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管家见这阵势,知道自己是不能再做什么了,遛出门外,只听见背后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碎裂声,知道老爷最喜欢的那两个大瓷瓶是逃不了厄运了,汗从脸上流了下来,急忙快步奔向内堂。
此时郭翻也跟门人们商讨地差不多了,心中还在诧异这王畅的酒量也太差了,如此之久都不醒来,抬头就看见了管家那张哭丧的脸。
郭翻心中暗笑,待听到管家在耳边焦急的哭诉,要不是定力过人,只怕当场就要哈哈大笑起来。
待门人一一告退,郭翻在管家的焦急带领下慢慢踱进自己的房间,果然看见一片跟遭了窃贼般的景象。
被褥已经成了一团团的白色棉絮,帐子自然也不必说,除了那跌倒的八仙桌,屋子里只要是能被推倒打翻打碎的东西都无一幸免。
郭翻在一片白瓷碎片中小心地走了走,看了看那拔步床有明显的移动痕迹,猜测只怕是王畅想推翻它,却无奈这床太大,他那细瘦的身子没有这么大的力气,于是只得愤愤作罢,又怕别人知晓他在自己房内,匆匆忙忙破坏完这一切却又只好做贼般偷偷溜出了自己的府邸。
郭翻想着那王畅在自己屋子里气急败坏的样子,早上那口恶气总算是出得干干净净,不由得呵呵笑出声来。
郭管家看见这一片狼藉,计算着这些桌椅、花木、器具和瓷器、玉器的价值,心中滴血,实在不明白老爷为何如此开心。
郭翻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着朝管家挥了挥手,“客房今天我住一晚,这里尽快收拾好。”随后施施然离开了房间。
******
这时王畅已经奔回了自己家中。一路上用力掩住自己的脸,好让别人不要发现这个衣衫不整的人是有名的王中书令,却也知道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我安慰。
哥哥王玄这时病情已然稳住了,王畅换了衣服,去看了哥哥,才回到自己屋中,想着自己酒醉没有知觉时发生的一切,王畅眼睛都红了起来。
如今世风日下,男子之间也是士大夫的常态,可他王畅却不会同流合污。这个该死的郭翻竟然如此对他,他绝不会让他好过!
沐浴的时候王畅几乎将自己的皮都用那丝瓜蒂刷下一层来,可以想到这里的所有一切都被那个佞人郭碰过,王畅几乎恨不得将自己的皮肤都从里到外换上一层新的。
王畅咬牙切齿,当夜满脑子都是对付郭翻的狠毒法子,晚膳也没用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却没料到不远处的郭府内,郭翻还在后悔应该真的多摸摸王畅那白皙滑嫩的肌肤,最好再留上几个印子让这玩笑更加逼真。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连载按时开始~~~
故事大纲已经完成,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每日一更直到完结~~~
期待大家继续支持我的新文和旧文~~~
3、第 3 章 。。。
郭翻倒也不是幼稚的人,知道这晚算是跟王畅彻底结下仇了,今后只怕少不了王畅处处跟自己作对,却没料到这王畅这么快就对自己给报复上了。
第二日早朝,郭翻到了朝堂,候在殿外的时候就忍不住将眼睛往王畅那里瞄,正看见王畅瞪着一双大眼睛,恨不得把他的肉一口一口咬下来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却也知道等下可是大大的不妙。
果然一到朝堂,待司马皇帝让大家畅所欲言,王畅第一个就开了金口。
“臣以为,流民皆为血性之民,归附我朝一为生活二为大统,若按照侨寄法,将他们全部降为部曲和佃客,那是将流民归顺之心毁于一旦,今后还有什么人愿意到江左追随我朝?”
郭翻知道王畅所言极是。
鲜卑族自六十年前的鹤渡之战后便已占领黄河以北地区,二十三年前靠着铁骑悍将又占领了黄河以南地区,五年前的一场大战,又将朝廷和北方士族全数赶到了长江以南。北方蛮夷之族在拓跋家族的统治下已今非昔比,而以前控制整个神州大地的汉人朝廷却江河日下,如今只能可怜兮兮地蜷缩在长江以南苟延残喘。
大战之后,朝廷不论是财力还是人力都十分匮乏,逃到南方的士族们不想着如何振作起来收复河山,却一心考虑如何在江南之地重新享受过往的糜烂生活。恰巧许多汉人因不满被蛮夷之人统治,也纷纷先后随迁往南方,这便是流民。
流民到了南方,没了土地,难以为生,于是纷纷投靠南方的士族,有的在士族的庄园做农,有的为士族做些活计,但他们不是士族的奴役,因此有人身自由,还能在与士族的交易中获得些收入,士族们也很难名正言顺地奴役他们。
南方地区素来农商不够发达,大量拥有特殊技艺的流民进入南方,不仅为南方的重建提供了大量的人力,也大力发展了南方的经济。过去的五年中,南方处处丰收,摇摇欲坠的朝廷因此有了些底气,这时才算是稳固下来。
若将这些流民们收为部曲和佃客,实质上便是将它们降为士族的奴仆,对这些一心向往汉人统治和更好生活的流民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将他们都赶往死地,对朝廷的统治,其实也有动摇之疑。
这时另一重臣往前站了一步,开口道,“臣以为,南方各族本有自己的田庄和产地,这侨寄法中仅言将流民分给各士族,却未明说如何分配。我庄中本收置了数万流民,供给他们吃穿已是不易,若这些人最后不能分至我的庄中,之前的那些度用,我该找谁要去?”
