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神神秘秘的从桌案下的一个包裹,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把精致的牛皮鞘的弯刀,递给了罗艺。
罗艺是行伍之人,喜欢兵器,但是见这平淡无奇的刀鞘,也没觉得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谢了义父,接过礼物。好在赏他的是把刀,不管好与不好,总比大哥秦彝得的“赏赐”,那顿板子要好上许多。想到这里心头压的石头也卸下,不由揉揉屁股,心想:“好险好险!”
“艺儿,打开看看!”秦旭吩咐,目光中的神色如一个孩子一样的新奇。
罗艺侧头看看立在身后的大哥秦彝,又看看义父,打开了刀鞘,一股寒光刺眼逼面,凭了平日对兵器的直觉,罗艺感叹一句:“好东西!”
果然,那是一口薄如纸片,却是坚硬如石,寒气如冰一般的薄玄铁小弯刀,月牙一般,虽然样式简朴,却真是兵器中的和氏璧。罗艺喜不自胜,问道:“爹爹,哪里得来的这个好物件?”
秦旭笑笑说:“赏给你,就不必多问了。”
罗艺兴高采烈的用一绺头发吹过刀刃,果然是吹毫利刃!
罗艺在秦旭身边亲昵过一阵,问寒问暖,老太宰秦旭也高兴的同他诉说一路的风霜见闻,父子二人谈得尽兴,都没在意一旁躬身伺候的秦彝。
过了许久,罗艺才惭愧而于心不忍地将刀子递给秦彝说:“大哥你看,这个刀子真是好东西。”
秦旭敛住笑容,哼了一声骂:“艺儿,你不必将你的赏赐给你大哥炫耀了,就怕他看了脸都要藏去地里了。他得的‘赏赐’是没脸给你去看的。”
秦彝羞红了脸,垂了手,头更是低垂。八尺高的汉子,魁梧的身躯,害羞窘迫时那样子还真是令人又好笑,又可怜他。
事后罗艺也曾试图知道义父因为什么责备了大哥秦彝,得到的答案令他哭笑不得。老太宰对儿子苛求甚高,家交给了长子来打理,家中人但凡有人犯下错,都要责备道长子的处事不周。如今秦蕊珠养的垂耳兔惹上了瘟疫,消息传得满城风雨,老太宰一怒之下不去责备女儿,反责备儿子。
罗艺开始为大哥秦彝抱屈,看上去秦彝一副呆头鹅的样子,但是人确实心思细腻,宽容厚道,做事谨慎,起初对秦彝的厌烦渐渐变得接受,现在反而有些真觉得他是个兄长了。
秦蕊珠丢了垂耳兔,她深信了大哥的话,兔子宝儿是自己跑去了山里玩,她纠缠着大哥替他去寻找,又担心被父亲知道了又要责打大哥,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提。
这天罗艺从书房出来,顶了一天的星斗回自己的房间,秦蕊珠却从垂花门外闪出身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罗艺被唬了一跳,立在那里,定定神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问她:“夜猫子上宅,无事不来,拦了小爷有什么事?”
“小哥哥~”秦蕊珠满脸堆笑,又有些嗫嚅的说:“小哥哥最是聪明,爹爹都夸小哥哥机敏,足智多谋。”
“少来!有话直说!”罗艺伸手打断她,心想这个鬼丫头又在搞什么名堂?
