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策作者:燕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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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策作者:燕赵公子- 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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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你命做什么,表哥,只有我们都活下去,才能有未来,你答应我,不要做傻事。”沈奚靖说,他口气很严肃,云秀山说这话不是一两次,但他却越来越害怕。
  他与云秀山一同长大,他知道,云秀山对他的承诺,一定能说到做到。
  这并不能令他放心,只能令他益发不安。
  
  可是沈奚靖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当天夜里,王青自缢于屋内。
  次日清晨,是陈岁过去叫早,才发现他的尸首。
  他屋里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就这样沉默地离开。
  这一天里,朝辞阁死了两个宫人,一个十七,一个二十二,都还年轻。
  周荣轩什么都没说,只让找宫人局的人过来料理王青的后事。
  
  李柏叶与王青死后,朝辞阁没有加人,沈奚靖顶了李柏叶的位置,进了正殿,在主子跟前伺候。
  半月之后,锦梁宫调来一位大宫人顶替王青的位置。
  这位大宫人,是李暮春。
  直到见到他,沈奚靖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 

    30、第三十章 。。。 
 
  朝辞阁的日子平静地过了下去,因为李柏叶与王青的骤然离世,宫人们之间言语都少了起来,就连周荣轩也减少了招呼他们的次数,没事就只在二楼待着。
  多半只有陈岁、楚暮冬与李暮春跟在他身边。
  沈奚靖的活计变得多了起来,他要跟在正殿伺候,也要帮修梅与云秀山打理外院的事,倒是比以前忙了一些。
  朝辞阁又平静下来,宫里林林总总事情很多,但与沈奚靖而言,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
  他只要认真看护好朝辞阁这片小天地便足矣。
  
  春花秋月,夏雨冬雪,来去三个轮回,转眼便是天启七年十一月初。
  不知穆琛与柳华然达成了怎样的协议,十七岁的皇帝穆琛,至今也还未大婚与采选,宫侍也只有柳华然给选的四个宫人,他似乎并不关心内宫这些事情,整日都在外宫读书习武。
  天启七年,沈奚靖十五岁了。
  他个子窜了一截,朝辞阁日子过得舒心,他也比以前胖了许多,只有脸上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模样,多了些稳重与干练。
  他的束发礼是云秀山帮着完成的,这几年宫里日子虽比家里天差地别,但到底比上虞强得多,他头发渐渐养了回来,虽然不能跟幼时比,却也柔顺了一些,如今扎着灰色发带,看起来精神许多。
  自月余前李暮春调回锦梁宫,沈奚靖便高升一等,正式成为九品大宫人,月例也升到十两。
  贺榆叶自天启四年之后身体一直不好,虽然周荣轩叮嘱养着,但他还是没有熬过天启六年的冬天。赵修梅与云秀山升到八品宫人,天启六年扩选入宫的一批小宫人,朝辞阁分了两个,整日跟着赵修梅忙活外院的事情。
  
  日子一天天冷了下来,各宫的炭火发完之后,便是柳太帝君的千秋宴。
  一般而言,帝君之千寿宴,太帝君之千秋宴,便都是在和元殿举办,太帝君的千秋宴,二品以上朝臣,直系皇族,太帝君亲族皆会到场,既要给太帝君奉上寿礼,也要陪同一起观赏宴舞。
  十一月初三,正是柳华然的千秋日。
  一大早,各宫都忙活起来,陈岁先是点了一遍贺礼,又着人叫来了沈奚靖与云秀山。
  
  虽然沈奚靖与云秀山都升了职,但他俩还真很少跟主子出去,一般大宴时都是陈岁与楚暮冬跟着,不凑巧,楚暮冬却在这时染了风寒,陈岁只得提前让沈奚靖上岗,怕他不适应,还叫了云秀山一同。
  陈岁特地交代沈奚靖、云秀山一番,把该说的都说了个遍。
  表兄弟俩并不想去,虽然沈奚靖年纪也不大,这些年长得也不如小时候好看,但云秀山虽然已经十八,却还是能看出幼时的影子,十分不想被人认出他是当年云家的三少爷。
  可是管事都发话,他们也没得办法。
  不情愿是不情愿,但推拒的理由却不能说,除了这事,沈奚靖还疑惑另一件。
  这些年,周荣轩与陈岁倒对楚暮冬态度逐渐转变,不像以前那般疏离,这些时日下来,却有些亲近的架势了。
  他们毕竟在宫中多年,要说老谋深算也不为过,或许能看到更多的事情,也或许楚暮冬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沈奚靖猜不到,却也不敢问。
  
  因是要去外宫参加大宴,沈奚靖与云秀山都换了一样的宫装,豆青色的短衫长裤虽然穿起来利索,但颜色看上去有些暗,总像是没洗干净。
  冬日天气寒冷,他们都换上了过冬的棉衣,显得比往日要更臃肿些。
  这永安宫的宫人,永远都是这般灰扑扑的穿行在各个宫室之间,干着永远也干不完的各种活计。
  
