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
我去喊公爷,公爷木讷地抬头看了一眼,又垂下头去,看着那页什么都没有写的信纸,我们不敢多话,过了好久,公爷才开口:“这页纸哪来的?”
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会用这么大的纸写信,我们都不知道它的出处。
公爷见我们没有回答,便下了床,将信纸装进了床上的那个信封里,我让婢女们给公爷熟悉之后,便将事先请来的大夫唤了进来,让他给公爷开点醒酒的药。大夫走后,公爷问了我关于小姐棺灵回乡之事,我如实回答。
公爷微微皱眉:“我怎么会喝酒呢?竟然耽误了沁月的事情!你下去让众人准备着,明天一早启程回绛州!”
我颔首答“是”,见公爷依旧疲惫着,便劝他用过饭去歇息,但他却摇头,说走之前要四处看看。我担忧着公爷,请求在身后跟着,公爷没有拒绝。
公爷先是出了门,在帝都的大街上茫然了走了两天街,又慢慢的转到了帝都郊外的四枝江麟洞渡口,在那里站了好久,等到中午的时候,府中的人来寻,我便和公爷一起回府,公爷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又吃了一次大夫开的药,披着披风缓缓在府里走着。
转过两个回廊,到了一个素净的院子,公爷站在院子门外,定定地看着:“这是姜缺的住处?”
我一愣,公爷怎么会问我?而我还是垂头答是。
公爷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却在走了几步之后顿时停下,我以为公爷哪里不舒服,忙上去询问,公爷摆手说没事,继续往回走,轻轻的转头看了两眼姜缺公子的住处。
晚上,公爷交代了府中留下的人一应事宜,倒是早早的就睡了。
第二天,与原定的一样,早早的启程出发。
公爷如往常一样冷静沉寂,一路上也没说过什么话,只是有几次我偶然看着公爷对着那页什么也没有写的信纸发呆。而一路上,谁也没有提过姜缺公子,就连公爷也没有再提过。
到了绛州,安葬了小姐之后,已经快过年了。族中的长辈们看着公爷如今依旧是孤身一人,不免担心,虽然他们也听说过公爷的一些事情,但总归隔得远,公爷又是极尊贵的人物,有些癖好也正常。于是便有几个夫人太太过来旁敲侧击地要给公爷说婚事,公爷礼貌却冷淡的拒绝了。
开了年,我原以为公爷会说起回帝都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公爷在这里,一住就是五年。其中第二年,公爷去了并州住了一个月,之后再也没有去过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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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终于完成了,最后几章是开文前就构思好的,所以写得比较紧凑,文中没有说清楚的地方会又一个番外……终于了了我一个写纯爱的心愿,虽然洒狗血,渣文笔什么的,能完成一个故事已经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了!偶也!
第 22 章 番外(奈何桥边)
姜缺知道,蒋延过得还不错。
而这些,都是这个如今坐在他对面的女子告知的。
那个女子名叫相忘,听说是天界八霄东境淮虞大殿的一个仙子,在冥界好像是要等什么人,不过没有谁知道她究竟要等谁。
当初姜缺到冥界的时候,死活不肯过奈何,他说他要等一个人,可鬼差哪理会他那么多?不过也得过!但,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淡青色轻纱衣衫的女子,头上独插着一支华丽的金钗,她拦下了鬼差,纤长的指尖一转,掌中跃出一枚令牌,说要保下姜缺这个鬼魂,鬼差认得,那是天界的令牌,自是不敢再逼。
于是,姜缺就留在了冥府,没有去投胎转世。
姜缺顿时欣喜,却又怀疑,问:“你为何要保下我?”
相忘手指一转,将令牌化形收好,洋溢出灿烂甜美的笑容来:“你要等人,我也要等人,不如我们一起等啊!”
姜缺指着其他不肯过奈何的鬼魂道:“那姑娘为何不保下他们?”
相忘仰头眨了眨眼睛,十分娇俏地朝姜缺笑着:“我要听你讲故事呀!冥府太无聊了!”
姜缺温柔地回应以笑:“好啊!”
就这样,没过几天,相忘就会过来听姜缺讲着他和蒋延的故事,而姜缺也从鬼差口中得知了相忘的身份,以及她在冥府等人太无聊,经常缠着一些鬼魂要听故事。
时间流转,姜缺的故事早就讲完了,而相忘没有说故事之前来得勤,却也没有忘记他。
尘世五年后的一天,相忘又来找了姜缺。在冥府,从来只有相忘找鬼魂,鬼魂从来找不到相忘。
相忘带了不少冥府的好吃的过来,在暗石上铺成了一桌小宴。
五年来,姜缺深知,若没有相忘,他早就投胎转世,更遑论大摇大摆地杂冥府鬼差面前出现而不怕被抓了,所以,对于相忘,他甚是感激。
姜缺吃着相忘带来的美食,又想起了蒋延:“以前在蒋延身边我也吃了不少山珍海味,不过这几个菜倒是极品!”
