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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因为今天自己没有正面看他一眼,所以生闷气?
要不要再去王府一次……不能!倾城狠狠地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他所要做的,是狠下心来完成自己的夙愿,而不是一再地和自己的仇人纠缠不清。
“你也知道息烨很难对付吧?原本以你如今在他心中的地位,杀他并不是一件难事。可惜了,你的背后主使者却想要一箭双雕,把杨毅也拿下。好彻底除去自己的眼中钉。可怜倾城你,就算猜到自己或许上了他的当,还是只能一步步走下去。”那个用冰冷的眸子洞察一切的女子,眉间落满了银色的月光,让她看起来更加不可捉摸。
连她都说,慕容息烨的心里是有他的。“那宫主认为,慕容息烨后天会不会出现呢?”
“很难说。息烨往往会把一切打算得很好才会出手,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让自己犯任何细微的错误,毁掉苦心孤诣的成果。但……他偏偏是个难以忘情的人。有些人他一旦放到心上,就必将成为他的劫难。你恰好,正是他的劫难。”
与其说是劫难,倒不如说是宿命。
是宿命的安排,一切转折回旋,一切恩怨爱恨,都只是命盘的转动,由不得人,由不得心。
“宫主说慕容息烨欠你一条命?我倒想听听这个故事。”
“呵。”白潇轻笑,放了雪团儿,看它蹿出很远逃离自己。眼神回到倾城身上,“其实,你不该知道太多关于息烨的事。别说什么知己知彼的傻话。了解得越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我所看到息烨,和任何传闻中的都不一样。其实你早已经这么认为了吧?”
第三十六章 忆初逢
白潇第一次见到慕容息烨的时候,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却已经用手刃所有敌人的成绩无言地回应了那些准备看她笑话的人,进一步巩固了冷月宫在江湖上的的地位。
被追杀还懂得逃往冷月宫,是个聪明人——这是白潇对慕容息烨的第一印象。会救他完全是因为他值得被救。他似乎第一眼就识破了白衣女子的身份,带着求生的渴望步履维艰地走到她身边。
追杀他的人们发出一阵阵嗤笑,“烨王已经山穷水尽了,居然想谋求一个弱女子的庇护。”
“弱女子?”听到“烨王”两个字白潇就已经明晰了眼前人的身份,冷月宫自然也是会探听一些朝堂传言,有备无患。
所以,可以做到狼狈却不慌乱的,也只有离帝位仅仅一步之遥,背负着杀人罪名逃亡的人了吧?
白潇清冷的声音划过众人耳际,在寒风之中更增加一分战栗之感。弱女子怎么会拥有这样冷傲的姿态——他们终于回过神,但一切已经晚了。白潇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们,解决得干脆利落。
连慕容息烨身上都溅上血迹,那一袭白衣仍旧无染。
“宫主……可否收在下为徒?”慕容息烨当机立断跪在了地上。
“王爷的礼教我如何承受得起?”话虽然这么说,丝毫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我知道……冷月宫的规矩,凡新人必须禁受修罗场的历练,可是以我现在的情况,肯定无法活着走出修罗场。所以……恳请宫主收我为徒。”
“既然知道我冷月宫的规矩,还要我为你打破。你觉得你值得?”白潇看着碍眼的几个血人,又抬眼看了看仍是光秃秃的樱树。“不过托你的福,这株樱花明年花开时必定灿烂极了。你先随我入宫去,我自会判断你值不值得我出手。”
听到这里,倾城微微皱了眉头。果然是极其狼狈地出现在冷月宫的地界,然后被白潇救下一命。那一命,便就此欠下了。可惜白潇看起来对他只有师徒之情,完全没有其他意思,不然慕容息烨肯定愿意用另外的方式偿还吧。
我在想什么!倾城懊恼地扶额,“所以,宫主是如何下的判断呢?”
没想到对方还有兴致继续听下去,白潇眸色一凛,“我废了他!”
倾城心里一惊,放大的瞳孔不自觉地透露了他的心思,晕染着的紫色随眼波流转。
“其实,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并不需要我再动什么手。失去王座,放弃王爷的身份,被追杀,而且……整个人都沉浸在苦痛之中。那个样子,像极了我失去哥哥之后度过的那几日。没错,我怜悯他,因为他让我看到当初的自己。我才狠下心。”
到底是怎样的痛苦,倾城不得而知。可是看如今的慕容息烨,的确再也无法和当年的人同日而语。他记忆中的慕容息烨还是云国皇宫中,那个倔强又固执的孩子,那个不肯向所有人低头却愿意对他微笑的孩子。
说什么呢?世事无常,人心难测?
