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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知道外面有人一般,朱大娘推开门,染尘本能的想躲开,却还是被叫住了:“尘儿,饿了是吗?”朱大娘说着,眼睛红了起来,她的身上背着一个用破布扯成的包裹,手里牵着比染尘小两岁的小虎。
染尘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他知道,他们也要走了,整个天堂村的人都要走了,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肮脏的笑脸,在眼泪的浸泡下,在脸颊上形成一条泪河。
“朱大娘,你也要走了吗?”
“尘儿,不走,我们都会饿死。”朱大娘伸出手,轻轻抚着染尘的头,虽然心里有千般不舍,却还是不得不告别:“小虎他爹在越国找了活儿,我们要去找他。”她的眸中满是期待,想着她的丈夫,和他们在越国将会有的新生活。
染尘低下头,脏兮兮的小手揉捏了身上零碎的衣物,忽然抬起眸子,恳求道:“朱大娘,你带我去越国吧,我长大了我会报答你的。”
朱大娘顿下来,手指擦去染尘脸上的泪迹:“尘儿,我一个人带不了你,”虽然这种拒绝让人心痛,但是这是事实,思索半天,她又开口道:“不然,我带你去城里,虽然我们这里失收,但是城里的有钱人还是过着好生活,我带你去城里,你到那里乞讨,一定能活下去的。”
染尘看着她,眼中渐渐有了光彩,是啊!只要能活着,去哪里都一样。
又冷又饿,瑟缩着身子,蹲在客栈的一角,染尘几乎就要虚脱,自从和朱大娘分手后,他便在这里行乞,每日吃着发霉变质的食物,过着连狗都不如的生活。他很冷,真的很冷,而寒风却依然任性的刮着,全然没有顾及到这里还有一个如此脆弱的生命。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从那个缺口的碗底,倒影出一张年少而苍白的脸,染尘的视线模糊了,他扯着身上单薄的衣物,紧紧的缩成了一团,浑浑噩噩的闭上了眼睛。
城外,废弃的破庙中,高高挂起的黄色帐幔已经褪色,原本度着金漆的佛像也蒙上了厚厚的灰尘,蜘蛛网重生的房顶,几处瓦片已经碎裂,雨滴顺着破裂处,一滴一滴的漏着。
“爹……你去了哪里?不要离开尘儿,尘儿会很乖,尘儿会很听话……爹……爹……”
昏睡的人儿呓语不断,冷星将手中的馒头轻轻的掰成小块,仔细的放到已经烧滚了水的锅里。看他的样子,只是饿晕了,应该没有大碍。冷星用干枯的树枝,在放了馒头的水中搅拌了几下,又用树枝,小心翼翼的将锅从挂钩上架了下来,放在一边,走到染尘的身边,轻轻摇了他几下,染尘翻了个身,身子朝着他,却又睡了过去。冷星揪起染尘的衣服,使劲的摇着:“起来了!你这家伙快起来!”
染尘睁开眼睛,眼角还带着刚才梦里的泪珠,一脸惊恐道:“怎么了?怎么了?”
冷星嘴角浮起一丝邪笑,松开手,将染尘身边的那只破碗拿起来,把锅里的东西倒了一般在里面,端到他面前:“吃吧!”
染尘端起碗,也不顾烫不烫,一口接着一口的海吃起来,不一会儿,满满的一碗汤已经见底。捧着手中的空碗,染尘诺诺的看着冷星,仿佛在问:还有吗?
冷星摇头,将锅子拿了过来,将剩余的面汤全倒进了染尘的碗中,染尘又满足的吃了起来。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三天……”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的回答。
“你是才来这里的吧,以前没见过你。”
“嗯……我是天堂村的,村里的人都去了越国,因为我太小了他们不方便带着我,所以把我送到了城里,他们说到了城里就能有饭吃。”染尘说着,眼中湿漉漉的,他原本以为到了这里能活下去,去连一顿饱饭都吃不到。
“这里没希望了,”冷星低下头,拨弄着地上的稻草,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了,自懂事以来,便知道自己是行乞为生的乞丐,以前,虽然过的辛苦,但是勉强还能度日,但是近两年,连乞丐都不好当了,洪灾连年,百姓连自己都吃不饱饭,怎么可能还有余粮分给乞丐,冷星的满是失落,然而下一秒却又像点燃了希望一般,“不如,我们去越国吧!”
冷星抓住了染尘的手,两个男孩忽然像找到了知音一般,彼此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咕噜……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足以打破这一瞬的寂静。冷星低下头,伸手挠着自己的后脑,憨厚的笑道:“五脏庙又开始搞抗议了!”