郭翻心中料到此人必有此说,果不其然。
这发话之人叫陆荣,是南方士族中的首领人物。
五年前,北方士族带着财物流落到南方,失去了自己的部曲庄园和佃客,一度一蹶不振。可司马皇帝是靠北方士族推举和支持而立的,因此很是费了些心安置他们。可一安置,便需赏赐土地和人口,本在南方的士族如何愿意将嘴中的肥肉吐将出来?况且北方士族总以为自己是中原大族,看不起南方士族,此时南方各族正好抱了幸灾乐祸的心看着对方的好戏,对其不闻不问。
于是司马皇帝在谢中书监的协助下,在南方士族力量薄弱之处以及大片荒地分发赏赐给了各个北方士族。
饶是这样,南方士族总觉得自己的财物被北方士族瓜分了不少,心中怨恨,因此也怀疑这次流民的分配中,司马皇帝会偏袒北方各族。
“陆太保所言极是。这侨寄法虽好,却不将这如何分配道个明白,只怕其中尚有些埋伏……”这说话之人叫纪顾,也是南方士族的重臣。
“什么叫有埋伏!纪大夫请你道个明白……”
…………
于是朝堂之上便是一片争论。
郭翻随随意意地站在群臣之中,心中一片了然。
这侨寄法,其实是他郭翻领头推举的。
他郭翻并非士族出生,不过是南方一个小小的官宦之家的子弟,家中早早败落,为了谋生,做过许多下贱的职业,靠着行贿和投靠贵人才有了如今的司空地位,北方几个大族是他飞黄腾达的牢固靠山,如今北方士族落难,他自得为了讨好他们做些动作。看着如今北方战乱,流民越来越多,郭翻觉得将其收入部曲和佃客是个可以行得通的法子,才纠结了一些士族,提出了这个侨寄法。
自然,郭翻因是南方人,在升达之途中逐渐购买了南方大量的庄园和部曲,此法还能让他获得更多的田地和人口,他何乐不为?
王畅本是北方琅邪王氏的后人,此举对他家也十分有利,可王畅却如此硬邦邦说出这些话,郭翻不知道他是有心与自己作对还是真的一心为了朝廷?
不过郭翻并未开口,他也没必要在此时开口。此法对大部分士族有利,这些什么人心之类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果然,王畅还在苦口婆心与群臣争论,他的哥哥上去拉住他的手开口了。
这人昨夜还病得不轻,今日不顾病体便如此巴巴赶来上朝,也是听闻今日要议者侨寄法,又怕自己那性子直率的弟弟闯祸,不得不来上朝。
“臣以为,我朝历来便以各家部曲、田庄为基业,各族昌大,朝廷安稳,都靠部曲及田庄的强大,侨寄法既为各族增加了从事农业之人,又为流民安置了一个妥当的地方,且能让我北方族人有一处安稳栖身之处,此法甚好。”
王畅瞪着自己哥哥,又转头瞪着郭翻。
郭翻都是老油子了,这时看了王畅一眼,只低头不吭声。一干人随后也附和着王玄的意思重弹老调,什么稳定朝廷,壮大各族之类的。
司马皇帝当这皇帝也有十几年了,当初刚到江左,南方士族根本就不来朝拜他,要不是他去江边观望消灾祭祀时,谢中书监与弟弟在旁边跟随,他还当不了这个偏安江南的皇帝,于是他也不下定论,只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谢中书监如何看?”
谢方上前一步道,“臣以为,自我朝迁移江左以来,各望族一蹶不振,此法有百利而无一害,宜尽早实行,臣愿亲自督导此事执行。”
这算是给这件事定了调子了。
郭翻心中松了一口气,看向王畅,王畅却是闭上眼睛,满脸失望之极的表情。
郭翻今日难得一言不发,谢方下朝时专门走到他身边问了句,“今日怎么了?”
郭翻笑了笑,“无事,中书监抬爱关心了,只是此事我不好再多说什么,因此便未说话。”
谢方看了看他,笑了笑,“此事你才是功臣,各士族都对你感激涕零,今后郭兄自当是道路通坦。”
郭翻笑着朝他拱了拱手,心中却有些疑惑,此事是他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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