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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过路人一口的北方口音,字正腔圆:“老丈,你们这是去哪儿啊,好热闹。”
老汉这才抬起头来看看那路人,却觉得眼前一亮,好威武的人,一双剑眉斜飞入鬓,双眼炯炯有神,身量也比一般的南方人大上许多,一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强大的威慑感,此人定非池中之物,老汉以自己几十年阅人无数的经验总结道。
那路人接过老汉的包袱:“我帮你,咱们边走边聊。”
于是两人继续加入道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那人虽然长的十分勇武,举手投足间却贵气十足,于是老汉笑道:“公子若非皇孙贵胄,也是高官之子吧。”
那人一楞,讶然道:“若是那么尊贵之人,怎可能会出现在这样一个荒野之地呢,我不是。”
老汉笑了:“公子无须瞒我,这慕容山庄怎比得那普通的乡野地方,平日里进出结交的都是非富则贵之人,要不也是绿林豪杰武林盟主,公子一身气质贵不可言,老汉我在慕容山庄附近住着,早看得多了,不会看走眼的。”
那人苦笑:“老丈,好眼力,不过,今天慕容家到底有何喜事,还有这包袱如此沉重,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老汉意味深长一笑:“白纸。”
“白纸?”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慕容家要这么多白纸做什么呢?”
老汉摇摇头,叹息中居然带了几分惧怕,几分无奈,几分迷惑:“这就不知道了,慕容家那败家子,行为乖张,古古怪怪,真不知道他高价收购白纸来做什么。”
想了想他又立刻加上一句:“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那败家子弄得方圆百里鸡飞狗跳,天怒人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因为跟着慕容家有诸多好处,我们早搬走了。”
“喔”,那路人走得有些累了,遂放下斗篷,露出一头泼墨般的长发,简单的束在身后,被风吹起,一丝丝,飘逸开去,竟然叫人有些惊艳。
老汉立刻发现周围多了许多含羞带臊的大姑娘和小媳妇,便又谄媚的对那人说:“官人生得真好,倒是与我们慕容山庄的败家子十分相配呢,能生得像他那样的,还真找不出来几个。”
看路人脸上隐隐有不悦之色,老汉忙又叉开了话题:“您看,这不是到了吗?”
路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后门那儿被堵塞得水泄不通,三个家丁正忙得不亦乐乎,一个结账,两个收纸。桌上的黄白之物高高的垒起来,在清澈的阳光下煞是晃眼。
路人不由得跟着叹了一句:“果然是败家得很。”
忽然,两个黑影分别从两侧窜了过来:“皇上,您一个人出来太冒险了,臣等惶恐。”
那路人便是李敏,他淡淡的看了身旁的两人,一个是锦衣卫头目安然,另一个是护国大将军,千悲鹤。李敏有些不悦:“能出什么事?大惊小怪的,雅兴全被你们毁了。”
李敏若有所思的对千悲鹤道:“千将军,朕有个重任要托付给你,将军务必要成功完成任务。”
千悲鹤立刻满腔的激情:“皇上请吩咐,臣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帮朕监视这,看这家到底搞什么鬼,那白纸又是要做什么用途。”
千悲鹤一惊:“就这样?”
李敏含笑点点头,千悲鹤暗暗在心中流汗,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听说慕容家小公子顽劣异常,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儿而已,皇上也是一时起了玩心吧。
几个时辰后,李敏在望江楼饮茶,千悲鹤来报,李敏沉静的望着江上一览无遗的胜景问道:“收完了?”
