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策作者:燕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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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策作者:燕赵公子-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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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奚靖对穆琛那身飘逸的衣裳不感兴趣,他比较想尝尝点心好不好吃。
  穆琛眼睛往下面一扫,便开口道:“你们进宫也有些时日,除了年节时,也未坐一起吃茶聊天。咱们也算是一家人,朕看近日来天气不错,便想着坐一块赏赏景,你们且都自在些,不用拘束。”
  他话音落下,一阵春风拂过,四月里天气已经极暖和,御花园里树木都已抽了新芽,早春的各色花卉竞相绽放,实在美不胜收。
  沈奚靖被这景色吸引,他舀起一块点心,笑眯眯吃进口里,唔,是桃花馅的,清香甜腻,实在好吃。
  除了他独自在这享受美食,其他宫侍们都你一言我一语同穆琛说话,先是苏容清与皇上说近日讨论的那本《治学》已经看完,再是路松言说皇上的衣裳真好看,是尚衣局哪个宫人做的他也要做一身来穿,最后谢燕其道:“景色这般好,不如我们来吟诗作对吧。”
  沈奚靖一口点心噎在喉咙里,他咳嗽两声,见其他人都扭头看他,只得低声道:“今个点心挺好吃。”
  说完,他对苏容清与秦海滨那轻蔑的眼神视而不见,自顾喝起了茶。
  穆琛坐在上面高神莫测看他们,谢燕其偷偷扫了一眼穆琛,见他没有半点表示,又道:“嘉淑人这提议甚好,我们不如用这桃花做诗如何?”
  沈奚靖这次淡定了,他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太淡漠,也不能太挑头,于是装出一脸好奇样子,盯着谢燕其看。
  苏容清听他们这么说,突然站起来,他现在园子里转了一圈,稍后又走回座位上,“啪”地打开他手里的折扇:“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①
  他只说了两句,没再继续,但单这一句却韵味悠长,沈奚靖八岁后就没念过书,也觉得这一句做得很好。
  苏容清见众人都赞他做的好,便有些得意,他正待坐下,突然穆琛道:“苏淑人才学出众,这一句便道出许多缱绻意境,赏。”
  这一下,苏容清便更高兴了,甚至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有了他开头,其他宫侍们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作诗,但才学上来看,他们都比苏容清差一些,但穆琛不偏不倚,都给了赏。
  甚至宋瑞也来了兴致,做了一首打油诗,苏容清见全场只有沈奚靖没有说话,心里一想他宫人出身,便开口道:“嘉淑人怎么只喝茶,也来做一首吧。”
  沈奚靖许多年不曾碰诗词之类,平素看书也只看话本小说,他或许小时候喜欢这些,但这么些年过去,那些诗词歌赋早就引不起他什么兴趣,他原本想推掉这事,可抬头一看,其他人都带着嘲弄意味看着他,顿时心里难受起来。
  他想让自己不把那些嘲弄的,轻蔑的眼神放进心里,可是曾经他也能在还走不稳的时候背出诗句,他也能在年幼时写出让老师表扬的大字,他七岁时便能作诗,可那时记忆太遥远,他已经记不得当时自己做的那首诗,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这么些年,读书识字早就不是他生活的全部,或者说,那些笔墨纸张之于他一点用处都无。
  在上虞时他吃不饱穿不暖,谁还会想着做那狗屁文章。
  沈奚靖低下头,他有些粗糙的手在袖子里攥成拳头,再抬起头时,他脸上带着浅笑,道:“奚靖没读过书,也没什么学问,只能粗粗做一句上不了台面的句子。”
  苏容清料想他说不出什么好诗,便说:“说来听听。”
  沈奚靖扫他一眼,淡淡道:“桃花三点香,含苞未曾露。”

    55、零五五

  他这诗意境也算是粗粗有些,但平仄不通;也只有些顺口;实在不是什么好诗;但也比宋瑞的打油诗强了许多。
  穆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错;赏。”
  反正他每个人都赏了,不差沈奚靖这一个;沈奚靖愉快地谢过穆琛;继续饮茶。
  苏容清原本想让沈奚靖出丑;但不料沈奚靖到底有些墨水,只能把话憋在心里;不再言语。
  倒是谢燕其一贯会做人;说:“嘉淑人这诗颇有意境,燕其佩服。”
  沈奚靖笑笑,答:“奚靖读书不多,比你们差得远了,谢淑人谬赞。”
  他们这相互谦虚起来,倒是坐在上边的南宫祈突然说:“我倒没想着你们都还有这样学问,进宫真是可惜了。”
  确实,抛开别人不谈,单只以苏容清的才学,进宫确实可惜,但南宫祈这样明讲,反到像是在说苏容清攀附穆家,苏容清一听,表情便僵硬起来,他不是个很会做表面功夫的人,沈奚靖能看出他有些不高兴了。
  场面有些尴尬起来,自打进了园子便一句话都没说的冯栏开口:“今个天气倒是好极,不如我们随意散来闲逛如何?”
