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暖也笑了,“倒是说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朱老板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不打搅二位了。”说完继续忙碌去了。
在花如月的示意下,沈君暖勺起了一只内馅饱满的饺子,一口塞进了嘴里,小脸鼓得跟包子似的,还说着,“好吃。”
沈君暖的吃相很可爱,花如月欣赏了一会儿,便听沈君暖问道,“朱老板说的,走路会飘的公子,可是云破?”
花如月略带惊奇的看着沈君暖,“你也知道他?”
“在楼里时常听人提起这个人,花如月,你能跟我说说云破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吗?”沈君暖放下汤勺认真的问道。
花如月想起云破,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人如其名,冲破云霄,随性而豁达。”
“你喜欢他?”沈君暖听完脱口而出。
花如月答非所问的说,“没有人有资格束缚住他。”
沈君暖沉默了半响说道,“花如月,你想见他吗?”
花如月不知沈君暖为何有这一问,只是笑着摇头,“该见到的时候自然便会见到的,凡是强求不得。你还不如有时间想想,接下来想去哪里?”
“想买一些上好的生宣。”
于是他二人又来到了街上,“从朱记饺子店出门,经过日新金器店、大通钱庄、映秀布庄、顺才米店到达黑水字画店,这里的生宣光而不滑、软而不脆是全鸢尾都城最好的。”花如月一路巨细的向沈君暖介绍着。
沈君暖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花如月。花如月带着沈君暖从黑水字画店出来,还坑了老板一个镇纸,借花献佛的送给了沈君暖。
楼里的姐妹兄弟们都爱吃点心,于是接下来便去了趟芙蓉糕点铺,各式各样的糕点买了不少。买完糕点出来,太阳已经很是毒辣,正巧糕点铺的隔壁就是雀池茶楼,便上去歇了歇脚,听着茶楼里的闲茶客们漫谈坊间传言。
正午的时候,肥鹅烧鸭店里飘起了阵阵油滋滋的香味,花如月与沈君暖对视了一眼,直奔烧鸭店而去。出来的时候,皆是一脸满足的样子。
吃完饭又在街上遛了一会儿食,碰到了出来置办小姐公子们新衣裳的环儿,要她将生宣和糕点带了回去。
盛夏的午后,闷雷阵阵,花如月与沈君暖租了个画舫,泛舟于平澜湖畔。
煮酒,对弈,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三五盘下完,外面的雨已经小了不少,花如月靠在船栏上笑着说,“偷得浮生半日闲哪。”
沈君暖与花如月并肩而立,他施施然说道,“及时行乐才是快乐的哲学。”
花如月转身拿起桌上的酒,不取酒杯,直接灌饮,然后递给沈君暖,“为了这句及时行乐,咱们干一杯。”
沈君暖不擅饮酒却没有退却,接过酒壶豪爽的灌了一大口下去,一种老辣烧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呛了一声,“花如月,你说人为什么高兴的时候要喝酒,不高兴的时候也要喝酒?”
花如月看着沈君暖呛得红了脸,殷殷而笑说,“乐极会生悲,悲极也会生乐,酒不醉人人自醉,喝酒就是为了醉,喝醉了高兴的难过的事情都可以忘记,一觉醒来头是疼的,但是心却好受了。”说完他从沈君暖的手中拿过酒壶,继续喝酒。
“原来是这样,难怪大家都说酒是个好东西。”沈君暖微微一笑。
花如月似乎很喜欢喝酒,又很容易喝醉,他眼神有些迷离,用手指戳了戳沈君暖的脸,舔了一下酒壶的口子,暧昧的说,“我们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
沈君暖十分坦荡的说,“算吧。”
君子坦荡荡,沈君暖的坦荡却让花如月有些窝火,他的酒意一上来,整个人就像是一点就着的爆竹。明明刚才还在说笑,这会儿就上火发起了脾气,双手勾住了沈君暖的脖颈,不高兴的问,“你好像不喜欢我?”
沈君暖伸出手抚平花如月深锁的眉梢,温柔的说,“我很喜欢你。”
花如月莫名的生气了起来,一把推开沈君暖,“你骗人,你骗人,你不喜欢我。我花如月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他们喜欢我,所以想抱我,想亲我,想上我,而你什么都不要,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沈君暖一步一步靠近花如月,沉然的说道,“我不碰你,所以我可以坦然的留在你身边。我不求你的真心,也不求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够了。”
“沈君暖,你以为你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吗?你以为你这样做很伟大吗?”花如月的脸上勾起了一抹讽刺,“小屁孩,玩付出不求回报,也要看准对象。”花如月的脸上露出了排斥的笑意,“你这招骗骗情窦初开的深闺小姐还差不多,用在烂了心的花如月身上,简直滑稽,可笑!”