“是,现在,那小子又雇了几十个心灵手巧的女工在那儿撕纸。”千悲鹤边擦汗,边气喘吁吁的回报道。
“收了白纸,就为了撕碎它?”饶是李敏见惯大场面,什么样的古怪事情他没遇到过,此刻也略微有些惊讶。
李敏大手一挥:“再探。”
入夜时分,三个黑影如同大鹏一般,慢慢的潜入慕容家一间小别院,四方都有房间,只有一条弄堂与外间相连,倒是幽静得很。
三人找了一棵高大浓密的树隐藏好,其中一个沉声喊了句:“皇上。”
为首那个立刻一挥手,示意他闭嘴,然后慢慢打量着周围。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家丁和丫头们鱼贯而入,每人拿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碎纸片,都往高里爬,屋顶上树上,其中一个黑影连忙又说道:“皇上,我们如此小心,难道也被发现了,还是很危险,我们撤吧。”
李敏低声道:“要抓咱们拿碎纸干嘛?你且稍安勿躁,看看再说。”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穿着宝蓝色锦绣段子的少年走了进来,一路上笑吟吟的,唇红齿白,一双秋水般的眼睛,那黑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很是机灵可爱,完全不像外间传的那混世魔王的模样。这正是慕容庄主的独子,慕容锦瑟,刚从外面回来,小脸冻得通红,更加俏皮生动了些。
他身后跟着个八岁大小的男孩儿,圆嘟嘟的,远看像个不断翻滚的球。
慕容锦瑟停下脚步,男孩儿刹不住脚,眼看就要撞上他了,只见慕容家锦瑟有一指顶住他的额头,男孩儿气喘吁吁终于站稳了。
“小钱包,都按我的吩咐准备好了?”慕容锦瑟满意的打量着周围。
“是啊,少爷,还有,而且按您吩咐的,正传了罗衣过来呢,不一会儿就该到了。”小钱包边说边抖动着脖子上的肉。
“好,你下去吧,都听我命令。”慕容锦瑟高声喝道,好让其他的人都听见。
四周又安静下来,慕容锦瑟拔出宝剑,狡黠的咬这唇,水晶仁般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弄堂口子。
远远的有轻轻的脚步传来,很沉稳,跟那人的心性很合。
“罗衣,看剑。”慕容锦瑟忽然一剑朝黑暗中刺去,一个人影堪堪躲过他的攻击,跳出来。被四周橘黄色的灯光照着,一览无遗。
“锦瑟,别闹了,你找我来做什么?”罗衣的声音清脆,虽然被慕容锦瑟又攻了两剑,他的语气却十分的有耐心,看来武功远在慕容锦瑟之上。
李敏十分欣赏这个叫罗衣的家伙,镇定,忍耐性很好,他低头细看,想看清那孩子的长相。
罗衣比慕容锦瑟矮了半个头,身子骨也比较消瘦些,反倒为他添了几分飘逸的气质。虽然看不清长什么样,一定也是俊美非常的,李敏想着,忽然罗衣的脸微微上扬,他看到一条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罗衣的脖子,暗道了声可惜,看他的五官,生得几近完美,偏生被这疤痕给毁了。
“罗衣,我学了舞剑,要让你第一个看到呢。”慕容锦瑟笑着跳开,歪着脑袋瞅着罗衣,一点儿也不介意罗衣脸上的疤,没有疤就不是他的罗衣了。
“好吧,不过你舞完后就一定要随我去吃饭,老爷夫人都等你呢。”罗衣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宠溺。
“罗衣,大喜的日子,不要扫了我的兴致嘛。”
“喜从何来,”罗衣不解的皱起眉头,脸部的扯动让那道疤痕像蜈蚣似的扭动了下,连李敏都不由得一惊,丑得惊人。
慕容锦瑟开始翩翩起舞,蓝色的袍袖翻飞,银色剑光闪耀其中,尽态极妍。
作者有话要说:呃,是不是太文艺了?
斗气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收藏,我要好多的收藏
“月光稀 是谁捣寒衣;望天涯想君思故里;一夜落雪未满;北风急。千里迢迢一心相系;荣华梦塞上吹羌笛;战非罪;烽火烧几季;今夜关山雪满;北风急;千里迢迢兮心相系……”
慕容锦瑟击剑唱和,剑气与歌声合为一体,罗衣呆住了,眸子里写满惊喜,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刹那间放出异样神采。
忽然,天上,纷纷扬扬的飘下白色如花瓣般的东西,细密的,纷扬如雪。罗衣惊叹:“锦瑟,我是在做梦么?”
他伸出莹白的双手,轻轻接住一片,却原来是用白纸撕成的,不一会儿,两人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罗衣的世界在那一刻纯净犹如仙界。
“罗衣,你不是说你的家乡四季都看不到雪花,很希望去北方看一场真正的大雪吗?今天先给你过过瘾,明年一定带你去京城,让你看个够。”锦瑟笑着搂住罗衣纤弱的肩膀,将他抱得紧紧的。
“锦瑟……我……”罗衣的眼眶有些红,冰雪般莹亮的眸子闪着柔光,慕容锦瑟好奇的凑过去,“咦,罗衣,你的眼睛好漂亮,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让我仔细看看。”
看着看着,不由自主的捧起罗衣的脸,在他的眼睛上吻了吻,罗衣忙一把推开他:“你又疯了,别拿我调笑,要开心,找青楼里的姑娘去。”
那力道太大,慕容锦瑟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掀起一片雪白的飞沙,他负气的站起来,一脸挑衅:“谁说我要找姑娘了,我要找青楼里的小相公去,一个个比都比你美,也没你这臭脾气。”
罗衣愣了愣,又淡淡的道:“你别乱来,仔细你爹娘又要修理你了。”
“要你管,罗衣,你给我过来,你刚才打我了吧,我要打回去,你过来!”慕容锦瑟的娇纵脾气上来了,不依不饶的。
罗衣叹了口气,也没反抗,向前走了两步,紧紧闭上双眼,轻抬起头,等着巴掌落下来。
慕容锦瑟作势举高了手,暗暗蓄了内劲,罗衣似乎感觉到了,瘦弱的身子轻颤了一下,柔和的灯光映照在他没有受伤的皮肤上,反射出珍珠白的光泽。慕容锦瑟眨眨眼,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