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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把她放在身边是因为她机灵,懂事,一些我想做做不了的事情她能做,我想说又说不出口的话她能帮我说。
否则在那纷争紊乱的锦官府,我们没有对方都不能走出来,早已万劫不复。
不过这是今年入秋来第一次在府里过夜,我不想让她难受,她也不愿给我难堪,于是抬头又说了几句话就那么糊弄着过了。
然,不知不觉间,子夜已经渐入两人的眉梢,冷风一吹和薰香渐溢,我受不住地和衣倒去床上。
南瑞欠身,整理好了公文也关门回去。
也许是入蜀那几日太累,且又总是想到楚良那像血一样的眼神,翻来覆去间一直模模糊糊。直到某人砰地一声破窗而入,恶意闹出了很大的声音,我翻了一个身,不想搭理他。
“墨儿,不理我。”
那人垮下眉毛,撅嘴说话,七手八脚地缠在床上把人压得出不了气。
“好重!走开!”
一股金戈铁靴的味道,附着午夜城门上烧的木头灰传来,我叹口气,怎么这家伙就总是学不会收拾收拾好外面的烟气味?
“不嘛,你都不理我。”声音粗哑听着是个成年男子,出口的语气却只是一个幼童。不对,幼儿都没那么痴,若不清这其中缘由肯定会以为他是在装疯卖傻,取人注意。
“好好,你过来。”我转身伸出手让他把头埋进被子里,一边拍一边念叨,“乖乖,祈儿快睡快睡,虫子不咬咬。”
“什么咬咬?”他却爬起来趴在床上,“有咬咬?我要去抓咬咬!”
“没有咬咬!快睡觉!”
我抚额,。。。早知道就不说了,说一句错一句。
“不嘛!我要抓咬咬!!”说罢,那高个子在床上扭动了起来,一边叫一边跳,不把人闹起来不罢休。
“行行,你别闹了,我跟你去抓咬咬。”我只得叹气,再让他闹下去这梨木的床都得垮,“去吧去吧,把篓篓拿上,我们去院子里面抓咬咬。”
“咬咬!”一声兴奋地吼完,他搅着手指起身,一边抓来东西一边往荷包里塞,“这个要抓咬咬,这个要用。。。。。。。。。”
我看着后面真不知是想一脚踢上去还是好好抱上去,让他别闹别闹,好好回去睡一觉。
“停停停!那个不能抓咬咬。”见一些红本子都难逃他的魔爪,我赶紧过去把公文全掏出来,包括一些杂七杂八的瓷杯,盖子一类的东西,“乖,我们出去抓,房内抓不到咬咬。”
“。。。咬咬。”闻声,他偏着脑袋想,垂着眼睛就快哭了一样,“墨儿说抓不到咬咬,抓不到!!哇哇!抓不到!!!”
“大人!”不远处的南瑞和肖凌峰闻声都起来了,披着衣服揉着眼睛过来就看到已经把心玩儿野了收不回来的文祈和一直抚额叹气的我。
“大人,要不要帮忙?”南瑞叹了口气,过来一边摸了摸文祁的乱发一边帮他把眼泪鼻涕擦干净,“祁少爷乖乖,文墨儿累累了,要睡觉觉,明早再陪你去抓咬咬。”
“大人,”凌峰凑来,一边说一边比一个姿势,“要不要我把祁少爷带回去,让他先睡下。”
“你敢?”我瞪眼,这人本来就傻,你再一打岂不一辈子都没救了?!
“那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无奈地拿过地上的竹篓,“去后山陪他抓咬咬。”
“我也去,祁少爷闹起来有个照应。”南瑞推了一把凌峰,“你们白天累了,先去睡吧。”
“那怎么行,大人还没睡呢?”
那人是半个木头,南瑞话里有话他就怎么也听不出来。
“去!半刻钟不走出院子你明早别来见我。”
我横眉怒目地回头,看着放心不下的肖凌峰五步一回头地走远,这才转脸看着南瑞。那一张小巧灵动的脸上写满了怀春的女儿心思,。。唉,喜欢么,就说呗,有什么不好意思。
“嘿嘿。”文祈趴在背上傻笑,口水快流了我一颈子。
“去!没你的事儿。”
我吓唬他一声,声音稍微大了点儿,神情稍微凶了点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也学会闭嘴了。
可那看着南瑞白细的脖颈又按捺不住地伸手搔弄。
我叹气,迟早得让这小子闭嘴,住手,绑在屋子里面好生调教一番,他才会不给我惹事。
这间想到南瑞同我讲那日日拎着文祁回府的将军,当时听着没什么,这一想果然还是非常劳烦人家,改日一定要登门道谢才行。
世人都知道我府上养了一个傻子,整天在城里东蹿西跳四处闹事,然后又总有人出来给他善后。
若出去问问,谁不知道文祁的大名?谁不知道文祁傻了十几年早就没救了?
