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茗心清咳一声,“十三他得罪了你是事实,你把人扣在墨魂阁,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他好歹也是我师弟,明郎你算是给我个面子,把他放了吧。”
“行,”明主大人很干脆,干脆得让水茗心一愣,其余人白眼一翻。
他的手指优雅地在算盘上噼哩啪啦打了一阵,然后摆在面前她面前,笑眯眯的模样比谁都纯良:“这是赎身钱,等你付清了立马就放!”
水茗心呆滞了一下:“……赎身钱?”
83、第七十九章
白云愁捂住半边脸,不想承认自己认识某个钻钱眼里的周扒皮。
水茗心当机的脑子刚缓过来,瞧了瞧那算盘上的数字,登时又炸了起来:“这么多?!”
“七十年的误工费,墨魂阁的损失赔偿,谢公子这段时间在墨魂阁的住宿费,伙食费,物品耗损费……等等等等,看在水姑娘的面子上打个八折,去掉零头,总计七万九千两,嗯,本座没算错,不多不多~”
水茗心气得横眉竖目:“你怎么不去抢!?”
明沉碧回答得很认真:“这样比抢劫赚钱~”
也更有前途~
水茗心:“……”
赎个人就要近八万两,就算是大奉元朝最出名的花魁也没那么贵吧!
水大姑娘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自家师弟在某财迷的剥削下的事情选择性遗忘了。
明沉碧露出一脸我很善良的表情:“其实水姑娘不赎人也无所谓,毕竟把人留在墨魂阁,以令师弟的本事,墨魂阁自然欢欣鼓舞待若自家人,你放心,等过了七十年,墨魂阁一定会放人的~”
一箭穿心!
水茗心脸色扭曲,要是师弟谢十三真的被剥削七十年……
那个,其实不一定有命挨七十年……
人在别人手上,真真是敢怒不敢言,女子磨牙半天才下决心:“过几天我派人直接将银子送到墨魂阁总阁。”
把谢十三赎回来做牛做马!
明沉碧笑得眉眼弯成弧月,转身问:“谢公子现在在何处?”
非雾嘴角一抽:“金陵总阁。”
在嗜暗堂……当靶子……
“嗯,”明沉碧点头,“通知总阁,让他们记得要亲自把人送到水姑娘身边~”
“谢谢明阁主了!”水茗心咬牙切齿地道,“既然事情已经办妥,那我就告辞了!”
“等等,”忽地想到了什么,明沉碧在白某人瞬间的眼神死光里叫住了她,问道:“水姑娘,你的经商令是从哪里来的?”
他记得夜半说过,水茗心是拿着经商令让人通报的,可是经商令本就不多,有谁家有他都知道,又怎么会跑出一个在她身上?
水茗心发出一声疑惑的单音,“经商令?”她拿出一个雕刻精细的金色牌子,抛给旁边的非花,“这个啊,是我经过丐帮分舵的时候顺手摸来的,在夕晖楼一亮,他们就带我来这里了,嗯,现在物归原主好了。”
明沉碧和白云愁同时想到一个想法,前者连忙追问:“哪个分舵?”
“淮安京外的谈安县……”
明沉碧朝几个护法一打眼色,非雾和夜半立刻离开。
最近墨魂阁风波不少,想来这也是家务事,水茗心很识时务地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挥手让明沉碧别送,只道:“那本姑娘先走了。”
乌眸乌发的斯文男子朝他一拱手:“水姑娘,保重。”
没有恋恋不舍,没有欲言又止,唯有一分坦荡荡的歉意。
坦荡到让人无从怪罪。
水茗心脚下微微一滞,然后笑了一声,说不出算不算得上潇洒,语气倒是轻松:“他日你若得偿所愿,我定设席,遥祝你薄酒三杯。”
明沉碧顿了顿,脸上神情没有变化,“承你吉言了。”
随即目送着那个风情妩媚的女子风一般消失在视野中。
知道不相思,相思使人老。
飞尽一夜繁花坠,只得一曲东流水。
不过……
但是……
那个……
明沉碧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直到走出淮安京,水茗心才发现,自己不仅被那个守财奴坑了一大笔银子,还被那一张无辜忧郁的脸忽悠过去了!!!
明沉碧你丫的不要让我再撞见你*&×&×……!!!
……!!!
84、第八十章
被痛骂的明某人正满意地收好玉算盘,桃花眼刚眯到一半,猛地,僵住,然后拔腿就跑!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白云愁扭曲着脸扑到他面前,卡着他的肩膀猛晃猛晃,眼神幽幽语气森森:“明沉碧——!你给我交待清楚!你到底是怎么认识那个妖婆的!!”
明沉碧被晃得翻白眼:“停、停……停!”
白大美人冷哼连连,晃是不晃了,只是依旧按着他的肩,防止他脚底抹油溜了,杏仁眼恶狠狠一瞪:“快说!”
明沉碧支支吾吾了一下,似乎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场景,脸色从白转青再变黑,戏法一样变了一轮后才开口:“来淮安京之前,我不是去兰溪分阁了吗。”
白云愁点头——嗯。
“然后不小心撞到了水茗心……”
白云愁一扬眉——继续。
“然后被她缠上了……”
白云愁的脸青了——妖婆!