  这日一大早,兄弟俩穿戴一新,来到陈岁跟前,听他训话。
  这是他俩第一次跟主子参加大宴,大宴是比较正规的宫宴,所以陈岁还是要叮嘱几句。
  他先说了些规矩,又让他们紧跟着主子少言慎行,才领着他们来到二层。
  周荣轩已经穿上正式的礼服,藏蓝色的长袍里是宝蓝色的长衫,一条镶白玉扣的腰带缀于腰间,腰带搭扣处挂一组简单的组玉佩。
  他的长衫是自己亲手所绣,取意雪浮云端。
  这一身衣服穿下来,显得他更加清俊,人也年轻好些岁数。三年过去,他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周荣轩低头看了看,连镜子都没照,便说:“走吧,早些去,迟了可不好。”
  在去大宴之前,周荣轩是先要去慈寿宫给柳华然拜寿的,贺礼点过之后就会先行送到,跟在周荣轩身后的云秀山手上,这会儿也捧着一个礼盒,那里放着周荣轩亲手做的寿礼。
  沈奚靖没看也知道,那盒子里定装着一身新作的大杉,每年周荣轩都给柳华然做一身大衫,一年比一年复杂,一年比一年耗时。
  
  他们出来的有些早,宫道上没有半个人影,周荣轩走在前头,身旁跟着陈岁,身后是云秀山与沈奚靖。
  大概太安静些,周荣轩突然说:“修竹、安乐,你们今岁几何?”
  云秀山应:“回主子话,奴才今年十八,安乐十五。”
  周荣轩回头看了看他俩,笑道:“一晃你们都大了,修竹都十八了,你性子我也喜欢,得了空教你做些衣裳,出宫也好有个生计,倒是安乐,你的那手绣活我可教不了,想你也不爱学。”
  沈奚靖被他这话说的不好意思,云秀山忙应道:“那就谢过主子,要是得了您的真传,奴才出宫去,不得开个大绣楼,到时可不愁安乐没饭吃。”
  听他这样说,周荣轩难得感叹起来:“你们倒是要好,将来离了这里,也能相互扶持,倒是个好事。”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来到慈寿宫的宫门,想是因柳华然的寿宴,这会儿正有两个宫人站在慈寿宫宫门外面等着,见周荣轩一行人过来,个高点的那个赶忙迎过来:“周主子,您今日可够早,我们太帝君早起还念,说肯定您今个最早来,可是说准了。”
  周荣轩笑笑,由陈岁接过话茬:“太帝君今日大寿,我家主子自然得早些来,先给太帝君送上寿礼,林管事,劳烦您给带个路。”
  那林管事马上一怕脑门,往宫里引路:“瞧我,一见着周主子话就多,我们主子在正殿等着呢,这边请。”
  刚远看这位林管事不过二十许,不过陈岁这一声管事交出来,沈奚靖又偷偷瞧他几眼,果然眼角都有些细碎纹路,想必已是不惑。
  
  柳华然的慈寿宫正殿在二九一十八阶汉白玉台阶之上,上次沈奚靖跟来时并没进正殿,只在外面回廊绕了一圈,这次跟着周荣轩进了正殿,更感叹这慈寿宫的富丽堂皇。
  这慈寿宫的正殿比锦梁宫小了不少,没有那么多回廊隔间,显得一目了然,柳华然穿了一身玄黑大衫,绣金盘龙飞于衣摆处,宽大的袖口缀着朱红的淮安缎,他正靠坐在帝君宝座之上,跟身旁的边楼南有说有笑。
  见周荣轩来了,便伸手招呼他到身旁坐,挥手间淮安缎宣泄着灿灿星光,美不胜收。
  这是整个大梁,最名贵的布。
  淮安缎产自淮安,只用淮安云雪山上的雪水养育的冰蚕吐丝,再由淮安宋家用祖传手法织成,每一块淮安缎图案都是天成,皆不相同。
  一整年里,宋家只能做出一匹淮安缎,多半进贡给宫中。
  
  沈奚靖小时候见过一次淮安缎,对这布的华丽记忆犹新,因此一打眼便认了出来。
  周荣轩进宫之后一直在尚衣局做活,眼睛更是尖,忙走到柳华然身旁,先给他道了贺,才说:“今日太帝君这衣服忒漂亮,我的就拿不出手了。”
  柳华然今日心情显然极好,笑着说:“还不快把你做的拿来给吾看看,现在尚衣局的宫人手艺可不如你们那时候,你看这纹样绣得,太死板些。”
  周荣轩赶紧让云秀山把盒子碰上,打开给柳华然看。
  他做的是一件暗朱红色大杉,样式与柳华然穿的那件相似,但衣摆与袖口皆是是听海观潮满绣,层层波浪铺散开来,显出绣工极高的技艺。沈奚靖知道,这三月里周荣轩都在做这件衣服,他手艺即使再好,也难免劳累,但到底赶了出来。
  柳华然显然更满意周荣轩做的这件,当下便把身上黑色的大杉脱了下来,套上周荣轩的这件,周荣轩给柳华然做了多少年的衣服,对他的喜好自然拿捏极好。
  
  他们两个闲话几许,不多时冯栏也来了。他的礼物简单些,是九十九种不同口味的寿桃。
  柳华然很给面子,直接拿了一个吃。
  他们聊天的当口,南宫祈宫里的宫人带着寿礼来,他自己却称病没到。
  前些日子他又与柳华然起了争执,这会儿柳华然生日,他自然不愿意过来,但礼物也还算备得用心,柳华然也没生气,拉了周荣轩与冯栏看了一上午戏,中午又留了用膳,下午又跑去园子里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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