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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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长- 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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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濬衍一看这阵仗就知道他哥是要动真格的了,自是手舞足蹈地不肯就范。可他那细胳膊细腿又哪里是陆大人的对手,没扑腾两下就让庭年按趴在膝盖上,圆滚滚的小屁股被高高地顶向屋梁。
  庭年在小孩儿扭来扭去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教训道:“乱动什么!这是挨罚的规矩?”
  濬衍不敢扭了,却扒着床沿使劲探长了脖子看窗外。
  ——居然一片阳光明媚!他都被冤枉成这样了,可是为什么没有下雪!这一点儿都不科学!天也,你错勘贤愚枉为天!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
  “知不知道为何罚你?”
  濬衍破罐子破摔,气哼哼地回嘴:“不知道!”
  庭年微微用力,接连打了他足足二十下,直疼得小东西又拧成了麻花状嗷嗷乱叫才罢手。濬衍的手腕被箍在腰上,他试探着挣脱桎梏往下伸,看哥哥没有阻拦,便放心大胆地揉了揉烧成一片的屁股。可疼痛才刚刚缓解一点儿便又挨了十下!随即听到庭年的训斥:“挨打是可以揉的?你的手该放在哪儿?”
  濬衍欲哭无泪,只好乖乖把小爪子缩回身前。不让揉就不让揉!直接说不就好了!他哥真是太恶劣了!
  庭年看着觉得好笑。他已经太了解濬衍了,若真是疼得厉害,小东西早就该哭得涕泪横流了,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有力气拽着他的衣角捏来搓去。看那哼哼唧唧的赖皮样子,分明就是还在跟他撒娇!庭年有点儿头疼,这孩子好像越来越不怕他了。
  可是!
  家长的权威岂是可以被这样无视的吗?当然不是!任何勇于挑战权威的大无畏精神都要被及时扼杀在萌芽状态!于是庭年加了两分力,挥着大巴掌又照着小孩儿粉扑扑的屁股蛋儿上扇了十来下。濬衍终于开始哭着求饶。
  “啊啊嗷嗷嗷……疼啊!哥哥,我知错了知错了,疼疼疼!”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为何罚你?”
  濬衍抓着庭年的衣服擦擦眼泪,满腹委屈,吭哧半天才蚊子似地哼哼道:“我、我不知道。呜呜,哥哥不要打!疼!”
  他是真的不知道。夜里柔情蜜意地缠绵了那么久,早上起来还在亲他的肩膀,谁知道为什么好端端地说了几句话就会挨巴掌!可是屁股好疼,他觉得自己一下都不能再挨了,才口是心非地认了错。
  庭年被气得笑起来,规矩着小孩儿又想往屁股上揉的手,提示道:“《孝经?开宗明义章》里孔子讲了些什么?你背来给哥哥听听。”
  濬衍转转眼珠,开始冒坏水,明知道他哥想让他背什么可就是故意不听话。
  “仲、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曾子避席曰、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呵呵呵。”濬衍背到一半,听到庭年忍耐的呼气,想着他哥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自己忍不住吸着鼻子乐了起来。
  庭年本以为这孩子是还没想明白才从头背起,可听到笑声才发现这小家伙居然敢在这么严肃的时刻跟他瞎胡闹!气得又按住他噼里啪啦一阵打。
  “嗷嗷嗷,哥哥哥哥,疼!”
  “能不能好好答话了?”
  “能了能了!”濬衍翘着小腿,脚丫子够了半天也安抚不到痛处,只好拿右脚背在左小腿上蹭了蹭,好像那样屁股就不会疼了一样。这才抽抽搭搭地回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庭年轻戳濬衍肩头的刺青:“可知道为什么了?”
  “呜呜呜——因为我爱你!”濬衍趴在庭年膝盖上放声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哥哥讨厌!我刺了你的姓,还不是因为我爱你!那天晚上也是,你都不听我解释就打人!我一心一意想着你,你就知道打我!” 
  事实证明,陆家长骨子里就没流着讲原则的血液,给濬衍这一哭,他立马心疼得要命,急忙把孩子扶起来搂进怀里。
  濬衍还在重复:“哥哥讨厌!”
  庭年笑。这小家伙,嘴上骂着讨厌,搂着他脖子的手可一点儿劲也没少用。
  庭年又哄了半天,看濬衍消停了才叫他:“衍衍?”
  “干嘛?”濬衍凶巴巴地瞪着他哥。
  “真生哥哥气了?”
  小孩儿眼眶又红起来。哥哥这样温柔宠溺的语气,总是让他明知有错却还是委屈。
  庭年又道:“是哥哥不好,以后都先听衍衍解释,若衍衍觉得自己没错,哥哥就绝不动手,好不好?”
  “真的?”小孩儿抹抹眼泪,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庭年。这是多大的福利啊!
  庭年点头。道:“这刺青,哥哥看到很感动。哥哥知道,这是衍衍表达爱意的方式。可这只是形式,而形式从来都不及心意重要。只要你心里有哥哥,哥哥就非常满足了。哥哥一点儿都不希望看你为哥哥做伤害自己的事。哥哥会难过,会心疼。明白吗?还有那天晚上,你知不知道那究竟有多危险?你把那么多人马调去西域,布防外重内轻,若是哥哥没来得及回援,京城沦陷,大椋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这样严重的后果你想过没有?你一直当哥哥是英雄,可是哥哥差点儿就没法保护你了。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让哥哥怎么办?后悔自责一辈子吗?”
