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主仆三人露出厌恶的模样,再也不搭腔。
船头的囚犯秦琼猛然回首,给瘦高个子解差金甲递个眼色摇摇头,金甲会意的大声*童环嘴中那毫无遮挡的粗俗笑话,小心地选个话题问舱内一身素孝的紫嫣:“敢问这位公子的台甫?是为何人戴孝?”
“小弟李子颜,京城人氏。祖上悬壶济世为生,也经营药材生意。新近家门突遭巨变,祖父和家父相继辞世。”紫嫣捏粗声音谨慎地答。
两位解差闻听叹息不已,怨天尤人地说今年是流年不利,连京城里的老皇爷都暴病而亡,更不必说白丁布衣百姓。
“几位从京城来,可曾听说一件怪事?”身材矮胖的解差童环神秘地问,“老皇爷一夜间暴病驾崩,突然间电闪雷鸣,暴雨大作,那传国玉玺顷刻间化作一条金龙‘嗖’的一声张牙舞爪地腾空上天,不见了!老皇爷寝宫内的五十多名宫娥,百八十名太监都被金龙带上了天。”童环绘声绘色地描述极力渲染着这桩奇闻诡异的氛围,恰一阵夜风从河面刮过,黑魆魆的四周,众人打个寒战,水瓢猛咳了几声。
紫嫣神色惨然,嘴唇颤动却无言以对。
老艄公边摇橹边咂着腰间葫芦里的烧酒摇头道:“异常必有妖!这传国玉玺可是经过历朝历代,多少皇帝抱着它驾崩,也不见这玉玺变龙升天。不足信,不足信!”
童环不服地辩驳:“如何不足信?传国玉玺就是皇帝的印信,没有传国玉玺的皇帝登基就不是受命于天的‘天子’!听说皇宫金銮宝殿的龙椅上方藻井上悬挂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叫‘轩辕珠’,能照出真假天子来。若是没有玉玺的假天子坐到那龙椅上,头顶的‘轩辕珠’就会掉下来砸死他!”
童环津津乐道地卖弄,却见白衣少年侧头避开他的目光,似被这诡异的怪事吓到,主仆三人对他的秘闻毫不捧场,童环促狭地低声神秘道:“听说太子登基,特意命人将龙椅挪开了一丈远,就是为了避开头顶那颗‘轩辕珠’。”
靠岸时天色已晚,船家指点众人上岸投宿,说是方圆几十里只有前面半山上悦来客栈一家老店,生意极其兴隆。
众人谢过船家结伴去投店准备明早继续赶路。
赶到悦来客栈不及入客房,童环就急得去点一桌酒菜充饥。
紫嫣放眼四下打量,见这客栈并不大,看似简陋。
众人要了一桌酒菜,金甲、童环已是狼吞虎咽状,骂咧咧道:“总算到了地上吃顿安稳饭,我的脚下如今还如踩在船上一样摇晃不定。”
哈哈一阵笑,店家端来一尾红烧黄河鲤鱼,炖得烂熟,香气扑鼻;几碗记不住名的面食,一叠炸土豆丝。
“二哥如何不下来吃饭?”童环诧异地问。
金甲扫了一眼主仆三人吱唔道:“二哥说,端碗面条送去客房,再要一碗酒即可。”
主仆三人对视,是他们忌惮秦琼是个杀人犯,细心的秦二哥有所察觉,一路上知趣地尽量避开同他们接近说话,免得惊扰到他们。
紫嫣反觉有些愧疚,吩咐店小二用干净的碟子一样菜分出一些送去秦琼的客房。
“啊……啊……啊啊……”哭嚎声时断时续从楼上传来,本是大吃大嚼的两名解差都搁下杯中酒仰头向楼上望去。
紫嫣也寻声看向楼上,听声音是个妇人的哭声,凄惨悲凉,那声音却底气不足虚弱。
此刻,秦琼也走出客房立在楼上问着店小二是何人啼哭呻吟。
“是我们掌柜的女儿,孩子生了一天都生不下来。”
“掌柜的,掌柜的。”稳婆从楼上跑下一手的血大汗淋漓。
干瘦的店掌柜忙迎上去,稳婆气喘吁吁道:“快去请郎中吧,怕是大人孩子再耗下去就一尸两命了!”
店掌柜闻听捶胸大哭:“这渡口的野店,套骡子赶去城里也是要天亮时分,如何使得?”
悲声一片令金甲童环也没了兴致,在座的客商纷纷出谋划策但也是七嘴八舌无一可用。
紫嫣招呼店家近前说:“我有一方子,你旦可去一试。只需抓一把铜钱扔去产妇身旁地板上。这人皆爱钱,胎儿也不例外。听到铜子声声,令外孙就出来了。”
掌柜擦擦泪跺脚埋怨:“哎呀,这位公子还打趣小老儿,小老儿只此一女招了东床入赘总是怀了根苗,如今心急如焚了。”
“信不信由你,这是秘方。试也无伤。”紫嫣仰头自信道,浓眉亮眼给她平添几分自信。
店掌柜将信将疑吩咐稳婆从柜上抓把铜钱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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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一盗定情
作者:柳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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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 月迷津渡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2 9:43:29 本章字数:3834
童环疑惑不解地望着紫嫣问:“李公子,这可使得?”