“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就如同仇恨支撑着我一样。起初我以为那只是对权利的渴望。我问过他,他只说,学会了杀人才能防止被杀。我深以为然。可渐渐地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有阴霾。他不说,我便不问。这个世间,总是牵绊越少越好。因为你的牵绊一旦落入旁人的手中,就极有可能成为你的威胁。”
白潇再度开口,却似是刻意隐瞒,没有透露再多。“我也想,如你一样绝情。”倾城攥紧手掌,想着这双手曾经被慕容息烨握在手里,自己的唇也曾经和他的唇齿胶着在一起,而自己的心已经在悬崖边上,不知何时就会为了他坠落。
“呵,绝情?”白潇摇头,“绝情太难了。在哥哥出事之前,我妄想过我的一生都会得到他的保护,不会颠沛流离,不会卷入任何腥风血雨。我把自己送入修罗场的时候,里面的人都惧我,让我,最后只能首先拿起刀对着他们……同样是修罗场出来的,息烨不是也没能做到绝情么?”
“你也不知道他为了什么吧?”喃喃出口,倾城攥紧的手已经僵硬生疼。
“为了……自己吧。他身边并没有值得他付出的人,所以,他只能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倾城一愣,有些恍惚。那么,他的做法是不是也是为了自己,即便心里想着是为云澈报仇,可是没有这个念想的话,很难支撑自己活到今天吧?
可是,**有多可笑。以为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变成自己活着的唯一理由……
如果不是慕容息烨该多好?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第三十七章 婚宴
一大早,将军府就送来了衣服,并像是有意为之的一般,将一顶轿子停在洛嫣阁门口,等候倾城换完出来。
而杨绮月,一身红装,却没有用盖头蒙住,反而是潇洒地骑着马等在轿子的旁边。
帝都的人算是生平头一次看到新娘骑马新郎坐轿子的了,都聚拢了耐心等着新郎出来,一旁窃窃私语着。
“倾城,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无话可说。只请你记住,今日你一旦踏出了这个门,就不再是我洛嫣阁的人,就不再和我紫云有任何瓜葛。”
“紫云姐姐。说这样的话还是用真名实姓比较好,不然我可是会赖账的。”话说完,倾城缓缓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袭耀眼的红装仿佛里黑夜里迸发出的一道强光,晃花了众人的眼睛。
如同谪仙般,美得不可方物。
紫云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回敬他才好,只能上前帮他整理好有些乱的发丝,拉着他的手走向大门。外面可是有许多人看热闹呢,也算是都城里难得一见的盛况了。
不知道究竟等了多久才听到大门开的声音,人们似乎都猜想着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儿从里面走出来,各自屏住呼吸等着。
一袭红妆,凤眸半睁着,眸中点缀着点点春水般的波澜,白皙的皮肤在红衣的映衬下并不显得苍白,反而添上了几抹绯色。樱唇微微抿着,算是表达了对外面这个排场的不满。好歹并没有皱眉。
是谁说皱眉会变丑的?
就连杨绮月都看得呆了。她知道倾城很美,甚至比女子都要柔媚几分,她不知道穿在自己身上平淡无奇的嫁衣,若换了是倾城来穿,会是什么样子……
她到底,是喜欢这张脸的吧?
杨绮月有些羞愧地垂头,拉动缰绳骑马先走一步。倾城在仆人的指引下坐到轿子里。
他改不了一坐进轿子就会想到慕容息烨的毛病了。他计划过很多和慕容息烨重逢的场景,甚至想过可以利用那些时刻,了结他的性命。可是没想到回帝都的第一日就遇上他,还是在大街上,因为两顶轿子的相撞。
听到了他的身份,才会选择沉默以对,不想在仇人面前表现出任何屈服的样子。他却下了轿过来,一把掀起了自己的轿帘。慌乱中闭上眼睛,捕捉到的只有轿帘映下的轮廓而已。可他的声音,像是细沙一样落在自己心上,带来一阵痛痒。
云澈,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当初的承诺,早就失效了吧?
路程并不远,不消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将军府内已经到了一些宾客,在倾城进去的瞬间,喧闹的场景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都汇集到倾城身上,嘴里皆是掩饰不住的赞叹。
微微扫了一下,没有慕容息烨。杨毅则坐在主位上,神色紧张地盯着门口,像是随时会有什么怪兽进来一般。
时候尚早,倾城也没有心思去应酬,干脆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后院去。就是在这里,慕容风临自以为完美的计划被,慕容息烨轻易挫败。想起前日和白潇的谈话,心下一片冰凉。
在寒风中呆坐着,倾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立马跑去了前厅。
可惜,来者只有一人。
“小的徐三,代王爷来恭贺将军。”原本昨日就要回去的人,还是放心不下慕容息烨,又不能拂了他的面,让他知道自己代替他出现在将军府,昨夜也是在外面度过了一晚。不知道一个王爷怎么会比自家的孩子还要难伺候。
“倾城公子。”行完礼抬头就看见站在角落一脸失望的倾城,徐三在心里一打量,若是王爷见到了这个样子的倾城,必定铁了心会把他带走吧?还好王爷没有来。徐三暗自舒了一口气。就听到一声高呼——
吉时已到!
还在寒暄中的宾客们纷纷拣了位置坐好,将军夫人早年已经去世,主坐上便只有杨毅一人孤零零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