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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点心思他可不会对旁人说,只不过他这几日脾气倒是好了不少,下人们也都松了口气。
夜里,两个人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这才一起上了床休息。
虽然是晚上,但还是很闷热,加之岭南刚下过雨,屋里满是潮湿的气味,沈奚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把穆琛搞得浑身难受。
黑暗里,沈奚靖只听他压低嗓音说:“你老实点,别惹我上火。”
他们挨得近,沈奚靖能感到穆琛身上也很热,说起来,因为有孕,两个人已经一个多月没在一起了,前一阵子沈奚靖身体不适,这一段时间又在赶路,终于今日精神放松下来,穆琛自然有些难受,但沈奚靖现在还不足三月,他问过李明,说是最好不要,所以,穆琛此刻虽然浑身起火,但也没有动手。
果然,他警告完之后,沈奚靖立马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奚靖开始一点一点往床里面靠,穆琛忍着身体里澎湃的欲望,咬着牙说:“你又干什么!?”
沈奚靖小声回答他:“我……我热啊……睡不着。”
穆琛叹了口气,无奈坐起身,转身就要下床。
沈奚靖也坐起来,又问他:“皇上……你去哪里?”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穆琛回身把他按回床上,道:“朕有些饿了,你先睡。”
好吧,既然穆琛这么说,沈奚靖也没再问,刚才穆琛走的时候打开了窗户,有些微风进来,床上少了个人,沈奚靖没那么热,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而我们的皇帝陛下,洗了一个冷水澡后,独自坐在书房看了大半个时辰的奏折,才终于回到屋里,见他的侍君老老实实睡在床上,这才轻手轻脚上了床,慢慢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穆琛便醒了,平时在宫里早朝比这个时候还要早些,如今能睡懒觉,他也睡不着,看见沈奚靖还在睡,穆琛帮他整了整被子,起身出了门。
出门在外,加上不想打扰沈奚靖睡觉,在屋里他们都不用伺候。
外面杜多福和张一哲已经候着了,穆琛让杜多福伺候他梳洗,才吩咐张一哲:“侍君要是巳时正还不起来,便进去叫他,让他用了早膳再睡,如果起得早,就让他到正厅去,穿整齐些。”
穆琛书说的穿整齐些,就是让沈奚靖穿深色常服,他们如今住在怀荣伯府,来来去去大臣很多,所以沈奚靖也带了许多深色的常服,这样既简便,又能显得严肃庄重,一举两得。
眼下穆琛穿的就是黑色常服,花纹很简单,也没有束头冠,显得比上朝时随和一些。
他用过早饭,又给御厨说了几样沈奚靖爱吃的早膳,才起身往正厅而去。
现在穆琛用来接见大臣的地方就是怀荣伯府的正厅,他没让人动这里摆设,只道:“简单即可。”
岭南建筑偏素雅,一律白墙青瓦,苏劲成这怀荣伯府也不例外,虽然并不很新,但好在植物花草种了很多,里外都透着典雅,穆琛倒挺喜欢这里。
他到的时候,苏劲成,张台,曹易泽以及驻扎在广湖的工部沙罗司的司正王新早就在正厅里候着了,正等着穆琛召见。
见穆琛来了,各位大臣赶紧站起身,一起给穆琛跪下。
“给皇上请安。”
穆琛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他在主位上坐好,才说:“此刻不是宫中,众位爱卿不用拘束,平身吧。”
大臣们这才站起来,说真的,无论屋里有多少把椅子,如果穆琛坐着,那其他人都得站着。所以此刻屋里的几位大臣都按照官位依序站好,穆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抬头看了一眼工部沙罗司的司正王新。
王新赶紧给穆琛行了个礼,道:“托皇上与侍君的福,陛下昨日到的岭南,今日沙罗沿岸的雨都停了,天佑我大梁。”
雨停了,还是所有地区的雨都停了,还真是大喜事,穆琛脸上也露出些暖色来,问:“要想河水褪去还要很多日功夫,废弃田产也不一定还能住人,灾民安置如何?”
