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也不由窒了窒。
“不用。倒是上次带走你的人怎么不在你身边?”
“他……不能随意出现。”心里凛了凛,原来他知道那夜是有人来带他走的。
不到万不得已,不离与他是不会出现在同一地点的,这太容易引起怀疑。不离是影子,永远在暗处保护着他。
“哦……”齐越应了声,不动声色的神情看不出情绪。
“对了……”忽地拳掌相击,齐越笑得开心,“还欠着一顿膳食没享用呢。一起走吧……不知是谁帮我付了钱款,还真该谢谢他呢。”
这样说着边后退着走的人便瞧见对面的少年脸上略略闪过赧色。
果然,是他帮着付了,大约是打算报他那所谓的救命之恩了。这人,怕是不习惯欠任何人情的。
刚刚还一直犹豫着的思绪此刻下了决定……
他笑,就当好人做到底吧,这小子,实在是让他放心不下呢。
(十)
悠悠哉哉地喝着女儿红,齐越看着眼前的人努力低着头一点点扒饭以掩饰尴尬的样子,半晌,笑意在唇角噙住。原来,这冷冷的小子,还是有孩子气的一面的嘛……
“我说,佑离,这白饭当真这么好吃么?”笑微微地开口,齐越忍不住逗他。
“嗯?”叫他突来的问题逼出难得有些茫茫然的神情,秦佑离抬眼望向他。还没反应过来的心思也没空注意到他突然改变的称呼。
“瞧你半天也不夹口菜,可不是白饭太好吃,舍不得停手了?”
刹时有些无措,一时倒不知该如何解释。
反是眼前那个装得一脸认真样的人终于撑不住笑场,才晓得这人纯粹是逗他玩儿呢。
“喂,佑离,你果真是好有趣呢,不如与我一同结伴上路可好?”眼眉弯弯地笑得愉悦,齐越似是随意地丢出这话。
有趣?他是有趣的人么?
不解地微蹙眉,不过,等等,他刚刚好象还讲了什么更重要的话……
他说,让他与他……一同上路? 他是有这样说没错吧?!
“如何?佑离会有想去的地方么?”不理会对方尚未消化他刚丢下的消息,齐越依旧是懒懒散散的口气,眼里闪过轻浅笑意。
“你……不怕惹麻烦上身?”不怕他另有目的,甚或背后捅他一刀么?
这人并不象是没什么警戒心的人,他竟放心让他与他同行么?他们也不过才见过两次而已。
他笑,“说说想去哪里吧……我看你也是难得出来一趟吧,不尽兴地游历一下岂非可惜?” 自己就当是做个保镖陪他喽,反正只要有美酒,去哪里对他来说都一样。
他的意思,是信他么?他……相信他,即使他们甚至还算不上是朋友?
心里头有些什么东西砰咚起来,热热的……
“西湖吧……我想去西湖……”那么自己呢?又是否愿意相信他?这个问题自问着,无法给出答案,却终是忍不住应了他的邀请。
许是看了太多的尔虞我诈,早已习惯了刻意地对信任选择漠视。即使是不离,有得也只是忠诚罢了。于是这突如其来的相信,硬是撼动了他久已麻木的心。
“好,那咱们的第一站就是西湖了。”眼眉带笑的男子饮入最后一口酒,将简单的包袱甩上肩,“吃饱了么?”
“嗯……”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的男子站起身。只是没有人知道,那眼里的神采,是如此地久违……
“那走吧。”说着率先向门外走去。
“好……”轻应了声,他也忙起身随他出了客栈。
这一次,算是任性吧,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任性。
违逆的结果是什么呢?其实可以猜到的,应该……是那必然命运的提前吧。
可是,既然那命运已然定下,那么,早一些来和晚一些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既然无法改变的话……
所以,不想留遗憾,所以,想要在生命进行到那一步之前,真正地,自由地活一次。
自由啊……那是自己渴望了多久的东西?几乎,已经无法忆起……
眼里闪过些微的笑意,他追上前头大步向前的男子,这个人,许是上天垂怜才许他的一个契机呢……
(十一)
“恭送皇上……”脆生生的声音,不轻不重,敲在正欲离去的人心头,免不了又是一阵唏嘘。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又应该拿她如何了?
