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长》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此生长- 第2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适才挨完打亵裤还未及提上,庭年掀起他的中单下摆后一眼便看见那堆叠着层层巴掌印的小屁股上,最后被狠抽的两板子,重叠的部分已经变得僵紫。药是不能上了,否则血管加剧扩张淤血随之加重,只怕会疼得更厉害。庭年心里玩命地抽疼起来,暗恨自己大意失手,赶忙去端了凉水来给他冷敷。
  冬末里的水还是刺骨得冷,可当那方浸了冷水的帕子盖住屁股时,濬衍却只觉得十分舒坦。他扭扭身子,拍着眼前的位置回头叫庭年:“哥哥坐过来!”等庭年不明所以地照做了,他又蚕宝宝似的拧了两下,蹭到合适的地方把小脑袋枕上哥哥的大腿。
  庭年无奈地看他,拍着他后背哄道:“你先一个人趴会儿,哥哥去打热水来给你擦擦身子,嗯?”
  濬衍抽出一只被他压在胸口的手,探到后腰一摸,刚刚出的汗已经消下去了,也不觉得黏腻难受,倒是这样枕着哥哥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干脆也不说话,直接两手一圈环住庭年的腰,用无声的动作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哥:不准走!
  庭年嘴角的一丝笑容里满含无边的宠溺,他摸摸孩子的头发:“疼坏了吧?对不起,哥哥打得重了。等明日里淤血散开些了再上药,先暂且忍一忍。”
  濬衍摇头:“衍衍该打,哥哥打得对,就该让衍衍狠狠疼一次,才能死死记住再不敢犯。”
  “衍衍不恨哥哥?”
  小家伙抿了下嘴唇,对于庭年,他虽然有时觉得委屈,却真真难生丝毫愤恨怨怼的情绪。即便庭年的惩罚会带给他体面全无的羞耻和疼痛,但因为目的并不在此,那样亲密的方式反而能让他感觉到哥哥对他的疼惜和爱护。在哥哥面前,他只是个小孩子,不必怀疑犹豫,只需放心交付。他又摇了摇头,小声道:“哥哥待衍衍,怎样都是全心全意,衍衍知道的,怎么会恨哥哥。”
  陆庭年向来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有海一般的胸怀。可他此时却懊恼地发觉,自己的心,已经被这小家伙磨蹭得像是一条月下泛着银光的小溪流,一路上翻卷着名为感动和愉悦的细碎温柔的小浪花,欢快地流淌。
  濬衍抬头看了看,从庭年的表情里准确无误地读出了后悔和心疼。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索性晃着小屁股嚷嚷起来:“帕子热了,陆侍卫快给朕换个新的。”
  庭年“呵呵”笑着拍他脑袋:“又淘气!”却还是重新将帕子浸了水,小心翼翼地给他覆在伤处。
  濬衍又大喇喇地指使着庭年将水盆放在床头,这样他既能枕着哥哥又不耽误换帕子,多好!
  小东西美滋滋地赖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问庭年:“哥哥不准我以身犯险,自己却瞒着我揽了罪责还受了伤,不该罚么?”
  庭年一愣,这小东西,居然还惦记着这个?“该,那明日哥哥去刑部……”
  他话还没说完,濬衍就撑起手臂瞪他。小东西已经知道他哥要说什么了。又是去刑部?去刑部干吗?又要去领廷杖?明知道这是他的痛脚,还故意踩过来!简直坏透了!要不是他现在屁股疼,真是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哥。
  庭年看小东西一下子红了眼眶,知道玩笑开过头了,赶忙赔礼:“好了好了,哥哥错了,衍衍说怎么罚吧,哥哥都听你的,嗯?”
  濬衍气哼哼地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又枕回哥哥大腿:“罚你以后都没有轮值没有休沐,时时伴驾,而且朕不会给你涨俸禄!”
  庭年“哈哈”笑了一阵,拿这小宝贝没辙,应道:“嗻,罪臣领旨谢恩!”
  作者有话要说:  


☆、小番外

  濬衍在昨夜的拜师宴上,一不小心,便高兴地喝过了头,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清醒过来。他裹着锦被在丈余宽的龙床上滚了几圈,听得殿门一响,看时发现是庭年进来了,于是歪着脑袋,懒懒地看哥哥走近。
  还没等他伸手讨个拥抱,庭年却已经掐上了他的脸颊,训道:“看你醉得这副样子,真想狠狠揍你一顿!”又道:“胃里难受不难受?灶上温着粥,我让他们给你端来?”