话音才落,就听“呱呱”的婴儿哭声,伴随噔噔噔噔的脚步声冲下楼,稳婆下来惊喜得热泪直流道喜:“神医!真是活神仙下凡!恭喜掌柜,贺喜掌柜,母子平安,是个戴葫芦的哥儿。”
店掌柜喜出望外,稳婆连连称奇,说是铜钱一落地,产妇一惊,孩子果然就生了出来。
掌柜千恩万谢,打赏了稳婆,又匆忙吩咐厨子去煮红蛋分给众人讨个喜头。
随即来到紫嫣面前噗通跪下,给这妙手回春的白衣少年磕头道谢,拿出封存多年的老酒状元红请众人痛饮。
紫嫣慌忙搀扶,众人纷纷围来好奇询问这是什么奇方。
紫嫣只是微笑摇头道:“医理有云,‘恐则气下’,产妇骤然闻听铜板砸地声必惊恐,气下则胎儿出。”
仇婆婆却在桌下拉拉紫嫣的衣角,示意她不可如此多事。
“登州靠山王杨林游猎曾路径小店,就最喜好喝小老儿这五十年的陈酿状元红!”
听到靠山王杨林的名字,紫嫣为之一动,目光同仇婆婆对视,仇婆婆不信道:“靠山王何等尊贵的人物,如何会到你这荒郊小店?”
“哎,你莫不信。小店的招牌就是靠山王酒醉疾书的,这黄河下游只小店一家,靠山王路经此地只能来此落脚。
主仆对视无语。
“听说新皇登基,这新皇帝是靠山王爷的亲侄儿,这些时登州的船只来来往往经停此地,为新皇登基置办贺礼。”店掌柜亲手为紫嫣等人上菜,送了四道小菜答谢。
上楼时,秦琼正立在楼栏旁,赞许的目光对紫嫣点头一笑,她也低头一笑而过。
“小主,你是千金之身,身上有先皇的遗命,不可如此张扬冒失露了身份。”仇婆婆回到客房喋喋不休地提醒,紫嫣默然不语。
“难不成是靠山王杨林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先皇是被杨广杀死,反为了杨广登基四下操办张罗?这不是助纣为虐吗?”仇婆婆骂道,却也无可奈何。
紫嫣也正为此事心烦,她从皇爷爷手中接过那只“启天”木簪,皇爷爷嘱咐她说,大隋的命运就在这发簪上,让她去登州寻找小皇爷爷靠山王杨林。只是她到了登州,却无法求见小皇爷爷杨林,她无法表明身份,也无法靠近那高高在上护卫重重的靠山王。还是花钱打探才得知小皇爷近来离开登州,驻军在黄河一带练兵,打猎时常经过此地。
紫嫣独自在客栈外走动,仰头是皓月当空,清光万里,几抹淡淡如丝絮般的云浮在半圆的月旁。
这月色扰人,星光清寒,却同皇宫御花园赏月时不同的心境。
她信步地追了月影前行,水声潺潺不绝于耳却是越来越近,客栈建在山腰,山下就是波涛汹涌的黄河。耳听黄河水流湍急的声音,仰头望月,感受夜幕下壮观的黄河奔流,心中感慨万千。波涛声如千万黎庶齐声呜咽,又如万马奔腾,月色清寒下似在为惨死的先皇悲悼哭泣。
皇爷爷的驾崩,二叔杨广篡位,举国上下未能从先皇驾崩的悲痛中解脱,就要张灯结彩庆贺新君即位。小爷爷杨林可否知道皇爷爷惨死的真相?那诡异失踪的传国玉玺又在何方?一个个谜团困惑着紫嫣,仰头望月,紫嫣的视线模糊,那轮原本皎洁的明月渐渐虚远,如笼薄雾,脸颊一湿,泪珠滚落,紫嫣拭去颊边泪珠。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早日完成皇爷爷的遗愿,寻到靠山王杨林递出“遗诏”,为皇爷爷报仇雪恨。
骤然间,一阵马銮铃声杂沓在马蹄声中传来,如天降神兵一般,几十匹快马将紫嫣围在当中。所有人皆是青纱蒙面,盔甲俱全,手持钢刀利刃,只是反穿了号衣,看不出是哪里的兵马。为首一人手中大枪一横大声喝道:“嘚!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留财不留命!”
紫嫣立刻警觉,她同仇婆婆逃出皇宫这一路,沿路遇到多次追杀九死一生,杀她的人多是蒙面的官军,扮作山大王纯粹是掩人耳目。
自宣华娘娘冒死放她从密道逃出深宫,二叔杨广就暗中在捉拿追杀她。
面对来势汹汹的杀手,紫嫣不会武功,只是少时学过花拳绣腿的一招半势,她惊得大叫:“来人!救命!有强盗!来人!”
四周黑魆魆的山谷大流,远处山坡上依稀几点星火是客栈。呼救声迅速被黄河咆哮声掩盖,紫嫣心中一冷,难道今天就要命丧黄河岸,带了那未完的使命去地下见皇爷爷吗?
马队包围圈渐渐收拢,紫嫣仍在大喊救命,扫了一眼三面包围她的马队,另一面就是她退到绝路的山崖,下面是滚滚黄河。
紫嫣心一横,摸摸腰间的木簪,心想不如跳进黄河,也不能让这些贼人得逞。
眼一闭心一横,转身就要跳下激流,就听一声大喝:“呔!贼人住手!”
猛回头就见一边阵脚大乱,一人夺了马上蒙面贼手中钢刀刀背打落一人,飞身上马,手中一口刀左拼右杀,冲到紫嫣面前。也不容分说,只喊了句:“李公子,上马!”
俯身揪住紫嫣腰间丝绦一提,紫嫣就觉身后一股无形力量将她腾空提起,扔上马背,端坐在马上。
来人竟然是杀人犯秦琼!只在目光交错的瞬间,紫嫣从那如火炙热的目光中忽然领略到一股暖意,与众不同的暖意由心底升起,令她宽慰,仿佛汪洋中遇到一条搜救她的船,她别无选择的靠近抓牢这一线生机。
为首提枪的头目一个手势,众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