明沉碧的眼神一飘:“本来我都躲开了,没想到有一晚非花非雾被派走了,她就……”
白云愁急忙竖起耳朵。
“她就下了药!”提到这个奇耻大辱,明沉碧立马握爪,悲愤。
白云愁的脸色一变:“什么药?!”
这财迷和他不同,可不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啊!
“软筋散……”加少少的催情香……不过这种事他一定彻彻底底忘掉的!
回忆起那晚艰难堪比重建墨魂阁的“贞操攻防战”,觉得丢脸的明童鞋就想掩面泪奔。
真是一场噩梦啊噩梦!
软筋散?想到关于穿针手水茗心的一些传言,男子艳丽的颜容上诡异了起来,“那个妖婆,做了什么?”
明主大人脸上一热,无奈,“就是你想到的那些……不过她没得逞!”
见他的脸霎时间变幻成了五颜六色的染色盘,眼里明显杀气腾腾,暗暗沉沉好不吓人,明沉碧一哆嗦,急忙指天跺地发誓辩解。
他是被水茗心弄得没面子,但是也不打算杀了她啊不然谢十三的赎身钱怎么办啊啊啊——!
默……
默契如白云愁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理智君瞬间被秒杀,他连忙深呼吸几口气,怕把自己的肺给炸飞了然后顺手把某人掐到阎王面前数冥币!
明沉碧笑得谄媚:“反正她都把戒指还回来了,还计较什么?”
他看了看手里的玉戒指,眼里带的是显而易见的喜悦。
白云愁怔了一怔,随即劈手夺过戒指,有些别扭地放狠话,烟视媚行的杏仁双眼都咕噜咕噜转了几圈:“你敢把东西再给别人试试!老子活拆了你!”
“哎,戒指是我的了……”东西被抢走的明沉碧眨巴着眼睛,耸拉着肩膀,很委屈也很无辜的模样,逼得人顿时心软。
白衣男子一脸“败给你了”的表情,执起他的手,朝无名指套了进去,玉制的并不算精致的饰物正好盖住了那圈常年戴着留下的痕迹,他的细长的墨眉垂下,从明沉碧的角度看去,那尖锐的轮廓都微微柔软了下来,美得叫人心悸。
一时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气氛暧昧得令人不敢发声。
照例蹲屋顶上的非花作伪神父状:“我替主祝贺你们成为夫妻,阿门~”
天明:“……?”
倒是明沉碧先顶不住这种气氛,把手抽了出来,背过身作忙碌状去找茶喝,可是脸颊上的热度怎么都降不下来,顺便岔开话题道:“你说那经商令会不会是干娘的?”
白云愁下意识地握了握自己的手,仿佛那里还有着另一个人的温度,迟钝了片刻才答:“我不太清楚经商堂的事,如果那令牌不是堂里客人的,就很可能是干娘的了。”
毕竟秦三娘不可能坐以待毙。
只是,丐帮分舵……如果零门的人真的还没有逃离淮安京的话,那里的确是一个藏匿的好地方,而且,假如丐帮插手,墨魂阁的麻烦恐怕就更多了。
明沉碧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摸着下巴开始沉思起来。
“诶。”白大美人懒洋洋坐回椅子上,倚着扶手,捅了捅明某人的腰。
“嗯?”明沉碧回神,不解地看他。
他的目光里一分幽两分暗,面容上带着些许古怪,“那个人是谁?”
85、第八十一章
“哪个人?”明沉碧更加费解。
白云愁撇了撇嘴,有些不太自然地转了转脖子,“惊艳绝才天下无双那个。”
说着说着,越是感觉不爽。
天下无双?评价得这么天花乱坠,难道那个人在财迷心里比他还来得重要来得亲密来得无可替代?掀桌!
不过……
这没办法拿来比的吧?想到这一点,白云愁更郁闷了,为什么郁闷?他怎么知道!继续掀桌!!
暗主大人在内心咆哮,明沉碧同样也僵了一下,那颗心在胸口里头翻来滚去,像是要蹦出来似的,跳得好不安生。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是不是可以顺水推舟地告诉他,那个人艳丽美貌,那个人倨傲冷情,那个人没心没肺那个人会跳着脚骂他死财迷?
他能不能告诉他,白云愁就是明沉碧心里头的天下无双,这一辈子无人可以代替?
……
见明沉碧好一会儿没说话,也不像以前似的矢口否认反驳,白云愁有些忍不住了,问:“真的有这个人?”
“若真的有,又能怎么样?”明沉碧忽地反问,如画的眉目仿佛缭绕上一阵古刹孤寺上供奉的焚香炉中的轻烟,桃花双瞳里的多情被火燎过,化作烟灰飞过尚留一道浅浅疤痕的眼角,他的眼神有些轻飘飘的,“是去找那个人,然后让‘她’嫁我么?”
如水茗心所说的,得偿所愿?
眉宇之间的皱褶在主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层一层堆叠了起来,白云愁几乎是本能地否认:“不可能!”
一如既往的霸道,一如既往的任性。
直到说出口,他才顿然一惊——为什么不可能?
明沉碧是他最重要的人,他要什么是他不能给的?如果明沉碧真的有心上人,他就帮他,抢也把人抢回来拜堂成亲,这才是白云愁理所当然该做的事不是吗?
男子无端端的觉得脑子里似乎有一根莫名的弦在细细地颤动着,颤得他坐立不安起来,他想对他解释些什么,可是张了口,语言却是空白的,什么词都组织不了。
明沉碧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