  周荣轩也赶紧道:“是呢,我许久没来御花园,这里景几乎都忘了个干净。”
  在宫里,也只有他们两个太侍脾气好,每每柳华然与南宫祈不对付,都是他俩打和事,既然他们两个都开口,也算是给了苏容清面子,保了南宫祈里子,园子里的气氛也没那么尴尬。
  他们说完,都把目光放到穆琛与柳华然身上,只要他们两个不开口,他们也只能这样坐着,柳华然见天气确实不错,正想说大家散开结伴去玩,却不料穆琛说话了:“冯父侍,周父侍,虽朕也想逛逛园子,不过今日还有一事,待先了了,再玩不迟。”
  他话音落下,整个御花园里鸦雀无声。
  沈奚靖心里明镜一样,穆琛从来不做无用的事情,什么一家人坐下赏景,都是明面上的官话,现在穆琛要讲的事,肯定才是仅此赏花会的目的。
  但穆琛却比以前更会做人,他说完,特地看了眼柳华然,等到柳华然点头首肯,才给了苍年一个眼色。
  苍年拍拍手,园子里的宫人们鱼贯退了出去,苍年这才走到穆琛旁,道:“前几日,这锦梁宫,丢了一方私印。”
  他只说了一句,便停住,慢悠悠退到穆琛身后。
  在宫里,无论皇帝丢什么东西,都是大事,何况是一方私印。
  在场的宫侍们,听了苍年的话,都把心提到嗓子眼里。
  苍年这一句话虽然短,却有个重要的信息,他说“前几日”。
  前几日,正是他们这些宫侍轮番上锦梁宫“探望”皇帝的日子,苍年没说具体是什么时候丢的,他既然说是几日,而今个他们当时去过锦梁宫的人都被请来,其意如何,一目了然。
  穆琛当了皇帝之后,已经过去十年,十年里,锦梁宫从来都没有丢过东西,可偏偏就在宫侍们轮流去锦梁宫探望之后,锦梁宫却丢了东西,无论让谁来看,丢的那方私印,都与他们这些宫侍脱不了关系。
  皇帝的私印,是谁都可以用的吗?
  必然不是。
  当年文帝公布于众的有三方私印,一方经常显与朝臣家宅牌匾,一方可在帝外出时代玉玺颁发圣旨,还有一方只他私用,许多人都没见过。
  这样一看,私印之于皇帝,显然十分重要。
  虽然穆琛还未亲政,鲜少是用私印,但外人所知,他至少有两枚常用。
  如今他说锦梁宫丢了一枚,那枚印到底如何样子,有何用途,一字未提,这就说明,这印对于皇帝是很重要的。
  想到这里,在座的宫侍们都有些额上冒汗,他们战战兢兢,谁都不敢动,谁都不敢讲话。
  一时间,御花园里气氛好似退到冬日,就连枝头的心鸀也蒙上一层灰,不再鲜亮。
  就在这时,柳华然讲话了,他说:“皇上的私印是国之重物,吾知你们想要亲近皇儿,但也不能用这个法子,这样吧,你们谁要是舀了,便在散了之后独自回来,把印放这御花园里,这事吾做担保,定不会责罚。”
  他说的倒是轻巧,他答应不责罚,但皇帝却没开口,宫侍们偷偷抬头看穆琛,见他面无表情吃着茶,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肃杀,与刚才带笑的模样完全不同,便都更胆战心惊。
  柳华然见宫侍们都僵硬地坐在凳上,又道:“皇儿,你看如何?”
  穆琛把茶杯“啪”地丢到桌上,茶碗裂开一条缝,碗里的茶水四溢开来,苍年站他身后,并没有搭理那破裂的茶杯。
  穆琛用冰冷的目光在下面宫侍脸上都扫了一遍,道:“只这一次,下不为例。”
  他开了口,皇帝一言九鼎,定不会更改,其中一个人心里一松,脸上多少变化,苍年眼睛很见,一眼便看了出来。
  穆琛又坐在上面看了他们好一会儿,便起身与几位太侍说:“父君,父侍,孩儿还忙,你们便在这多玩些日子,孩儿先走了。”
  几位太侍自然不会拦住穆琛,柳华然也道:“不要总忙政务,要多注意身体,去吧。”
  穆琛点点头,匆匆离开,苍年跟他身后离开,不多时刚撤出去的宫人们又都回来,沈奚靖用眼睛瞄了一圈,只多了杜多福一个。
  虽然穆琛说叫他们继续赏景,但他都走了,剩下的宫侍便都坐不住,柳华然看他们都有些难熬,便率先与其他太侍一道离开,他们走了,宫侍们继续待在这里更没意思,便三三两两散了。
  沈奚靖带着蒋行水刚走到御花园门口,便看到杜多福正一个一个往外面送人,他是锦梁宫的得力管事,宫侍们对他态度都很好,他虽然不怎么笑,但对宫侍态度也很恭敬,一时间门口有些热闹。
  见那边气氛融洽,苏容清与秦海斌也在,沈奚靖不想过去自找没趣,便想从另一边门口出去。
  御花园有四个门,一个连锦梁宫,一个连宝仁宫,还有西侧与东侧两扇门,西侧刚好挨着宫道,所以其他人这会儿都围在西门那边,沈奚靖见东边没什么人,扭头带着蒋行水往东门去。
  蒋行水回头看看那边正聊得高兴的一群人,面上有些担忧,低声与沈奚靖讲:“他们这样巴结杜管事,实在有些不顾身份。”
  沈奚靖笑笑,道:“那又怎样,杜管事是皇上面前红人,他说话是做数的。”
  蒋行水一直都在宫人所,虽然他对整个永安宫里事情都很了解,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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