死不死刚好没电的手机,如果这种情节是发生在电影里,那么十有八九都是灾难片或者恐怖片;如果是发生在一男一女之间,那么还可能是患难见真情的爱情片。就目前的状况来说,黑子哲也觉得更倾向于后者。虽然他和青峰性别相同,不过经由之前那场小意外,感情似乎升华了一些。对比起来,这笔生意也不全是赔本买卖。
“哲,你笑什么?”青峰大辉刚回头就看到黑子嘴角浮现出的诡异笑容,再配合周围风吹过树林响起的沙沙声,全身汗毛直竖,可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因为这类似恐怖片的场景而害怕了。
正扶着他的黑子明显感到了那一下由手臂传导过来的颤抖,于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没有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声音被刻意压低,黑子竭力营造着神秘气氛。
“什么事?”
以前说过,讲恐怖故事的王道就在于到关键地方就停顿下来,讲述者的表情充满纠结、挣扎以及矛盾,充分吊起听众胃口,害怕又想追问真相。
“听说以前也有两个人在山上迷了路,然后其中一个就问:‘我说,天都黑了会不会有鬼啊?’”
“神经,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青峰干笑几声,眼神游移不定,貌似在观察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状况。
黑子又继续道:“他的同伴就说……”
“说什么?”冷汗从他鼻头滑下。
“就说……”正要揭晓答案时,黑子突然往后一指,“啊,那是什么?”青峰连忙放下搭在他肩上的手臂,顺势看了过去:“没什么东西,你看错了吧。”
“然后他的同伴就说:‘鬼是不是像我这样?’”阴森森的语气传来,青峰浑身僵硬,缓慢地回过身,发现面前的人没有了头颅,衣领上方空空如也。
他当场面如土色,连退数步倒向后面的树干。
“青峰君,小心!”从宽大外套里把头钻出来,黑子赶紧拉住他,如果再摔一次就会伤上加伤,“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青峰反应会这么大,完全和高大的形象不符啊。
“这个玩笑真的不好笑!”谁会把头缩到衣服里去装无头鬼?一瞬间还相信了的自己真是太白痴了。
失败了?本来想缓解一下青峰紧张的情绪,结果好像让对方更紧张了。黑子检查了一下他受伤的左腿,看见没有渗血,才松了口气:“下次我会努力的。”开玩笑什么的对黑子来说还真是非常难以琢磨的东西。
“你的努力不需要用在这上面。”青峰给了他一记头锥,“哲,你根本不擅长炒气氛。”反而会把气氛越炒越冷。
黑子重新扶起青峰朝前走去,借着手电的光线辨识方向:“那青峰君会说笑话?”
“切,谁会浪费时间讲那个。”青峰低头研究着地图,想尽快走出这里,“从前……”
“嗯?”
“从前有块三分熟的牛排和块五分熟的牛排在街头碰面了,为什么他们没打招呼?”
黑子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熟,哈哈!”青峰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为自己能临时想到这个笑话而自豪。可惜的是后者反应很是冷淡,连敷衍的笑容都没有。“完全不给面子啊。”面对冷场,青峰暗自咬牙,却不知道讲笑话最忌讳的是还没讲完就先自己笑个不停,这样的表现已经注定了失败的命运。
山路并不平坦,到处散布着小石子,不注意就会磕到脚底。两人安静地走了十来分钟,终于看见前方出现一条小道,黑子赶紧拿过地图对照:“应该是往这里上去。”
青峰甩了甩那个指南针,满脸嫌恶:“什么鬼东西,还没开始用就坏了,篮球部的部费就少到这种程度了?”
“除了指南针,还可以用其它方法。”
“比如?”
“比如看北极星,它在的方向就是正北方。”
青峰抬头望天,云层很厚,完全看不到星星:“哲,其实就算有星星,我也不知道哪颗是北极星。”天文白痴并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
“那还可以通过树的状态来判断,朝南面的枝叶比较茂盛,朝北面的比较稀疏。”黑子说完又摇摇头,“不过现在是冬天,树叶基本都掉了。”
“……你怎么懂这么多?”
“我喜欢看有关野外生存的书。”
青峰赞赏似地摸摸他的头:“很好。”不过现在看来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我们能找到路的。”黑子对自己的辨识感挺有自信,“就算找不到,赤司君也会……”
青峰赶紧挥挥手:“停,你是说赤司会来找我们?”
“难道不是?”
“哈,那个人会这么好心?”他嘲讽道,“当然,为了不失去两颗棋子,说不定会让别人来找,比如说村民。但是要他亲自,不可能。”从某方面来说,青峰也算了解赤司。
“赤司君不来只是因为并不熟悉山路。”万一也出事就不好了。
“你这个人什么都往好的方面想。”
“也不完全是。”黑子扶着青峰走过一道石坎,“只是听人说过,只要凡事都往好处想,所有事都会好起来。”
青峰觉得在讲道理上,自己是绝对讲不过这个死脑筋的人的。
又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黑子看到前方立了个黑乎乎的石碑,本来想跑过去看看,却被青峰一把拽住:“喂,你干嘛?”
“我去看看那是什么。”
看看?青峰嘴角一抽:“还能是什么,当然就是那种东西了,不准去看!”
“什么东西?”注意到他不自在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