这是,染尘才发现,那个锅里面的东西已经全部被他吃光了,而他的碗,也又一次的见底了。
小脸又是一副尴尬而无辜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人,不知如何开口:“对不起,我把你的晚饭吃光了……”
冷星伸出手,一圈打在染尘的胸前:“我们是哥们儿,说什么对不起!”
“哥们儿吗?”小脸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是说,我们以后就是哥们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哥们儿?”
冷星笑着点头:“当然了,除非你不想当我弟弟!”冷星站起来,一脸不可抗拒的威严,“我们就当着菩萨的面,歃血为盟,八拜为证,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好?”
染尘也被他的话语感染的激动了起来,站起身子,说道:“好!”眸中放出兴奋的光芒;“我叫染尘,你呢?”
“我叫冷星,”冷星疑惑的看着染尘,“你没有姓吗?”
染尘摇头,低下头,眸子也黯然了下来:“我不知道,我爹没有跟我说过。”
冷星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染尘的肩头,说道:“其实我也没有姓,只知道我自己叫冷星,所以我就当自己是姓冷名星,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一起姓冷吧!”
染尘重重的点头,那清澈的眸子几乎要渗出水一般。
两人手拉着手一同跪在了菩萨的面前说道:“菩萨在上,我冷星(染尘),愿在此歃血为盟,结为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离不弃,扶持终身!”
言毕,冷星从挂在身前的一个小布袋里面,拿出一把雕刻着花纹的小刀,毫不犹豫的在自己的手臂上割出一条口子,将手臂伸到染尘的嘴边,说道:“饮我的血,从此以后,你我便一体了。”
染尘低下头,轻轻舔着那道伤痕,鲜血至舌尖蔓延到口中,那种腥热厚重的感觉,让他的心也沉重了起来。伸手拿过冷星手中的刀,在胳膊上相同的部位,未加思索的划了下去。
“大哥,尘儿以后就跟着你,不管到哪里,大哥都不能丢下尘儿,可好?”伸出自己的手臂,示意冷星也饮自己的血。
冷星执起他的手,将嘴凑上去,吮吸着伤口溢出来的血液,染尘的心忽然安定了很多,甚至能听见自己内心的笑声,从此他有了哥哥,不在孤单一人。
将手中精致的小刀放入刀鞘,递给冷星说道:“这小刀好别致。”
“是么?”冷星没有接过染尘手中的刀,说道:“喜欢的话,就当哥哥送给你的见面礼!”冷星诚恳的说着。
握着刀的手,停留在半空,染尘的脸红了,“可是……可是……”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然他想起自己身上仅存的应该还值钱的东西,放下刀,从颈子里面取出一根红绳,低端挂着一枚钱币,钱币的一角缺有一个豁口,半圆形的,像是浇铸的时候便留下的缺陷。上面写着“越国通宝”几个字。握在手中,暖了好一会儿,却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放在冷星的手中,说道:“这个钱币,我从小就挂着,爹说是保平安的。”
见染尘眸光中透着暖意,冷星接过钱币,接着火光,在手中摆弄了几下,便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又从自己身上,将那布满补丁的包取了下来,挂在染尘的胸前,说道:“以后,这个就是你的了,把刀子收起来,放在这里吧。”
染尘点头,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苍白的脸色也在火光中变的红润了起来。
冷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睡吧……明天大哥带着你去越国……”冷星的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却也伴随着深不可见的迷茫。
不同于吴国的小县城,作为越国国都的越州,处处车水马龙,大街小巷,尽是一派繁华景象,看来这两年的洪灾并没有危及到越国。
跟着难民,一路乞讨两个月,染尘和冷星终于到了越州,看着繁华的都城,冷星的心里忽然充满了感慨,就好像是壮士终于找到了自己所要报效的国家一样。冷星拉着染尘,流串于各个街巷,渴望寻找一份能糊口的工作。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们都还只是孩子!
这一日,冷星依然带着染尘,一边乞讨,一边希望能找到收留他们的店家,希望能从此安顿下来,不要再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可是,半天下来,染尘连一个馒头都没有讨到,眼看今晚又要饿肚子,染尘低着头,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饥肠辘辘的他思绪凌乱,忽然,他看见不远处聚集着人群,而冷星也在其中。他加快了步子,向人群走去。
第3章
夜已深,繁华的大街换上了暮色,笼罩在一片萧瑟之中。一辆飞驰而过的马车,划破了寂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驰骋而过,留下一串串急促的马蹄声,就像是归客焦急的心。
一处阴暗的拐角,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负手站在墙根,忽然一个黑衣人从墙头跳了下来,怀中抱着一柄剑,不羁靠在墙头。
“目标是谁?”黑衣人问道。
“刚刚过去的马车里,有一长一幼两个人,那个孩子便是目标。”玄色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