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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头,有些懊恼地道:“连你也觉得兮羽比我好……哎,我自己也早就这么觉得。”
“那你是不是也曾经干过想撮合他俩的傻事?”
“我……”
“这样会很伤他的心的,他会认为你厌烦到想把他推给别人的地步了。我现在虽然在帮你们,可我与你不同,毕竟,你心里可从来就没有过我。”
“不是的,我……”
“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你要说的,我都知道,都明白,都了解。我已经放下了,所以我现在挺轻松的不是吗?最幸运的是,我们还可以这样亲近,你有事时,会想到向我求助,那么自然,我其实,非常高兴。你只要记得,以后不管是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都可以找我说,让我感觉自己在一定程度上被需要,可以吗?”
我微微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在他面前乖顺,就像真正的小弟一样。
“你当感谢我们都生在升平盛世,即使皇权被女人篡在手中,天下还是一样太平。可是秦宝,上天不会给你太多时间蹉跎岁月的,苏后虽然不简单,理政能力虽不输于朝堂上那些大员,可毕竟是女人,试想天下有多少男子甘愿俯首跪拜,甘愿鞍前马后?短时间里不会有事,可暗地里有多少不怀好意的狡猾的目光?秦宝你忍心看着一个女人拼命撑起这个天下而自己困于儿女私情,终日犹豫不决吗?她很不容易,还有小皇子需要教导,她虽好强,可从来过刚易折……”
他说了很多,今天才发现,原来他关注的也并不只有赚钱和我,还有天下。作为一个商人……
被他说得愣怔在那里,低头一言未发。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是男儿就得有担当,你也该走出你老爹的宠溺了,秦昊更是得肩负天下!”
“可是他的记忆……”
“别担心,他这次失忆虽不是装的,也不是兮羽的缘故,是他自己逼自己的,这是他的心结,等他心情好了,或许会解开心结,如何让他开心,你不用这么残忍地让我去教你吧,也别太刻意,顺从本能好了。”
“嗯。”
他送我出门时,轻轻拥了拥我,拍了拍我的后背,我含笑看着他转身回府。
一转头,发现秦昊正立在不远处的街角边,手上撑着一把白色的竹骨伞,扇面是水墨的梅花。
我似能闻见阵阵的,不知是白梅香还是桃花香……
这雾雨的的天,真是朦胧而又梦幻啊,心念一动,我弃了自己的车马,也不唤他过来,自己朝他大步迈去,谁知道我刚紧走几步,他就闪身往前走了,等也不等我。我有些诧异,大抵是生气我今天答应他出门骑马踏青又忘了吧。
该怎么和他说,我只是想向韩益支招,想知道怎样快点和他自然融洽地在一起,我已经无法忍受纯情而天真地猜度与等待了。
我很想他,即使现在天天都见面。
被老爹宠惯了,从前从不知道有些事情,是只要我道歉认错,态度亲和一点,就什么问题都没有。对待秦昊,我若能更委婉一些,不去自私地去利用他,欺骗他,忽略他,他也不会那么伤心,伤心到就连没心没肺的我也不知几时开始心痛……
我不该,仗着他对我的心,只想一味地成全我自己的爱恋。时至今日我才发现,没有老爹,我顶多是伤心难过,甚至是忧伤一辈子。
那样的结果我只是穷我一生都得不到。
只是得不到而已。
而秦昊,若没有他,我便是失去。一想到这个,心中便升腾起隐隐如绞痛一般的感觉。
转过街角,穿过热闹的大街,发现居然没了秦昊的影踪,难道刚刚是幻觉?
苦笑着摇了摇头,回身跨马往家中走去。
看来,以后得少来找韩益了。
我一忽儿开心,一忽儿低沉,情绪复杂地回到了家中,去找秦昊,发现不在家中,问那些演戏或半演戏的家中仆妇,说是出门了,尚未回来。
心情烦躁地找了大半天,到黄昏时,本来不需要打伞的雾雨,渐渐转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浑身都淋透了,尚不到入夏,还是比较冷。
我微微发抖地打马继续在偌大的上京城内寻找,第四次回家看时仆人们依旧说没回来,换了身衣裳还待要再出去,被人拦住了,说有客到,找我的,无奈我只好暂且收了忐忑不安的心,去前厅见客。
其实我一向没什么朋友,这几年,更是把所有关系都断了开来,即使是路元飞,都不曾来往过了,会是谁找我呢?
一到前厅,刚掀帘,看清来人,便拔腿欲走。
不速之客,绝对的不速之客。
“秦宝,怎么来了又走了?怕本宫吃了你不成?”那边端庄威严的皇后,虽一身寻常妇人的衣服,却不怒自威,端的是与众不同一眼便知。
从前看到她时,那份清丽温婉,哪知道她到今天,竟是这般……
低了头,堪堪走了出去,跪在她的罗裙前,行了大礼。
“不知娘娘有何贵干?”