说道灾民安置,王新脸上就有些黯淡了,他不敢回答,只能求救似地看向苏劲成。如今三郡水患,他管了两个郡,广湖郡守谢则如今根本不能抽空前来拜见皇上,他的广湖受灾最广,时间最长,大批灾民需要安置,他分身乏术,只能靠奏折通传事务。
在穆琛南行之前,已经给灾区各郡下发旨意,有关灾情的一切奏折,都只呈给穆琛,他路上看的也大多都是这些,只不过大多都没有批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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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关头;便能体现大臣的能力了;王新常年驻守广湖,他是工部沙罗司司正;位比工部侍郎,驻守在这里;专门为了盯着沙罗每年夏季因雨水暴涨,也算是有经验的。
但他却不敢说灾民安置的问题。
他管的是水;是那条这折腾人的沙罗河,可不是人。
苏劲成看他一眼;略一沉吟道:“皇上,若旧例来看,如果一直不下雨;那么洪水最迟十日便可褪去。”
穆琛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苏劲成又道:“皇上,三百万两的赈灾款前日就已经拨到三郡,如今广湖水患最重,几乎有大半土地沦为泽国,仅剩安吉府没有遭灾,因为灾民人数众多,安吉没有办法开城放人,只能在城外的郊区建立棚屋,每日施粥,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而平水与沐东则只有小半土地遭灾,其他未遭灾的城府都在城外设立了棚屋,以供灾民临时避难,三百万两虽然不少,但每日这样耗损,也实在不够用,平水和沐东还好,可维持到水患退后灾民返乡,可广湖如今已经维系艰难,前阵子谢郡守已经与我说,广湖加上府银也已经撑不过十天了。”
他说完话,就退后不再说了,穆琛低着头,拨弄着挂在他身上的玉佩,正厅里一下子安静起来,谁都不敢说话了。
大夏天了,大臣们开始头上冒冷汗。
其实国库也不是不能再拨些银子,但第一批赈灾银有穆琛圣旨压着,所以才发得这样快,不到二十日的功夫便已经到了沙罗沿岸,就算现在再发一批,也不会有这个速度了,不用说二十日后,就算十日之后广湖都已经告急,如今的施粥已经是用赈灾银到其他各郡买来的粮食,眼下还不到这一年的丰收期,各地存粮都不多,实在有些难办。
虽然穆琛还未亲政,但他能在这个时候来岭南,就说明他心意已决,亲政只是早晚的事情,灾情全部都由穆琛一人定夺,奏折圣旨上全部盖的都是他的玉玺,这也意味着,虽然只是小范围,但穆琛确实已经提前亲政,无论他们以前是谁的人,现在都不顶用了。
就连柳华然,也已经不顶用了。
就在这个时候,沈奚靖从门外走进来,他今日穿了件藏青色的外袍,显得整个人高瘦修长,因为休息得好,脸色也不错,穆琛见他进来,指了指他身边的主位,道:“用过早膳了?来这里坐。”
沈奚靖低声应了,走到他身边坐下,看着下面大臣们面色惨白如纸,看向穆琛的眼睛闪了闪。
他没有说话,这个场合,不是他能随意谈论政事的。
但他的动作表情,穆琛都很熟悉,知道他确实有些要说的话。
穆琛惯不会放过这样让沈奚靖露脸的机会,他也很肯定,沈奚靖能拿出好法子来,便说:“刚才苏爱卿的话想必你听到了,有什么想法?”
原本沈奚靖并不想现在说出来,但是既然穆琛坚持,他也只好开口:“过几日便是大暑,眼下正到了收获的时节,田地里都很缺人手,不如这样,让身强体健的灾民帮本郡未遭灾地区的乡民收麦子,以劳代工,农家只管一日三餐饭食即可。”
确实,近年雨水丰沛,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降下大雨,麦子趁着这几日天晴,农家肯定要抢收,但这时候,田地多的人家就忙不过来了,要是再迟几天,要在下雨,麦子就要烂在地里了。沈奚靖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沈奚靖之所以能想到这个,也是想起他们当年在上虞,也是以劳代工,只有好好做活翻地,才能换得一日口粮。上虞当时流刑犯太多,除了养羊放牧,剩下的人都被派去开荒,这还是上虞郡守想出来的办法。
沈奚靖见大家都没说话,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虽然十分辛苦,但到底是靠自己劳动吃饭,这样灾民情绪也能得到很好的控制。等这一季麦子收完,洪水也要褪了,灾民如果想要留在当地,可以重新到县衙进行身份核对登记,看当地情况酌情分派良田房屋,如果还要回到家乡,那么就是原来县衙的事情了,我曾在《水利志》里读过,洪水过后,以前的房屋也要进行清理晾晒,等潮气消去,才可再次入住,是这样吗?王大人。”
王新赶紧答:“不敢不敢,侍君说的对极,微臣虽是工部官员,也自愧弗如,洪水过后是要房屋都要重新晾晒,否则潮气逼人,住了会生病。”
沈奚靖点点头,他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剩下的就看穆琛怎样定。
穆琛看他一眼,脸上表情舒展开来,道:“苏劲成,笔墨伺候。”
穆琛看了十年奏折,写起圣旨来颇为干脆简练,他对沈奚靖提的这几点略作改动,只说洪水褪去,灾民还是尽量发还原籍为主。这方面他比沈奚靖想得更复杂一些,如今大梁已经历二百九十七年,各地百姓人数已经额定,如果这样猛地加人,对其他百姓生活而言就会造成很大的冲击,而洪水褪去,原本肥沃的土地也不好空置,如果灾民还能回到故园重新生活,那是最好不过的。
穆琛还未亲政,所以身边没有中书令,无人拟旨,所以只能由他说苏劲成提笔在黄绢上写,末了盖上玉玺即可。
这大概是穆琛即位以来草拟的第一份政务圣旨,穆琛让苏劲成拿过来瞅了一眼,又递给沈奚靖让他也看了,才交还给苏劲成:“就按这个来办,今日旨意便派发下去,切忌执行混乱,王新,你去安吉府,协助谢则督办此事,务必要让广湖灾民都能吃上