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御书房的大门,明明是紧闭着的。
映入眼帘的女子实在算不得好看,她讨厌梳发髻一直披散着头发,却出奇的喜欢涂脂弄粉,一张不大的脸上擦了三尺厚有余的脂粉,连整张脸原来的模样都看不真切。宫里穿衣讲究一个喜庆,她却讨厌大红大紫,偏生要穿那素色的宫装,任谁都拿她没辙。
此时百闻不如一见的杜湘云正歪坐在叶丹羽的椅子上,没有半分冒犯圣上的自觉,支着脑袋说道,“就从那句小心隔墙有耳……”她故意拖着长音,让张德又是一惊才道,“之前也在。”
张德吓得跪倒在地,“为了陛下,娘娘请您一定要将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
杜湘云耷拉着脸觉得自己吃了亏,“守口如瓶很辛苦的。”然后耸了耸肩,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年纪大了这么不经吓。”张德还要在劝,叶丹羽将他扶了起来,“她不可能会做出伤害到朕的事情。”
“你就这么自信?”杜湘云用饶有兴致的眼神迎接叶丹羽从发现她开始,投在她身上审视的目光。
“因为你是阿九亲选的人。”叶丹羽笃定的说。
杜湘云撇了撇嘴,“切,一点都不好玩。”说完,一撩裙摆起身,潇洒的大开御书房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叶丹羽经她这一闹却顿觉心情大好,“朕倒是觉得很好玩。”
张德费解的看着叶丹羽,“陛下,虽然这云皇后是九王爷亲选的,但她的行事作风未免太另类了一点吧,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叶丹羽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自然没有。”他朝张德勾勾手指低声道,“因为他是男的。”
“什……什么啊!!!”
'查看评论 第三十一话:花如月的名,还是我给他取的'
叶丹羽曾说过,要成功没有捷径只有手段,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且先不说这是不是歪理,反正他是成功了。
但单是有手段还是不够的,自叶丹羽即位的六年来,推行仁义礼制,兴修水利,减免赋税,完善科举制度,惩处官员腐败……哪一件不是叫人拍手称好。
天还未亮叶丹羽便起了,夜深了他还没有入睡,家事国事天下事可以容得他耽搁的也就只有家事了,再者也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他一直都借故不肯成婚。直到三年前被一百零一次在朝议时提起,叶丹羽才不得不应下了选秀。
叶丹羽岂会不知满朝文武百官在想些什么,他们哪是真正为他考虑,不过是想借着裙带关系稳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而已。
叶丹羽原本是打算百般刁难绝不轻易顺了群臣的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叶君暖回来了。叶丹羽自然知道叶君暖没死,当年他没死绝,说起来也是叶丹羽授意的。他曾经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他们再见时的场景,多半都是叶君暖怒气冲冲的提着剑跑来,质问他为什么不念手足之情,责怪他为什么要陷害他,仇恨这皇位原本应该是他的,然而当他真正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的神色平静的出奇,脸上没有一丝怨恨的表情,甚至称不上原谅。因为没有恨又何须原谅。
叶丹羽惊讶之余,暗暗揣测着叶君暖私下必会有所行动,因此他默许叶君暖介入选秀的事情,他想看看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报复自己。叶君暖引荐了杜勤县县令之女,听人说那姑娘一无家世背景,二无姿色容貌,在群臣的心目中,即便是假想敌恐怕这个女人都不具备资格,叶丹羽偏偏顺了叶君暖的意,默许了叶君暖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甚至是将她推上了皇后之位,叶丹羽都无所谓的在诏书上盖上了玉玺。
叶丹羽登基三年,虽然小有成就但过程却也艰辛,朝中有曹陈两位辅政大臣对他强加干预重重阻挠,叶丹羽想方设法削弱此二人的势力,但进度一直停滞不前。直到叶君暖重登朝堂,叶丹羽不知道叶君暖究竟搞了什么动作,竟然釜底抽薪的逼得他二人主动请辞。
当叶丹羽看着一向在朝中呼风唤雨的曹陈二人,敬畏的跪倒在自己的面前,那一刻他知道叶君暖是真的不曾恨他,不止如此他还尽心尽力的助他度过了最艰难的三年。换句话来说叶君暖真的称得上是仁至义尽,而如今他终于还是离开了。
其实叶丹羽想想还真是有些嫉妒叶君暖心上的那个人,江山美人从来都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叶君暖为了那个人居然洒脱的放弃了皇座,居然就只是为了那样一个人。
“不可理喻的家伙。”叶丹羽口中喃喃,脸上露出了一丝难掩的苦涩。
“咿呀……”张德施施然走进御书房,“陛下夜深了。”他出言提醒。
叶丹羽收起了无奈的表情,坐在堆满奏折的案台上,支着脑袋百无聊赖的用一根手指在蜡烛燃烧着的灯芯上穿来穿去,“张德牌子拿来。”
张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陛下,您说什么?”