不错,爹是早知道,他爱面子,我不怪。可到今,连肖凌峰也那么觉得,。。。好像所有人都在逼着我要那么想一样。
可文祁也有思想,他不是一个真傻子。
他至少还认得我,就像无赖小儿一样,总有一天会长记性。再说,他也是我哥,若我都不能给他那点信心了,还有谁能帮他?
何况要没人管,他可能真活不下去。
就拿今夜来说,没有我,没有南瑞,那么晚了谁还陪他去抓咬咬?
谁还能由他那么闹,那么缠,那么搅得人不安宁,不心累?
虽然已经过了好些年,可我始终能记得爹用木棍把文祁赶出院子的那晚,是那一夜的雨,让他成了痴儿。
然后春去春又来,文祁从那时候起就再也不懂来的是春而不是夏了。
翌日,秋风有些冷。
被文祁闹了一个晚上,到破晓才能真正睡去,可不过两个时辰又得起身了。我按了按额头,睡眼朦胧地让人伺候穿戴整齐,不料拨开房门却见到楚良在门前站定,依然是那身白麻衣,梳洗了一下倒还算干净。
“起来了?”
清清喉咙上前,躲开垂下的藤条,心想是哪个家丁又懒得收拾院子了?
“大人。”
他转身,清俊的眉眼很难让人联想到那个昨日虎吼的人,我一愣,随即带笑点头唤来他的一愣。
再仔细看去,那个子很高,身板子也不错,也许是练武的原因给人粗鲁不懂规矩的感觉。
我想,没关系,这些慢慢再教。
“我姓文,文墨。”
转身领他向花厅走去,路过园心的水池畔,看得出他见到中间几块跳石便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往哪儿走。
“文,。。文大人。”
“不用那么拘礼,想叫文墨或者大人都行。”
“。。。那大人,。。我想问我爹的案子可有什么眉目了?”
“这要慢慢来,对了,昨夜睡得可还好?”
本想领他在院内随便逛逛,放松放松,可在还没过水池中的时候那人就上前截断去路,看他一脸焦急又实在是不忍心说这案子一时急不来的。
“不行,爹尸骨未寒,不能让他就那么留在。。留在那地方。”
“如果不细细理清其中条理的时候就马虎破案,岂不是更是对不起他?更没个交待。而且还会连累无辜,不是么?”我指了指路,让他好生看着脚下的碎石,这儿秋水高涨,路滑。
昨日带来的棺木那么多,而且很多都已经腐坏恶臭难闻,官府在无奈之下只有先都停在城外的义庄,连一些调查问事儿的人也必须去那儿才行。
这本是合宜也是中规的举动,可总是会触犯一些人的心思。
义庄义庄,始终不是一个好地方,那上有孤魂下游野鬼,也有不少冤枉命,不是个好地方。
“可我。。。。。。。。”
“这样,我这就带你去吃些东西,完后再一同去,如何?”
说完,我抬眼看着在府院门口拖着又打又闹的文祁走的郑将军,稍微拉着楚良往树木后面躲了躲,一时间竟感觉身后的人有一点点慌张。
“见笑了,那是我兄长。”
“不。。。,我昨夜见过。”
楚良红脸低头,想隐藏在树荫下让我看不出来。
“见过了?”稍想一下,我只有无奈一笑,“他没给你惹什么麻烦?”
“没有,不过。。。。”他想了一想,竟突然跪了下来,“大人!昨日是我。。我太。。,不,昨日没问清楚就打了大人,我。。。。”
我知道他是想为自己陪个不是,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我我我的,我半天了。
可又有一事让我惊讶,昨日见的楚良以为是个骨头臭硬的汉子,就算打他几大板也不肯低头。可今日却又突然在面前下跪,那铮铮傲骨一夜之间就化为了乌有。
我不禁觉得可惜,弯身拉他起来,可惜那身白麻衣已经沾上了泥水。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随便跪。”
“大人误会了。”他起身挥开手,转脸咬唇,“我不是求大人,是谢。”
“好好,是谢。”
哼,还倔着。
这时候更不好说什么,我只有放开他往前走:“快过来吧,早去早办事,要下了雨冲毁了证据怎么办?”
抬头看了看天,已经开始渐显阴沉,看来这秋雨很快就会落下。不过有我的吩咐,看守的官兵应该会将尸体处理好,至少不会白光光晃在外面任雨淋。
可事实总是不会按你的想法走,和楚良赶去的时候雨已经淋淋在下了,我撑了一把伞看着满目的疮痍也不由得怒气横生。
。。。这天下百姓就被这样拿来糟蹋?!
难怪楚良一路告状无门,唯有直指皇城,那才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当初我不懂以为是恨冤心太重,。。。原来是已经被逼到绝境了。
第六章
人一旦被逼紧了什么都能做出来,怎么可能还有一个清醒的头脑去想所有的来龙去脉?
看着楚良肩头不断渗出的血和他手下面色青了又灰,灰而变成死白的人,想阻止却觉得有点儿不够,内心一股气冲入心肺,竟也希望楚良能撒出那口气也好。
“大人,要拉住他么?”
有人说从旁侧说,我回神点头,示意肖凌峰拉开楚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