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嫣心头一震,心想莫不是仇婆婆诳语在骗她,那些话都是假的不成?
杨林似乎猜出了紫嫣的心思,狂纵的大笑道:“嫣儿,你非太子勇的女儿,如你所知。”
紫嫣的心提紧,等了小爷爷的下文,她不是太子勇的女儿,还是杨家的骨肉,莫不是~
紫嫣一阵面红耳赤,她几乎不敢向下想,她竟然羞耻地猜想,小爷爷对她一直不薄,难不成她是~~
小爷爷呵呵一笑说:“你可想知道你生父是谁?”
紫嫣抿咬了牙,带了些怨恨,揩一把眼泪,她故意轻蔑地答:“听说是个强盗,或是个采花淫贼,半途借了我母亲太子妃的轿子,才有了我这个孽种。太子为了掩饰家门丑事,就隐忍不提了,只是苦了我们母女。”
紫嫣暗想,小叔公此话似乎含了玄机,她故意挖苦,猜想会不会那登徒浪子是小叔公,那杨门的丑事就是亘古的丑闻了。
杨林捻须大笑,打量了紫嫣说:“你最恨的仇人,却是你生身之父,不知道你可还想再去报仇?”
晴天霹雳一般,紫嫣愕然呆立,她瞪大眼睛望着小叔公,一眼的茫然,脸色红晕退去,满脸的苍白。
她不敢信,或许自己听错了,这时杨林再次说:“我起初也不敢信,太子勇对我言说此事,我不信。可是,这是实情,杨广这孽障,他一直觊觎你母亲的美貌,也想娶了你母亲,只不过你祖母独孤皇后的威严无人敢去挑战,美人只有一个,隔了云端去看才觉得更美。她是该母仪天下,就被嫁给了太子勇。起先小夫妻还算恩爱,只是太子妃太过呆板,礼仪拘束得颇多,又总被皇后招入深宫日日讲述太子的所作所为,就令太子勇生出嫌怨。如你所知,太子妃去庙里进香,路遇到强人掳走,珠胎暗结,但是那‘强人’不是别人,是杨广的亲信,太子妃被掳去了杨广在郊外的一所别院,被杨广凌辱。此事败露后,只太子勇一人得知,他告诉了我,气恼的要去揭发二弟杨广的丑事,告诉皇上和皇后,是我拦住了他。丑事不得张扬,但是太子妃就生下了你们孪生姐弟。”
一阵海风袭来,紫嫣周身瑟缩,仿佛身子重重衣衫被卷得无影无踪,她袒露在狂风中一般毫无遮挡的无地自容。如何会是这样的结果?
杨林扫了一眼呆立的紫嫣说:“嫣儿,你求我去为你皇爷爷报仇,这对你来言,就是助你弑父,小叔公岂能如此?对小叔公而言,此举更是荒谬,小叔公当务之急要保的是大隋的江山,要江山稳固。杨广虽然败德,做出这等的蠢事,令人痛恨,但是眼前他是大隋的天子,就是根危柱撑着庙宇,我要倾尽全身的气力去扶住他,让他不要倒塌,不能倒塌。若是我去断了这根腐柱,他断了,大隋的宗庙也就坍塌了,害人害己,小叔公不能,不能。”
杨林摇头,痛苦的表情,对紫嫣说:“嫣儿,你所言杨广逼宫的劣迹,小叔公早有耳闻,小叔公气得吐血,气得大病一场,气得跺足捶胸叹息。但是,大隋的江山是你皇爷爷千辛万苦打下,若是他天上有灵,是惩处杨广还是保大隋基业,小叔公肯定他是要保住江山。得知皇兄被杨广杀死,小叔公也是悲愤交集,但为了大隋的江山稳固,不能再动荡,即使杨广失德,我也不想兴兵自相残杀,决意辅助杨广再兴大隋。嫣儿呀,恶人有恶报,时辰未到。待小叔公抚养你幼弟杨佑成人,让他继承了大统,再言报仇不迟。”
“佑儿?”紫嫣惊呼,忍不住追问:“佑儿在哪里?小叔公可知道?”
杨林笑了点头说:“当年,是我从太子勇手里救了佑儿藏走,太子勇看到佑儿就充满了仇恨,他要把皇孙推下轩辕台万丈深渊。”
“小叔公,能否让嫣儿见见弟弟?”紫嫣惊喜地问,杨林颌首道:“可以,不过,你要说出传国玉玺的秘密。”
僵持的沉默,二人兀立在高台无语,一任狂风在耳边怒号,残叶飘零。
紫嫣衣衫飘举,如风中一多落花,没了根蒂,不知何时被风儿卷得天涯飘零无影无踪。
她淡然地一笑,莺声道:“小叔公的话嫣儿不懂了,嫣儿不知道什么传国玉玺,嫣儿所知道的都告诉了小叔公。”
杨林大笑,手中囚龙棒扔去一旁踩了石栏说:“那,杨佑,你就不能见到!”
紫嫣抿咬了唇,泪光盈盈,杨林看了她继续说:“还有那个秦琼,我欣赏他的才气他的豪义,一如当年的马鸣关大将秦彝那份骨气,令人佩服。但是,秦家和杨家毕竟是有血海深仇,你我即使喜欢秦琼,但他也是仇敌之子,你同他,即使小叔公不深究,他也不会再娶你为妻。他若娶你,就是个不忠不孝之人,你如何能甘心嫁这种禽兽不如之人?若是他不娶你,你又伤心,这是两难之举。嫣儿,你是聪明的女子,不要挤进牛犄角不出身了。”
一针见血,实话却是含了莫大的隐痛。
紫嫣不甘心地反问:“可是,小叔公毕竟还是收留他为义子,小叔公也是惜才心切不是?谁见了秦二哥能不喜欢?”
