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刃by王粥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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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刃by王粥粥-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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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慎见严子溪不再说话,便温和地笑了笑,执起石几上的棋子凝神思索起来。严子溪不善言辞,大多数时候都是问一句才答上一句,可正是这样清清冷冷的气质,却让赵慎觉得异常舒服,仿佛两人什么都不说,就这么沉默地待上一整天也不嫌腻歪。
  这样的心思,简直有些鬼迷心窍,但赵慎却十分享受这种久违的惬意。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被严子溪吸引,但自己这颗心又为了这人跳动起来是不争的事实。或许,眼前这一双纤细的手,可以将自己从往事的泥沼里拯救出来?
  赵慎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却无法忽视内心的渴求。
  二人静静地在院子里坐了好一会儿。赵慎埋头研究棋盘,严子溪就在一旁看着,如同一对相识多年的挚友。直到傍晚时分严广志从衙门回来,一个劲嚷嚷着要给宁王问安,赵慎才略带不悦地从这样宁谧的气氛中抽离出来,也不去搭理严广志,就带着随从起身告辞,只留下严子溪独自坐在院子里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10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头宁王刚走,那头严府上上下下就炸开了锅。他们今天可是眼睁睁目睹了一出好戏,尊贵不凡的宁王亲自登门,拜访的竟然是向来不声不响的三少爷。大太太在府上耀武扬威惯了,自以为一切皆在掌控之中,原本还想借着当家主母的身份和宁王套套关系,可宁王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就对着三少爷言笑晏晏。大太太碰了一鼻子灰,踏出前厅的时候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偏偏无处发泄,气得几乎要将手上的帕子都绞碎了。
  不到半日时间,阖府上下都在议论纷纷,有消息灵通的下人就放出了话来:宁王来探视咱们三少爷,那是必然的,你们可知道三少爷手臂上那伤是怎么来的?那是生生替宁王挡了一箭落下的。就冲这一点,宁王能不对咱们家三少爷另眼相待?
  严子溪待人温和有礼,没有什么尊卑之见,不少下人都受过他的恩惠。只不过平日里碍于大太太的存在,大伙都不敢表现出对三少爷的亲近,如今宁王一来,严子溪扬眉吐气,不少人都在心里替他高兴。
  他如今俨然已经成为了严府的希望,赵慎一走,严广志便将他叫到了书房,一番苦口婆心,暗示严子溪之所以能被宁王看中,其中还少不了他穿针引线的作用,日后若是飞黄腾达可不能忘记了自家人云云。就连向来对严子溪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严夫人,经过白日里的教训也明白了这个庶子如今的地位,晚饭时候拉下了一张老脸来邀请严子溪一同入席。她心里有些悔不当初,总觉得若是那天没有让严子溪出席家宴,在王爷面前露了脸的就恐怕是自己的两个儿子了。怪只怪她太过大意,那么多年下来严子溪一直是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又没什么主张,她也就放松了警惕,怎料他此次一鸣惊人,连权势滔天的宁王都拿下了。要不怎么说有其母必有其子呢?那二姨太迷惑男人手段十足,如今养出来的儿子也是个狐媚性子,自己多方打压,竟还是让他攀上了宁王那棵大树。
  严夫人一心觉得自家的两个儿子才是最好的,却不知道,赵慎和严子溪的纠缠,早在那场家宴之前就已经开始,严子庸和严子衡就算再是占尽天时地利,也终究走不进赵慎的眼里。
  严子溪见严家众人对自己的态度骤变,心里早就已经明白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们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自己注定不是能够大富大贵的人,更遑论挑起严家飞黄腾达的重任。这严家的未来,还是交由严子庸和严子衡来掌管吧。
  翌日,赵慎的马车果然早早停在严府门前等候。他不习惯前呼后拥,每次出门都只带了方铭和承安二人,不过经过那晚上的行刺事件,暗中护卫宁王的影卫却多了不少,就连驾车的方铭也是一脸肃穆,神色十分凝重。
  严子庸和严子衡见了宁王的车驾,难免有些忿忿不平。他们二人从小到大暗地里没少嘲讽严子溪是个小妾养的土包子,但自从宁王来了丰县,事情便像是倒置了一般,处处被那严子溪压着一头,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偏偏连一向帮着他们的严广志也惧于宁王的威慑,对着严子溪笑得比花还灿烂。严子溪出门前,严子庸本还想冷嘲热讽几句,不料被自家这个向来安安分分的幺弟斜着眼睛凉凉地看了一眼,登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是什么时候开始,严子溪竟然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长成了这般模样?那清俊面容上的冷淡神色,看起来竟有一种逼人的锐气。有那么一瞬间,严子庸只觉得,自己的生死在严子溪眼里,仿佛如同蝼蚁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严子溪处处容忍严夫人之流,并不是出于畏惧,而是因为心里藏着更大的事情,不愿意在这些无聊的内宅斗争上花费心思,但若是他们步步紧逼,严子溪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莫说是区区一个严子庸,就算是要踏平整个严家又有何难?