“我的口齿有这么不清楚吗?朕今晚要翻牌子。”叶丹羽宣布道。
张德微愕的从袖中取出了一块木牌,没想到还有机会用得上,“陛下您就只有这一块牌子,没得挑的。”心道,这世间多少男子羡慕皇上可以后宫佳丽三千,他们若是知道叶丹羽起早贪黑的劳碌样,忙得沾床就睡根本用不上牌子,估计谁都不会有兴趣争皇位。
叶丹羽从张德手中接过牌子,“要的就是这块牌子,摆驾乾坤宫。”
圣上要摆驾乾坤宫的话一出,就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宫女太监们都在感慨皇后娘娘三年来独守空房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唯独作为话题中心的乾坤宫一片死寂,原因是他们的皇后娘娘根本就不在房内,其实她并不是正巧今晚不在,而是她几乎每晚都不在。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乃后宫之首,往日里她要怎么招,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岂敢说半个不字,更何况反正皇上从来都不来这乾坤宫,大家都把心放在肚子里。
今晚也不知刮了什么风,三年来一次都未出现过的皇上,突然就来了兴致,这会子正风风火火的往乾坤宫这边赶,逼得乾坤宫里的太监宫女,直呼自己命太薄。
不给他们垂死挣扎的机会,叶丹羽的龙辇已经到了,“皇上驾到!”
太监总管张德的公鸭嗓子响彻云霄,听的众人心里都凉飕飕的,直直的跪倒在乾坤宫的门口,绝望的高呼,“恭敬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丹羽一想到白日里杜湘云有趣的模样,忍不住嘴角微扬,“大家都起吧。”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里走。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她正在沐浴更衣,不方便接驾。”抱着死马当活马医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的信念,一个太监跪挡在叶丹羽的跟前。
叶丹羽没有多想,“没事,皇后人都是朕的,见了身子又有何妨。”
一招不成,另一个宫女前仆后继的挡在叶丹羽的跟前,“其……其实,娘娘她已经睡下了。”
“没事,朕就想看看她,睡了也无妨。”叶丹羽说道。
又有人作势太挡过来,叶丹羽终于耐不住性子,“一会儿说在沐浴,一会儿说就寝了,你们一个两个扯谎子是要欺君不成?”
此话一出无人敢挡,叶丹羽跨进了乾坤宫,掌灯带上门,太监宫女们拼命捂住自己的耳朵,就怕听见叶丹羽治罪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人拉了拉另一个人的衣袖,“啊,别告诉我,别告诉我,我不想死啊!”被拉到衣袖的人大叫。
那人好心的指了指乾坤宫的房间,停止大叫的宫女抬头看了看,意料之中的雷霆震怒没有到来,屋内的灯已经熄了,想来是一番临幸之后双双入睡了,“难道娘娘她回来了?”
“真是老天爷保佑,我命不该绝啊。”宫女虔诚的望天,打死她都不会知道,此刻叶丹羽就坐在她的头顶,和他们的皇后杜湘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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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
叶丹羽看着他母仪天下的皇后,豪迈的对着壶口,豪迈的喝了一口酒,然后大方的递给自己。叶丹羽接过酒壶喝了一口,“咳,咳……”酒劲太大,入口烧喉。
“这是烧刀子,出了名的烈酒。”杜湘云夺过叶丹羽手中的酒壶又灌了一口酒,然后以手做枕,惬意的躺在了乾坤宫的房顶,还曲起一腿,另一条腿架在这条腿的上面,一翘一翘还不自在。
“你这个男人,真是连装都不屑于在朕面前装一下。”叶丹羽缓过劲儿来,学着“杜湘云”的样子,躺在了屋顶,头顶是一望无垠的星空,叶丹羽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自在。
“杜湘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上天入地,能够叫我委屈自己的只有一人,除了他,即便是当今九五亦不能。”
叶丹羽依旧望着夜幕,假装释然的问道,“是朕的九弟?”
“沈君暖?”“杜湘云”哈哈大笑,即便知道他的真名是叶君暖,还是固执的叫着他失忆时的名字,“他沈君暖是谁,哪及得上小爷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凭什么全天下的人都得围着他转。”
夜晚的微风阵阵拂面,吹得叶丹羽心下一片清醒,“莫不是那人?九弟心上之人?”
提到花如月“杜湘云”洒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经意的暖意,“莫不就是他。”
“你能跟朕说说,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吗?”能被叶君暖爱上的人,一定不是一般的人。
“杜湘云”想了想,突然就笑了,“笑靥如花,忧悒如月,他叫做花如月,这个名字是我给他取的,我一直觉得只有如此美好的名字,才配得上他这般的人。我十七岁出关下山,在山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