沈君暖听到这,脸上的表情不变,依就淡然,就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想当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是你的事情,我可不想当那滩烂泥,别用你的高尚来衬托我的肮脏,不用你说,我也清楚自己的斤两。”也不知是不是酒后吐真言,花如月指着沈君暖的鼻子,很不客气的说道。
沈君暖沉默了良久,突然笑了起来,就像是茅塞顿开了一般,笑得无比爽朗,“原来你竟是这样看我的,花如月你好矛盾,你向往纯洁美好,却又排斥着这一切。亏我还挖空心思扮好好先生,如今看来,又是何必呢。”
作者有话:口怜的花花,总是喝醉之后,把不该说的话都抖出来,酒醒就忘了,你早晚会因为这个把自己给卖了的╮(╯▽╰)╭
'查看评论 第十六话:爱的尽头,究竟是绝望还是毁灭'
方才已然清明的天边,再一次被乌云覆盖。
电闪。雷鸣。
雨水打在画舫顶上响起了“噼噼啪啪…”的声音,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君暖试图将花如月拉回画舫里面,但是花如月却先了他一步,摇摇晃晃的走上船头。
骤雨中花如月的一身红衣,就像是一把永不熄灭的火焰,他孑然立在船头,迎着风雨跳起了一只祭献之舞。
洗去了浓妆的花如月,犹如出水的芙蓉,清极艳极。这是沈君暖从未看到过的花如月,他的眼神中透着专注,如此尽情的燃烧着生命在舞蹈;专注的眼神中透着悲凉,沉浸在一生一世纠缠不休的桃花劫中;悲凉的眼神中又透着一丝丝的缠绵悱恻,想要清醒却又不愿清醒。
“桃花有泪心无泪,爱憎到头终虚无。一生贱骨无归处,只愿长埋天地间。”花如月的目光始终流连在遥远的南方,如泣如诉的吟起了这样的一首无名诗。
沈君暖浑身都湿透了,他想要走近花如月,脚下的步子却一步都迈不开,明明近在咫尺,仿佛已经远在天涯。这样疾风劲雨的傍晚,花如月伤透了的心又在想着谁。
“今日天气甚好,心情也甚好,花先生来给诸位客官讲一个冰块小师兄和水水小师弟的故事。”停止舞蹈的花如月,面朝湖江,哈哈大笑着说道。
“冰块小师兄从小就是个冰疙瘩,终日里练武成痴,对谁都不待见,逢人给他打招呼,都甩一冰渣子脸给人家。也因钟爱武学,冰块小师兄非常敬重他的师父,也就是水水小师弟的爹。
被爹带去见冰块小师兄的那年,水水小师弟只有五岁,还是个奶娃娃。爹说,‘如儿,叫师兄。’
于是水水小师弟就奶声奶气的叫了冰块小师兄一声,‘师兄。’
冰块小师兄碍于师父在场,没用冰渣子脸甩他,只是用冷到不能再冷的声音应了一声,就吓得水水小师弟哇哇大哭,直嚷着,‘爹,我怕。’
‘男子汉大丈夫理应胆大,越是害怕越要面对,为父命你从今往后就跟着你师兄,跟他一同习武。什么时候不怕了,什么时候回来。’
水水小师弟泪眼巴巴,心不甘情不愿的嘟着嘴,‘是。’还是不敢不答应。
从此水水小师弟就成了冰块小师兄的跟屁虫,冰块小师兄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幼小的心灵每天遭受着冰块小师兄骇人的冷眼和冰渣脸,动不动就被吓哭,这一待就是八年。
十三岁的水水小师弟已经习惯了冰块小师兄的冷淡,不管是冰块小师兄怎么冷落他,他都能自得其乐的跟着冰块小师兄。
水水小师弟也很贪玩,一个夏夜踏着月色溜到庄外的山林里去玩耍,害冰块小师兄漫山遍野的找他。最后当冰块小师兄找到他的时候,水水小师弟正在小溪边翻石头抓螃蟹,印着月光冰块小师兄的冰渣子脸看起来更冷了,水水小师弟低下脑袋,料想中的责骂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所取代。
水水小师弟从小就被父亲严格要求,懂事以来从来都没有人像这样抱着他过,冰块小师兄的这个拥抱让水水小师弟的心融化了。
那日之后,虽然冰块小师兄又恢复了一脸子的冰渣,但是水水小师弟却再也不会害怕,整天围着冰块小师兄不厌其烦的叫着,‘师兄,师兄……’
有些师兄弟看不下去了,就跑来劝水水小师弟,‘师弟,别在他身上浪费力气了,那家伙除了练武还是练武,你待他再好,他也不会顾念师兄弟情谊的。’
水水小师弟听了不置可否只是笑笑,还是每天跑去找冰块小师兄。冰块小师兄却似乎比以前更加冷漠了,不再跟他讲话,连指责的话都很少说,练武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几天几夜都不睡觉。水水小师弟没有沮丧,不管是几天几夜,他就这样看着冰块小师兄练武,陪着他。
这一天梅雨袭来,冰块小师兄在雨中挥剑,水水小师弟焦急的在一旁大喊,‘师兄,别练了,再也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
但是冰块小师兄不听,淋了一整天的雨,还不让水水小师弟靠近,最终支撑不住倒下了。
冰块小师兄病倒了,那阵子赶上药荒,庄子里不大有人生病,存药都捐给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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