  天公不作美,飘着几丝绵密的细雨,却丝毫不影响赵慎出游的兴致,连严子溪也被外头的景致感染,心里因为严家兄弟而产生的郁结消退了不少。一下马车,严子溪便长长出了口气,顾自撑了一把油纸伞,沿着湖边的石子小路悠闲漫步起来。
  他和旁人不同,本就无心攀结赵慎,心里也就不将对方当成一个王爷来看,如今更是把人直接撂在了一边。这样的举动看似无礼,却也是一种无声的试探——严子溪总是想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触及到这个人的底线?
  赵慎倒是一点也不介意,隔着车帘冲那抹天青色的身影喊道:“子溪小心着些,雨天路滑,当心别摔着。”说罢终归不放心,也跟着从座位底下抽了一把纸伞,一路小跑着赶上了严子溪,跟那宫里头照看小皇子们的老嬷嬷似的。
  似乎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严子溪难得没有对赵慎横眉冷对,他侧头等着赵慎靠近,嘴角噙着一丝几不可见的浅淡笑意:“王爷叫我走得慢些,自己却如此焦急,这是什么道理?”
  他肯主动示好,倒让赵慎有些受宠若惊,忙道:“我常年习武,皮糙肉厚的便是摔上一跤也不碍事,眼下子溪胳膊上的伤还没好,要是再磕着碰着,那我心里就更加过意不去了。”
  严子溪收起了唇角的笑容,望着赵慎坦然道:“严子溪何德何能,蒙王爷如此厚爱?那日在水榭上,不论是谁,我都会伸手救一把,王爷若是因此而高看了子溪,子溪实在愧不敢当。”
  赵慎撑着伞的手不由一顿,忽然答不上话来。是啊,为何要对严子溪如此厚爱?
  严子溪不是秦畅,这一点赵慎比谁都清楚。可是,尽管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自己依旧舍不得放手……这样的心情,终究是因何缘由?
  严子溪终究不能将话说得太绝,只将披风往身上拢了拢,透过雨幕望向远处水墨画一般的江面,状似不经意地转变了话题:“王爷今日怎会有空陪我闲逛?我以为怀王的案子一出,宁王必是忙碌得不得片刻闲暇的,想不到王爷却这般悠闲,似乎一点也不为寻找凶器的事情发愁。”
  “子溪也知道官府正在寻找凶器?”赵慎有些意外。看严子溪的样子,不像是会费心关注这些事情。
  严子溪苦笑道:“王爷是知道家父的性子的,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哪天不是胆战心惊的?这凶手一日不找到,他怕是一日都不得安寝了,连睡梦里都念叨着那事呢。”
  赵慎想起严广志那畏首畏尾的德行,顿时也会心一笑:“说起来他也算是遇到一场无妄之灾,赵恒这事情,本来就同他这个县令没什么关系。”
  “王爷这么说,想必是有些眉目了?”严子溪挑眉道。
  “谈不上有什么眉目,不过种种指向都说明了赵恒的死是有人预谋已久的,皇上也不会迁怒于他区区一个县令。”对于案情,赵慎点到即止,并未多言。
  严子溪听他口气随意,像是对赵恒的案子一点也不关心似的。但要是真的不关心,素来不理俗事的宁王又何必亲自赶来这里?
  像是看出了他眼里的疑惑一般,赵慎又解释道:“我来这里,也并非是真的关心赵恒,不过是拿这事当个由头罢了。你也知道,圣上只有三个儿子,如今赵恒死了,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便只剩了我和我那大哥。我那大哥多疑,几次三番派人暗杀我不说,平时也是一心想置我于死地。我若不趁机在父皇面前露露脸,怕是只有被他赶尽杀绝的份了。”
  他脸上的神色不似作假,严子溪想起那晚上的刺客和当时赵慎隐忍不发的神情,顿时也明白过来。想必又是宫闱倾轧,身处在赵慎这样的位置,争与不争,哪里又能由他自己做主?
  只是,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听赵慎说这些呢?站在自己面前这人,或许就是这片国土未来的主宰……
  两人之间有了片刻的沉默。
  雨渐渐小了,柔柔的雨丝轻抚在人脸上,带来一阵阵凉意。严子溪嫌手中的纸伞碍事,索性收了伞放在一边。赵慎听严广志提起过严子溪身体不好,生怕他受了寒,便将手中的伞往他的头顶倾了倾。
  赵慎十分享受这样的时光。自两人相识以来,可以说是状况百出,很少有这样安安静静独处的时候。像眼下这样的场景,自己只要微微低下头去,就能看见严子溪姣好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奇异的悸动,仿佛只要这么看着这人,就能忘却前路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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