正文 72 路见不平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2 9:43:41 本章字数:4131
“小哥哥,前番你曾提过,丢那只得了瘟疫的兔子时看到了我的‘宝儿’在后山林子里,能否替蕊珠去寻寻宝儿呀?”秦蕊珠的话说得低声下气,罗艺觉得可笑。看得出秦蕊珠说得极不情愿,但是也是因为寻兔子心切,迫不得已。
罗艺没想到这个丫头为了一只兔子居然能低声下气的来求他,心里起初得意,想想觉得不对。这丫头一定是不敢去求大哥秦彝,多半是怕爹爹知道大哥为她寻兔子,再会责打大哥,所以这丫头要把他往前推。这也是一箭双雕的计策了。若是他寻到了兔子,正好中了她的下怀;若是他找兔子的事被爹爹发现,挨打的是他,她秦蕊珠也乐得看笑话。
罗艺陪了笑说:“妹子交代的事,哥哥那里敢不从,明日哥哥忙过了这阵子,就悄悄去后山帮你去寻找宝儿。”
秦蕊珠感激的点点头,低声嘱咐罗艺,千万不可让父母和兄嫂知道,还认真的伸出手指要和罗艺打勾勾。秦蕊珠生动的眉眼,眼眸中流光飞转,俊美的面颊在月下细腻柔和。
罗艺心想,我就同你托着耗着,反正那兔子长出毛恢复如初也要等个三、四个月,到那个时候做个顺水人情带回来好了。
这之后,秦蕊珠安分了许多,偶尔偷偷的来寻罗艺问问进展,罗艺都拿各种接口搪塞她。起先秦蕊珠还深信不疑,后来发现仍没有兔子的下落,开始不耐烦的恢复了原来对罗艺的嘴脸。
每到这个时候,罗艺就会得意地说:“若是嫌我慢,就去找旁人帮你呀。”
秦蕊珠有求于罗艺,不得不收敛了许多傲慢。
有了垂耳兔做要挟,秦蕊珠对罗艺温顺了许多,罗艺也暗自得意,如今偌大个秦府,同他怒目而视的只有秦老夫人了。
秦旭太宰治家严谨,在朝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声威显赫,家中的长子秦彝更是稳重本分守礼,只是罗艺同秦家格格不入。
虽然罗艺不过是南陈太宰秦旭阵前收养的义子,自从到了秦家就屡屡生出事端。
“老爷,不要了,打架啦!打架啦!打起来啦!”老仆人秦安跌跌撞撞闯进书房,太宰秦旭正在书案旁的躺椅上闭目养神,怔怔神瞪大眼睛,长长的一声“嗯~~”,斥责仆人的失礼。
老仆人秦安气喘吁吁地敛敛神躬身禀告:“老爷,是咱们家的两位公子和国舅爷在悦华楼为了一个教坊乐籍中的女子打了起来,将那国舅爷打得满脸开花,肿得像猪头一样!”
“啪”的一声拍案而起,秦旭粗重的吐气,花白的胡须飞颤。
“去!多带些人,传我的话,见那两个孽子给老夫绑回来!”秦旭大怒。
秦安唱个喏退下,屏风后一阵环佩步摇声叮咚作响,清脆的声音靠近身旁:“老爷,息怒。若说咱们彝儿不是那惹是生非的孩子,他的性情像老爷,忠厚稳重凡事有个掂量的。怕是有什么误会。”秦夫人温声劝告,身后搀扶她的儿媳宁氏低头不语,心神恍惚,似被吓到。右手搀扶她的女儿秦蕊珠慧黠的一笑道:“爹爹,怕是外面以讹传讹也是有的,大哥不是没有分寸之人,依蕊儿看,多半又是罗艺在外面生出的事端。”
蕊珠是娘的贴心肉,她讨厌处处欺负她的小哥哥罗艺,也知道母亲最是厌恶父亲在阵前收养的义子罗艺,总说他是个野孩子。平日里,罗艺对她也毫不知道礼让,哪里像哥哥秦彝对她百依百顺。
“罗艺,罗艺!老夫就知道自老夫收了罗艺为义子,你们上上下下都排挤他。若是秦安擒回两个逆子审出来惹事头子是罗艺,老夫定不轻饶;若是惹事的罪魁祸首是秦彝~~”
秦旭重锤桌案喝骂:“打脊的畜生!娶了媳妇还敛不住心性,看家法如何伺候!”