她吃着茶,斜睨了我一眼,讥笑道:“这些日子,可着心了?甚是浓情蜜意了?秦宝,你真是太过好运……”
“不知娘娘屈尊到寒舍,所为何事?”我又重申了一遍。
“呵呵,秦宝已经厌烦了本宫了?那么,废话就不多说了,今天本宫来,只想说提醒秦宝你,那个人,时至今日,依旧是本宫的丈夫,我儿子的父亲!”
“娘娘你,是什么意思……”
“哼,聪明如你,会不知道?我告诉你,即使他恢复了记忆,我也绝不让出后位,我倒要看看,你们倒底要如何自处,你们将来怎么面对太子?!”
我低下头:“娘娘不觉可笑么?后位与我,究竟有哪一丁点关系?若娘娘想暗示别的,恕秦宝愚钝,一时参悟不透。”
“是吗?那我多说也没什么意思……”她站起来,招呼门口的侍卫,准备走,顿了顿,背对着我,低着头,轻声道:“有时候,本宫真的想自杀。”
“苏后,你……”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依旧跪在地上,挪了挪膝盖,朝她的方向伏低身子:“请娘娘万万要珍重、爱惜自身!”
她没事人似地轻笑了一声道:“本宫就是死了,也绝不会让你们谁好过!就算是死,我也要带着太子一起去!”
“娘娘!太子何其无辜!他才三岁不到,你……请你……看在苍生的份上……”
“够了!别拿天下苍生当幌子了!我们女人在你们男人眼里成什么了?只是生孩子的工具?!我苏乔的一生,就这么就这么……这是一生啊!秦宝!”她旋回身,从地上揪起我,使劲摇晃着我,眼里升腾着熊熊怒火,气极之下甩了我数个耳光,我不偏不躲,任她扇得生痛,由于气愤之故,本来力气不大的她,竟将我的脸扇得微有肿意。
等她发泄得差不多时,又不管不顾地伏进我的怀中痛哭起来,我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僵硬着任她赖了半天,外面都黑了,她才拿起斗篷,准备戴上走到大门口去上马车。
我正感叹能舒口气,她忽然扔了斗篷,朝我飞扑过来,紧紧搂住我的脖子,樱唇不待我丝毫防备地盖印了上来,我一时惊骇得六神无主,愣了几瞬,才回过神来,大力地想推开她,没想到她倒是很快就放开了,埋首在我的胸前,气喘吁吁地低声道:“这是我索要的唯一的东西了,以后我不会再向你要什么,也不再怨怼谁了,只要秦宝,时常来见一见我,对我笑一笑,这就够了。我是个女人,想找个人来爱我,想找个肩膀来依靠,有什么错?不要讨厌我,不然,我真的不想再活下去……我受够了……朝堂上那些事……我都快撑不过了……”
她又哭闹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想是在朝堂上撑得太辛苦,一时使了女人家的性子,我也只好静静听他哭诉,到了最后不得不走时,她道:“送我回宫,秦宝。”
我心内正心急火燎,秦昊到现在还没回家,不知道究竟到哪里去了,又不好拒绝她,想着送她进宫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于是扶他上了马车,正准备骑马跟在后面护送她回去,却发现秦府大门的红色灯笼下,立着不知站了多久的秦昊。
“秦昊,你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一天都没看见你……”我走向他的跟前,后面苏乔捶了捶马车窗,冷冷地道:“秦宝。”
“娘娘,对不住了,我……我不能……哎,秦昊……”
“秦宝!”
“秦昊,你生气了?秦昊秦昊,你站住,你……”我没管身后不容拒绝的声音,追着秦昊进了府中。
他一言不发,扔了伞,直奔马厩,牵了他的马,跨上去,从府中就开始拍马狂奔,不一会儿就出了府。
情急之中,我也拉了匹马,跨上去跟了出去,一路马不停蹄地跟着,叫他他也不应。说实话,现在的他,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了,有点让我生气。
即使是吃醋,也不该叫人这么担心,我的心都悬了一天了,现在又越悬越高,一点儿也不懂他。
“不要出城啊!秦昊你听我说,现在很晚了,快跟我回家,换身干的衣服,好好吃晚饭,现下不是出城的时候啊,外面那么黑,又下着雨,你倒底是怎么了?停下来,我求求你了,大爷!喂,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啊,秦昊……”
“秦昊,是不是你恢复了记忆?不肯原谅我吗?”本没想到他会回答,谁知道一声似在赌气的“哼!”传入耳中。
“你真的恢复记忆了?!那你……啊……”一个不小心,缰绳没抓紧,我从马上跌落下来,摔进一汪水中,四野一片漆黑,约莫是在一条大河在附近,秦昊见我跌落,于是也下了马,立在我三步远的地方冷冷地看着我。
我爬起来,冲到他的前面,点着他的胸膛道:“你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