相忘歪头灿烂的笑了笑:“你就只记得你的蒋延,把在鬼欲章台的事都忘了么?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在那里过得比在蒋延身边逍遥,只是独独一点……哈哈!”
姜缺放下手中的事物:“鬼欲章台虽然给了我极大的尊荣,却是我一生的噩梦和污点。不过它虽然可恶,却又一套独特的管理规矩,若非如此,我也不敢在蒋延身边长久的住下去。”
相忘点了点头:“那个鬼地方还真是奇怪,你们内部的人,要打架要杀人都行,唯独不能伤了外面的人,若伤了还得极刑处置,闻所未闻!”
姜缺拂了拂衣袖:“鬼欲章台之所以有了那么强大的实力却鲜少有人知道,便是凭借了这一点,这是他们的老祖宗留下的智慧……”
“这么好玩的事情你居然不和蒋延说!亏你还说你爱他!”相忘指了指姜缺,“不过话说回来,你倒是从一开始就在骗他,他着小子忒笨了些!”
姜缺畅然一笑,回忆起往事来:“是啊,从一开始,我与他在帝都的麟洞渡口相遇我便开始骗他!我原本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只是眼前是一条江,便取了同音的姜为姓,而我对他一见钟情,想来人生在世,也就缺了他那么一个人,所以我就告诉他,我叫姜缺,后来我怕他看轻于我,骗他说我已经二十五岁,其实我也就比他的宝贝素儿大了三岁,直到我死,他看到那封信之前都以为我活了二十七年呢!再后来,谎言一个接着一个,不过我在那封信里已经坦白了!”
相忘歪头捋着头发:“你还说!你倒是把以前的全坦白了,可到最后还是在骗他!那坛酒你早就动了手脚,红布上洒了你的什么酿酒师傅配置的秘药,配合着那个奇怪的墨水,融到空气里,再融着就得气味,倒是把整整一大页的字全弄没了!我当时听你讲的时候就觉得惊奇,这不是我们神仙才会的法术么?哈哈!”
姜缺垂头:“我早为自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鬼欲章台的人找来,我九成都逃不掉,我不能断定他那个时候是不是已经爱上了我,一旦他懂了情,我的离开一定是对他最大的打击,我怎么忍心呢!只好让他忘记,就算,我舍不得!”
“他呀,若还记得,一定以为你说的舍不得是舍不得他!”相忘说道。
“我当时说的,当然是舍不得他,也舍不得他忘了对我的感情。”姜缺神色有些暗淡。
相忘抬了抬眼皮,娇俏可人:“你那个叫你酿酒的师傅是不是有毛病?为何偏偏要研制出这种东西?”
姜缺吃了一口相忘带来的美食:“酿酒师傅是因为妻子死了,悲恸不已,想要研制出能忘情的酒,但等到他研制出来的时候,却如何也不敢饮下。所谓‘不醉’,也就是情醉,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醉人的不是酒,而是情,当情已经消失的时候,还有什么是可以称得上醉的?‘不醉’二字,酿酒师傅起得妙!”
“你这酒啊,当初就该让那个想要马场的那个谁来喝喝看,省的他整天动着歪脑筋!”相忘想起来,姜缺的故事里有一个怂恿弟弟戴绿帽的人。
姜缺摇头:“我若早知道他要马场是为了寻回他的妻子,或许也会全蒋延将马场借给他!”
相忘嘟着嘴:“你居然同情他?”
姜缺一笑:“他的心机深,但若不是你停了故事去查,我也不会知道,他那么爱他的妻子,而他的妻子却并非寻常人。他们的马场初遇让我想起了我与蒋延渡口初见,世上的人都以为他的妻子已经死了,可也许世上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的妻子是回到了自己的轨道。”
“哈哈!不说他了!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为何会在鬼差手下保下你么?”相忘凑近了几寸,眼中闪着神秘却干净的琉璃光彩。
姜缺也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哦?”
相忘坐回去,昂首浅笑:“因为你和我的朋友长得很像,七分像!我在冥府这么久,没有见过如此相像的人!”
姜缺促狭一笑:“该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你等的人就是他?”
相忘依旧笑得灿烂,却是摇头:“他呀,真的是我的朋友,与我同是圣君座下,而且我等的人也不是他,他虽来过凡间,不过早回去了!”
姜缺故作思考:“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是你朋友的一魂吧?我倒是从一些笔记小说里看过这些故事的!”
相忘掩唇大笑:“你想得美!哈哈哈!”
姜缺摊手,说了个他自己也不信的说辞来:“好吧!我还真的以为你是要我讲故事呢!”
“你以为你的故事多精彩?”相忘偏头,斜看着姜缺,“没有惊天动地,我在冥府停了那么多的故事,就属你的最无趣!”
姜缺“哗”地打开折扇:“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别人不屑一顾,却是我的心头肉呢!”
相忘一跳一跳地走到姜缺身边,夺过姜缺的折扇,在姜缺耳边调皮地说着:“是!你的心头肉呀!那你想不想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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