  濬衍笑嘻嘻地摇头又点头——不难受,端来吧!接着像个猫科动物一样,塌腰耸臀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舒服地打着哈欠,屁|股却上冷不防挨了一巴掌,惊地他动作停到一半,大张着嘴巴看庭年。干嘛?!随即直起腰来委委屈屈地揉屁|股。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磨蹭!快些起来去演武厅,你师父们可是都等了半天了。”
  小东西这才想起来——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昨儿个与师父们说好今日切磋一下,好定下训练计划。他看庭年转身就要走,便耍赖跳上他后背,勾着他脖子让他背着去洗涮。
  濬衍用了些清粥小菜,又歇了约莫两刻钟,才被庭年催着去了演武厅。
  刘书楠等人站了一排,看到王爷过来,纷纷行礼。濬衍免了众人的礼,走到兵器架旁挑了一把剑,噙着坏笑站定,扫了一圈后竟直直地朝庭年招呼过去。庭年几乎从看他那小眼神开始就知道他在冒什么坏水,不慌不忙地赤手空拳与他过起招来,却只守不攻,转眼便是三十招过去,濬衍手中的剑愣是连对方衣袖都没划拉着一下。他不服气地扔下剑,转而又去抽出一杆枪。这东西他从未正经学过,舞了没两下,倒把自己累了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庭年也是善枪的。濬衍曾不止一次从旁人口中听说陆将军出神入化的枪法,和他靠着一杆枪就能横扫千军万马的英姿。小东西看着站在十步开外、笑得淡定从容的陆大人,心生向往憧憬的同时,也倏地烧起一簇争强好胜的小火苗。
  于是走到陈雷、陈霆两兄弟面前,道:“我要学陈家枪法!”要比哥哥厉害!哼哼!
  庭年哈哈笑着走过来。他今日跟着,主要就是想看看濬衍底子如何,好以后督促他练习,如今也大概了解了,便想着去礼部商讨登基大典的事。
  濬衍虽说是徒弟,可这样尊贵身份的徒弟,师父们只怕难免瞻前顾后。庭年其实很想说:只管好好操练,不必对他客气!该骂就骂,改打就……就告诉我,我揍他!可到底顾着小家伙的面子,什么都没说。只临走时用眼神警告了濬衍一通:好好学好好练,不听师父们的话,小心屁|股!
  庭年办完事,顺道去了大理寺。张律看到他很是意外,迎上前去问他可是出了什么事。庭年打发了张律,一个人晃到了后堂,几个正在吃茶唠嗑的衙役皂隶被他吓了一跳,慌忙见礼。庭年摆摆手,指使其中一个皂隶领着自己去了刑堂。
  庭年看着一屋子“琳琅满目”的刑具,一阵毛骨悚然。道:“坊间流传,大理寺有个善心的皂隶,怜悯犯人受杖的痛苦。听说受了杖伤喝人尿可以止疼解毒,就把木杖浸泡在尿桶里。使用用尿浸透的竹杖,挨打时疼痛明显减轻,伤口也不化脓。可有此事?”
  这传闻说的,便是眼前这个名叫乔三的皂隶。
  乔三低着头,哆哆嗦嗦地不敢回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罪,这大人是要来发落他的。
  庭年道:“你莫紧张,我只是想来跟你讨教一下……嗯……怎么打人?不会伤了内里,又能皮肉受苦?”
  乔三壮着胆子抬眼将来人打量了一番,和颜悦色的表情确实不像是来问罪的,虽然要讨教的事情十分古怪,但因为是他的本行,于是七啰八嗦地讲了一串。
  本来,像皂隶这种打板子的活计并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但慢慢地,有些犯人开始在受刑前贿赂打点行刑者,甚至专门有些受了犯人好处的乞丐,不惜以代人受过来讨生活。
  于是如何打人也随之变成了学问,只有掌握了这门独特的手艺,才能在顺利完成行杖任务的同时又能从中获利,这样一来,皂隶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胜任的了——这板子打下去是要讲究分寸的。只要打得响,纵使皮开肉绽,但不会伤筋动骨,只消几天就能照常行走。也有的板板要命,但只表面红肿,实则内里已经受伤甚重。棍棒在手,是轻是重,是生是死,全凭皂隶一人喜好量度。
  那乔三说着,将陆庭年带到后院一处空地,空地一角放着几个人形。
  庭年起先并未在意,后经乔三提醒,才去观察。只见那几个人形都以皮革捆扎而成,虽然都套着一样的衣服,内里却大不相同,有的里边放了砖头,有的却在外边包着纸。
  乔三解释道:“那放着砖头的是用来练习‘外轻内重’手法的,打完后衣服不得破损,表面看来无碍,但砖头必须打碎。而包着纸的是练习‘外重内轻’手法的,要看起来虽然严重,但纸却不得有任何损伤。唯有如此,行杖才算合格。”
  乔三又奔去伙房拎了一块豆腐回来,放在地上,接着递给庭年一个小板子。庭年将板子握在手里掂了掂,感觉那大小轻重倒与宫里的楠木板子有几分相似。
  乔三又道:“用这小板子打人,都是要用豆腐预先操练的。打上去只能听到声响,但不能打破。打完后外面依然是四方齐整,但里边却已经变成豆腐脑,这样便称得上是第一能手了。”
  庭年本就是武将,虽然战场上的历练让他更习惯于直进直出的拼杀,但这等触类旁通的事,试过几下也便找到了施力的诀窍。
  庭年与张律作别后回到宫里,当值的小太监说是王爷在演武厅舞枪弄棒了一整个下午,此时正在温汤里泡着。庭年点点头,径自进了瑞麟殿等。
  趁着等濬衍的功夫,庭年翻出那块儿楠木板子。
  昨夜拜师宴前,庭年特意叮嘱他切勿贪杯,结果那小东西还是醉醺醺地被人架回来。庭年知道他高兴,本不想与他多计较,谁知那孩子今儿个却趴在他背上问他:“哥哥,你会因为我没有做过的事情罚我么?”
  庭年答道:“自然不会。”接着就被濬衍“咯咯咯”地笑得一头雾水,于是转头看他。濬衍凑在他耳边儿,小声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