但很快,杨林抱以嘲讽的一笑道:“天下好男人遍地皆是,你不必惆怅。秦琼来登州,他是为了杀本王而来,如何能心甘情愿认贼作父?我看得懂他,他也明白我,只不过谁能胜出就不得而知。你拦下一匹烈马,但明知他即使驯服,也是属于哪个山林,并非你所有。可能他随时会尥蹶子踢死你踏在马蹄下,你该留还是舍弃呢?”
风渐渐停歇,紫嫣愕然望着小叔公,终于跪在杨林膝下哀求:“小叔公,求小叔公放过秦琼,嫣儿不能没有二哥。”
杨林深吸一口气说:“嫣儿呀,你太像你母亲,妇人的心就是软,没有立场的软。秦琼,他不会再见到他。”
“他在哪里?”紫嫣急迫地问。
杨林只是摇摇头而去。
正文 117 载舟覆舟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2 9:43:47 本章字数:2200
紫嫣被囚禁在登州莫高台上一所高楼中,下面是悬崖陡壁和奔腾的怒海。
没有了秦二哥的身影,也不见了小叔公杨林,伺候她的是有一位嬷嬷和两名十三、岁的丫鬟。
已经是三天了,她询问秦二哥的消息,丫鬟却摇头一脸的懵懂。
难道她要在此被囚禁一生,她当然知道小叔公释放她的条件,可是,她心里矛盾万分。
若是没有了秦二哥,那一块顽石对她毫无意义,谁当皇帝谁登基与她有何相关?若是为了救二哥而交出玉玺,那她却是心有不甘。
成儿,也不知道成儿近来如何?紫嫣忽然间记起了罗成,那白马银枪威风凛凛的少年身影,渐渐在眼前模糊又清晰,随即模糊。紫嫣揉了衣角,两名丫鬟在一旁窃窃私语。
紫嫣回头时,丫鬟们对了她天真地笑:“小姐,若是烦闷,不如馨香和佛瓜唱家乡小曲给小姐解闷。”
一个提议提醒了紫嫣,她眼中一亮,对馨香说:“你去寻一尾古琴来,我想抚琴,不如笛子和洞箫也是上好的,我吹曲,你们唱歌。”
小丫鬟们欢天喜地地下去,不时就拿来了笛子。
那是一支绿竹笛,看上去还颇新,吹几个音乐声清丽。紫嫣听了佛瓜唱曲,吹了笛子给她伴奏。天渐渐的黯淡下来,已经是薄暮时分。紫嫣寻思着靠山王应当处理过公事打道回府,就吹起了母亲经常吹的几支曲子,不时让馨香吹曲,她纵开婉转的歌喉唱起那一支支古代动听的民歌。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乃敢与君绝。”
果然,那飘渺的歌声吸引来小叔公的脚步,他立在楼梯出静静看着紫嫣。
紫嫣故作不知,已经沉醉在自己委婉的歌喉中。
靠山王痴醉了,他摆了酒同紫嫣畅饮,随后变为痛饮,手中捻了一个荷包,半醉时递给紫嫣说:“这个,是你娘的一缕青丝和两枚指甲,她留下的。”
紫嫣震骇,几乎不敢去接靠山王递来的遗物。
“嫣儿,情缘这东西,虚无缥缈如高阁外的行云,你逮不住,逝去的,就不是属于你的物件。你娘痛苦万分时,她曾想过去寻死,我拦住了她,她说她无颜于世,可惜舍不得你们姐弟。杨广这孽障,他并非是喜欢你娘,他是恨他大哥,恨他大哥只因为年长就处处得了好的东西,包括你娘。他占有了你娘,以为可以现成的当个太上皇,他以此羞辱太子勇。你娘过世前,她将这个东西给我,她说,知她者,她无法以身相许,那是命。负她者,前世的冤孽,也是命。这一缕青丝和两枚指甲是我当年在皇宫误撞了她,伤她折断的两枚染了紫红色蔻丹的指甲和一缕挂断的青丝,她都留下,只可惜指甲上的蔻丹已经退去了昔日鲜艳的颜色。”
杨林喝得大醉,大醉中胡言乱语,说出许多过去的无奈。
“嫣儿,你傻,和你娘一样的痴傻。秦琼,他是好汉,但他不会是你依靠纵身的男人。他的心太大,大得你希望筑成的小窝不会容下他这样的男人。你知道……可曾知晓,他……蓄意谋反,他在贾柳楼同乱党结拜,已经有名册被我搜缴。孤王都险些被他蒙蔽,他是骏马,但不为我所骑,我要他何用?我要留他,留他去牵制他姑爹北平王罗艺。罗艺,匹夫!同孤王斗法二十余载,秦家的血脉,我看你如何救他?”
杨林饮酒时喝了寒风,不久就大吐,一地狼藉。紫嫣侍奉杨林喝醒酒汤,被他打翻,直到杨林半醉半醒时,紫嫣才扶他去床榻上安歇,发现杨林腰上一个明晃晃金灿灿的腰牌。
紫嫣颤抖着手去触摸那块号令天下的金牌,那是北平王的印信,比令箭还奏效的东西。
心生一计,紫嫣将金牌解下塞进了自己的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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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紫嫣惨然地向那飞骑而去人挥挥手,他走了,带走紫嫣的遗憾。
耳边响着二哥那深沉的话语,含着歉意和哽咽:“那日在柴房,我深信没有什么事能阻隔你我的结合,我一定能娶你。可是我错了,造化弄人,怎么你姓杨?你姓杨,除非我挫骨扬灰,我依旧是南朝秦氏的骨血,我不能,不能娶你。祖父和爹爹在天之灵不依,娘也不会点头。子颜,二哥一生不曾负人,只是辜负了你。二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