垂眉顺目的女子在男子的身影离去之后才从地上起身,浅浅的笑,一点儿邪气,一点儿英气。全没有方才的柔顺模样。
“竹儿,帮我备行装。”吩咐着,她开始更换衣物。
将原本也算极简单的饰物一一卸下,如缎的长发流泻下来,只以蓝色缎带系住。
褪下妃子的丝袍,她换上简单利落的短装。
造型特异的短笛笼入袖。一样利落装扮的绿衣少女已出现在室内。手里头是迅速收拾停当的简单包袱。
“竹儿,你的速度又精进了呢。”她笑赞。
“这是竹儿应当的。”名唤竹儿的少女恭敬道。
“走吧……”随着这一声,两道人影迅速消失在空阔的宫殿,烛影摇曳,只牵起一室清冷。
初夏时节,日头不吝惜地在午后散播着炙人的威力。
微风过处,只卷起些许尘土,丝毫解不了一些热度。
此时,离城不远的官道旁,正蹲着两个人。
不怕死地在完全没有树荫遮蔽的地方,商议着什么。
“唔……好象没多少银子了。”摸遍全身加包袱里的碎银,也凑不够一两。
“你呢?”齐越叹口气,抬头问着对面的少年。
“就这些。”将身上的银两摊在手心上。
他身上会带着的银两向来不多,只有些应急时候的碎银。这些事儿也从不是他要担心的,以往有那些人,而现在,需要的时候不离会帮着他安排。
数了数,加起来总共是二两三钱三,这就是目前他们两人所有的财产了。
还真是……凄惨。
这些钱花得再节省大概也只够他们吃几顿饭与再住两、三夜的,离到西湖的日程可还远得很呢,看来,是要想想办法赚钱了。
“好,那就只能想办法打杂工赚钱了。”以拳击掌,齐越精神十足地站起身,“一路走一路赚好了。”反正他也向来如此,早已习以为常了。
如今多了个人,钱花起来的速度自然要快很多,不过呢,多个人也同样多个劳动力么。很乐观地想着,他拉了把犹蹲在地上的秦佑离,收拾好随身财物,动身向城内赶去。
原本考虑着要不要将不用担忧钱物的情况告诉他的秦佑离看着他干劲十足的模样,立时决定不说了。就按他说的,一起想办法赚钱好了,只当是新鲜的体验。
“嗯……要干什么呢,对了,我得先知道你会些什么?”边走边思考着,齐越道,“一般也就是些简单的活儿。象是……唔……清扫,会么?”
满怀期待地看向旁边的少年,结果回答是……摇头。
“那么,擦洗桌椅?”
摇头……
“洗碗?”
还是……摇头……
结果证明,齐越还是太乐观了些,因为直到入了城,他们俩还是没找出一件秦佑离会做又可做的事。
齐越叹笑,“算了,先找家客栈住下来吧,明日再想办法好了。”这小子,果然是来头不小,这些个粗活怕是从来没机会去碰的。
“对不起……”径自向前去的人听得细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由得浓浓的无力感在心头升起。
“喂,对不起什么呀,不会学就是啦。放心,我可是不会让你吃闲饭的……”回头说完便拉了人就往前走……
不晓得为什么,就是瞧不得这人露出一些些脆弱的情绪……
(十二)
走不多时,远远地就瞧见一群人围着,以着热衷于看好戏的心态便决定上前去瞧瞧。
在围观的人群外头站定,但见墙上是一卷墨印未干的新张榜文。
匆匆几眼扫过,已是了然于胸。
墨黑的眸闪过笑意,看来,老祖宗的话还是颇有道理的……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呢。
缉拿江洋大盗一名,赏银一百两,追回所有财物者,另加一百……
这官府的榜文,来得还真是时候呢。
而这赏金,可是抵得许多杂工呢……
“你……要去捉那个江洋大盗?”看了眼那榜文,再仔细地察看了下齐越似乎心情颇好的神情,秦佑离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聪明!看来这回咱们的旅费是有着落了。”笑吟吟地侧首朝旁边的人轻道,“等我一下……”
身形一晃,已然揭了榜文下来,重又立在他身边。这身法,真真是快得看不清。
“走吧,去找客栈……”依旧是浅笑着,拉着尚未回神的秦佑离继续之前的工作。
入夜时分,等了秦佑离睡下,才出了门。
这盗贼虽是没叫人见过面貌,官府也画不了什么影身图,但依旧是可以有法子辩识的,虽然不曾见过,但把听得的林林总总归结起来,心头已有了七、八分把握。
一路朝城北而去,在季姓府邸前不远处的大树上捡个舒服的位子坐下。
守株……待兔……
今夜,那人定会出现,而且,很有可能是这里……
也许不该说得这么肯定,但按着那人往日作案的规律,让他不得不这么想。
逢七而出,这是这城里每个人都知道的;而地点的挑选,则必是富豪之家,且是按着星宿的大致位置进行,这些在官府的榜文上未曾写上,倒不知道他们是否知晓了。
现在看来,这北斗七星已然完成,那么,接下来,应该是北极星吧。
如此猜测着,便来了这里。
如果,真的是按着这规律来的,那这盗者还真可算是个有趣的人了。
思绪间,便听得些许低沉风啸……
有人来了……
微微弯起唇角,看来今夜,也许是没有白来。
闭住呼吸,齐越小心地将自己的藏妥,一道黑影便呼啸而过……
好快的身法,看来要做个优秀的盗者,没点儿真本事还是不行的呢。
在心头赞叹着,齐越目送着那人进了季府大宅,依旧待在原地,只调整一下姿势,坐得更舒服些。
依旧,守株……待兔……
一刻的工夫,那道轻巧的身影便又出现在房顶。
速度不慢么……齐越暗叹了句,行动间,身形已然停在那人前头……
那蒙面的黑衣盗匪似是吃了一惊,瞧着眼前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