扫了一眼年迈的发妻和一脸诚惶诚恐神色的儿媳女儿,悠长的声音平缓地喝令:“退下~~~”
秦夫人泪水涌出,又不得违抗老爷的命令,毕竟在媳妇和女儿面前要做个遵从的表率,道个万福退下,不时回身看眼满脸郁怒的丈夫秦旭。
秦蕊珠去而复返,轻声慢步来到父亲的身旁。
太宰秦旭正在闭目揉额,叹息连连。
秦家是三朝重臣,他官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宰之位,如何的风光威严,秦府门风谨肃,素为朝廷上下仰慕称颂,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和心爱的义子去当街闹事。
“蕊儿,想替你大哥求情就免了,今日爹爹若不着实教训他一顿,他怕忘了秦家的家法!”
冰凉如玉的小手轻揉着父亲的额,蕊珠温声劝道:“若真是大哥触犯家规,爹爹教训大哥也是为了大哥日后好,只是蕊儿心疼爹爹的身子。安神汤才喝下不过半个时辰,爹爹动怒伤肝气。只是女儿怀疑,这惹事的罪魁怕还是罗艺。”
秦旭怒气稍平,侧头望望美若仙茱的女儿,叹息道:“朝野上下的公子王孙各个都是纨绔,如今南陈子弟都略显浮躁轻薄,爹爹左看右看,都无人配得上蕊儿你。哎!”
秦旭叹息,蕊珠红云飞上双颊,娇嗔地怨怪:“爹爹!”
“呵呵~~羞了,女大当嫁,你已是十四岁及笄的年纪。若是爹娘再不为你操办婚事,当今的天子你的义兄,他可是屡屡过问你的终身大事。”
蕊珠更是心惊,羞红的脸颊渐渐热度下沉,面色苍白:“皇帝哥哥身边有那貌似天仙的张丽华勾得他魂不守舍的,怎么还有闲暇来估计女儿的婚事?”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秦太宰连笑几声安抚。
蕊珠来到府门口探头向外左顾右盼,就是不见大哥回来的踪影,她期盼被抓擒回府的是那个猖狂的小罗艺,没有大哥秦彝。
“老爷,大公子和艺公子绑缚回来向老爷请罪。”秦安在门口禀告。
蕊珠和秦旭须臾间静声不语,惊愕痛心之色划过老太宰秦旭的面颊,他嗽嗽音吩咐女儿蕊珠:“去,叫下人把家法请来。”
“爹爹~”蕊珠知道罪名落实,怕自己的哥哥难逃重责,心里却疑惑平日稳重守礼虚怀若谷的大哥如何能同人在酒楼为一歌姬争斗伤人。
父命难违,蕊珠去后堂取家法,才走过屏风,就听父亲一声喝令:“进来!”
她忙回头望。
秦彝垂头迈入门槛,面带愧色,年纪轻轻的大哥已经是军中勇将,这位秦家的独子这些年在父亲苦心栽培下如人中和氏璧一般的夺目,令秦家因他自豪。
一步跨入门槛,另一步尚在门外,秦旭怒不可遏地飞起一脚踢在秦彝大腿,被麻绳五花大绑的秦彝啊的惊叫一声飞跌出去,几乎是腾空扑出着实地摔在地上。痛苦的在地上停滞片刻,缓缓地蜷缩身子,试图起身,臀上已被追上来的父亲用云头厚靴猛踢几脚,不住口斥骂:“畜生!孽子!”
与此同时,身后那美貌含了邪气的罗艺也进门,不等义父踢打,机敏的噗通跪在地上怯生生道:“爹爹,艺儿在外惹事不对,可是事出有因。”
“家法!家法呢?”秦旭一声吼,打断了罗艺的辩解。
蕊珠慌得碎步疾趋去后堂取来那缠绕在一处的家法荆条。
爹爹家法森严,大哥秦彝从小对爹爹敬畏,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