  濬衍泪水涟涟,他总是这样,嘴上说着爱哥哥,却从来没有设身处地地考虑过哥哥的感受。他使劲缩进庭年怀里,叽里咕噜地道歉:“呜——哥哥对不起,我以后不了,你别生我的气。”
  “好孩子,哥哥不生气了。”庭年安抚着,心里却自发给这小家伙的保证打了折扣。
  “哥哥,我疼。”
  庭年看看濬衍身后,浅浅的一层桃红,不出两个时辰准能消下去。他也知道这孩子就是在借机跟他耍赖,可看着小东西可怜巴巴的样子又软了心肠,搂在怀里轻轻揉起来。
  濬衍没骨头一样靠在庭年胸口,眼泪鼻涕全擦在哥哥衣襟上。惹得庭年不住皱眉,眼瞧着都是好几个娃儿的父皇了,可这小东西哪里有半点父皇的样子!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陆大人觉得头很疼!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三

  谦王的势力被彻底肃清,纷纭的时局也随之得到平复。眼下八方无乱,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朝堂上有陆大人帮着选贤任能,亦是一派和谐有序。于是濬衍的日子便过得愈发惬意起来。
  太子过了半岁后,濬衍便将他接到了瑞麟殿,美其名曰“亲自教养”,但其实也不过是整日里抱着个只会嘬手指的奶娃娃逗闷子。这天他闲来无事,便遣人将长公主从陈妃的玉衡殿里抱了来。庭年来时便看他正臂弯里一边托着一个,左边唤声“庭庭”、再往右一转脸叫句“年年”。
  陆大人嘴角抽了抽,一个眼神瞥向濬衍身后,杨德忠当即心领神会地将一屋子随侍打发了个干干净净。
  庭年走近,点着濬衍的额头教训道:“没规矩!哪家做父亲的天天抱着孩子转?”说着接过小太子放进一旁的摇篮里,从怀里摸出块血玉来逗着他玩儿。
  濬衍盯着他儿子正往嘴里塞的玉挂件,眼馋得不得了。那玉色彩殷红华丽,血丝一直沁到玉心,瞧瞧这成色,比起当年北疆迎娶他皇姐时礼单中的那一块,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于是他放下小公主蹭到哥哥身边,眼巴巴地道:“我也喜欢。我也想要!”
  濬衍最近天天跟孩子腻在一块儿,身上染了奶香,闻起来又浓又暖,此时正带着委屈地腔调撒娇,陆大人强健的心脏便犹如年久失修的堤坝,在洪水过境时振聋发聩的声响中,霎时一溃千万里。庭年搂过这已经长到他下巴高的小少年,真希望他也能变成个不足自己小臂长的婴孩,好牢牢抱在怀里,怎么疼宠都不过分。
  濬衍还在小声抱怨:“哥哥待我都不比以前好了,有了好东西也不想着我了。那样名贵的物件儿,他一个奶娃娃懂些什么,给他也是糟蹋了。”
  庭年哭笑不得:“你私库里的宝贝还少了不成?再说那是你儿子,你还有什么好争风吃醋的。你若真这么喜欢,送你就是了。”
  濬衍看了看沾了口水的玉佩,嫌弃地从鼻子“哼”了一声,道:“我不要这个,我要哥哥送我更好的。”
  庭年拍拍他屁股,道:“你倒好意思提要求。听说自从设了御书房行走,你便连折子都不批了,当时你是怎么跟哥哥保证的?”
  庭年温言软语地说着教训人的话,一副标准的二十四孝好哥哥模样,濬衍才不怕他,反而仰起脸来跟他叫板:“此事朕自有分寸,后宫不得干政!”
  庭年眯起眼睛,一把将人掳到龙床之上,轰轰烈烈地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睡前运动。濬衍被做到三天下不来床,这才终于拎清了“他才是庭年后院”这个血淋淋的残酷事实。
  一家欢喜,自有一家愁。
  且说当日大椋军队在西域与纳戈右贤王一战,嘉朗与庭年兵分南北两路出击,另有勒尔扎班江率部随嘉朗之后赶上,务求完全驱逐歼灭右贤王部。
  庭年与嘉朗两人配合默契,闪电一样在西域腹地一路纵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骁勇无比。勒尔扎班江在后边根本追不上他们!
  擒了右贤王后,庭年便先行回营,留嘉朗接应勒尔扎班江。可嘉朗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人,只好也带着人马回转,不成想却在半路上遇到了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纳戈汗王。嘉朗觉得很荒谬,这野狼居然在自家门口也能迷路!真想把他脑瓜子撬开,看看他脑回路是不是比正常人少了几个弯弯绕!
  灰头土脸的士兵们看到嘉朗顿时一片哗然,叽里咕噜地交头接耳好一会儿,突然全体五体投地地向嘉朗行了个大礼。
  “*¥#&#*西婆拉切嗡答那!”
  嘉朗吓得差点儿从马上栽下来,惊恐地问勒尔扎班江:“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勒尔扎班江瞄了一眼嘉朗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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